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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这话就奇怪了,这里是我家,我不在这儿去哪儿呀。”宋景桓一脸的无辜,仿佛突然出现在钱宝儿身边吓到她的人不是他似的。

    钱宝儿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我,我是说,你不是要去私塾教孩子功课的么?!你怎么还没去?不好好上工的话会被老板解雇的。”

    说着,生怕说服力不够,又郑重其事地补一句:“你已经够穷的了,再被解雇可能就要喝西北风了。”

    谁知宋景桓却还是一派淡然的笑脸:“看来是我忘记告诉娘子了,由于出了昨日的事情,为夫已经和孩子们说过要歇息一日,下午再去上课。”

    钱宝儿:“……”

    我有张良计,你有过墙梯。

    这种不管我出什么招你都能见招拆招的即视感是什么鬼?

    这种无论她想到什么,书呆子都好像能够未卜先知走在她前面的赶脚又是啥?

    她仿佛隐约有个不太好的预感。

    但又具体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是好像掉进坑里,又没真的掉进去,但委实又爬不上来的即视感。

    这种被吊在半空中悬着不上不下半死不活的即视感,怎么叫人心里这么不爽呢?

    钱宝儿深吸口气,努力安抚自己受了惊吓的小心脏,“咳,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娘子请说。”

    “咳咳,那个什么,这个山村里大家除了耕田种地,打猎之外,还做什么营生不?”

    “不。”宋景桓一个字答得干脆利落。

    不做其他营生就不做其他营生嘛,你答这么大声干什么?声音大了不起哦。

    钱宝儿怨念地揉了揉耳朵,“那你怎么挣钱的?教书先生一个月的月俸也没几两吧,你吃饭的问题咋整啊?还有衣服家具,柴米油盐处处都是钱,总不可能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宋景桓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娘子这是关心我么?”

    笑靥如花,眸若星辰。

    这是真绝色啊!

    错觉,一定是错觉。

    “是,关心,关心。”钱宝儿敷衍地道。

    错觉也也不管了。

    “你们这里离镇上远不远,什么时候赶集,我想去镇上瞧瞧。”钱宝儿拿出一本正经的姿态,郑重其事道:“要是能打些个野兔子什么的,肉可以吃,骨头能炖汤,皮毛还可以拿到城里换钱,日子应该会宽裕一点的。”

    “娘子是想攒钱么?”

    “对啊!”

    钱宝儿正沉浸在自己的精打细算里,脱口而出。

    如果不能种田,那就去打猎。猎些小动物回来,有吃有喝还能赚钱,那她就离回太平镇更近一步了。

    “你这么想赚钱,就是想离开么,这里哪里不好?”方才还有些小雀跃的男音此时情绪低落了好些,连声音都仿佛冷了许多,听上去莫名有些毛骨悚然的。

    钱宝儿脊背莫名发凉。

    恍然回过神来。

    书呆子居然有点生气,凤眸微凝,有点凶啊……

    她不禁咽了口唾沫,“……那个,谁不想赚钱吃香的喝辣的,能赚钱的话,就能把那个破破烂烂的凳子换掉了。我才不想下回再被它摔屁股了。”

    这种理由真是烂的钱宝儿说出口之后都觉得不好意思。

    可是,书呆子的脸色却以肉眼所见,缓和下来了,“嗯,那个破凳子是该丢了。”

    呼……

    钱宝儿暗自松口气。

    这个书呆子敢情还是个阴晴不定的主儿?

    第20章 就离家出走

    难不成是传说中那种一个人身体住了两个人那种,所以才会一把年纪都讨不到媳妇儿,穷的连个新的凳子都买不起?!

    如此想着,钱宝儿看宋景桓的目光就更加戒备了些。

    跟这样的人同睡一个屋子,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个问题在脑海中闪过之后,钱宝儿又很快甩出去了。

    嗯,她总觉得吧,虽然书呆子那张脸说变就变,但应该不至于半夜起杀心的。

    怎么说呢,她就是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

    钱宝儿握了个小拳头,信誓旦旦道,“总之,我一定要找个时间去集市上转转,我要可多东西要买了呢。”

    宋景桓那双凤眸凝起了笑意,心情颇为愉悦的嗯了一声,跟着点头。

    把这个阴晴不定的人给哄好了,钱宝儿便愉快地自己跟自己玩耍去了。

    她的嫁衣还放在柜子里,那天夜里她脱下来之后就随便叠了一叠丢起来了,她还要去找出来。

    结果她在柜子里她放的位置半天也找不出来。

    “咦……奇怪了,我明明放在这儿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娘子在找什么?”宋景桓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边。

    钱宝儿吓得几乎要跳起来,拍拍心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书呆子你下次走路能不能有点声音的?你老是这样闷声不响的就出现在我身后,这是要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是,都是我的错。”宋景桓立刻就答道,“下次不会了。”

    钱宝儿在心里暗暗翻了一个白眼,这个人不但发誓随便,干什么都很随便的样子。

    不过这不是重点啦。

    她还是努力的摆出一本正经的面貌来,耐心问道:“我的嫁衣你有没有看见,我记得我就放在这个地方的。”

    “是我收起来的。”

    宋景桓淡淡笑道,打开了柜子最上面的一个小格,双手托着叠得整整齐齐的一袭嫣红色嫁衣。

    钱宝儿顿时眉开眼笑,从他手上接过来细细检查。

    嫁衣是她爹早八百年就给她准备的那身,前幅绣着鸳鸯戏水,背后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腰间的系带是缂丝绣的并蒂莲花,当时为了给她裁这身嫁衣,老头子特意托人从京城里带了几匹顶好顶好的料子,又专程去了天下第一绣坊天工坊请了最好的绣娘,连上头的图案如何编排,想要什么样的效果,都是一一详询过她的意见,严格按照她的喜好裁出来的,可谓费尽了心思。

    天底下能做到这样程度的爹委实不多。

    那时候她还很高兴。

    不过,在死老头子把她卖给这个书呆子的时候,什么费尽心思都见鬼了。

    哪个爹会把自己女儿给卖了的?

    既然是真心疼爱,又如何舍得随便大甩卖?

    嫁衣这种东西,八成也不过是他为了弥补自己的愧疚吧。

    钱宝儿越想越惆怅,越想越生气,白皙细嫩的爪子本来是抚摸着上头精美的刺绣,蓦地就攥紧那团上好的料子,几乎都要把嫁衣都给破了。

    一只大掌及时覆在她手上,“娘子,这好好的嫁衣快给你抓破了。”

    钱宝儿抬头看他,眼底的失落和难过来不及掩饰,也刺痛了他的心,他最不愿看见的,就是她难过的模样。

    他不禁摸了摸她的脸,“别难过了。”

    “我才没有难过!我干什么要难过,一个把我卖掉的爹有什么值得我难过的!”钱宝儿怒拍掉他的手。

    这是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就裁好的嫁衣,那时候钱老头是为她费尽心思,如今居然连卖女儿都干得出来,谁知道如今钱老头心里还有没有她这个女儿了。

    宋景桓也不恼,收回自己的手轻叹道,“你爹没有卖掉你。”

    “那我为什么会在你这儿?”钱宝儿气呼呼地瞪他。

    这个人是把自己说过的话否给忘了吧。

    宋景桓一时有些接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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