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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膝盖摔流血了，白嫩的肌肤已经红印一片。本身性子就柔弱，此时她的眼角已经有些泛红。但她尽力忽视腿部的疼痛，慢慢站起身 ，手里紧紧攥着一叠草，有些不稳地朝他一步步走来。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会有如此扭曲的存在。
明明只是个弱小的生命。
世界仿佛在晃荡，所有一切都在摇摇晃晃，歪曲变形。他感觉头脑阵痛，灵魂撕裂，但所有一切都是暂时的，甚至仅有短短一瞬之间。
她走近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冰冷的心脏竟然有了复苏的迹象。
或者这所有都只是他荒谬的想象。她应该早就走了，而他应该一点都不在乎。
而矛盾就在于此。他太过于沉浸，失去了自我，脱离了世界。所以，他会否认所有的情感的可能。
“疼吗？”她一边处理一边问。
他这才清醒过来，微微侧头，一瞬不瞬地凝视她的脸。沉默了一会儿，他微笑道，“恩，很疼呢。”
何菻有点担心，可是没有办法，这荒郊野外只能用这种方式暂时治疗。
“周会长，要不先回市区医院吧?你知道怎么走么…这个林子看上去好大。”
他看上去没有在意，仿佛去不去医院都无所谓的样子。他只是盯着她的眼睛，忽然皱了下眉，有些冷淡道，“你为什么这样呢。”说毕，单手挑起她的下巴，深黑而透明的眼睛仿佛固定在她脸上。
“因为…你救了我。”
“如果没有我 ，你不会遇害呢。”
“话是这样，可是…我不能忍受一个生命在自己面前逝去，不论是什么生命。更何况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是什么奇特的价值观?”
“我们只是不一样。”
“小可爱，我与你恰好相反呢。有时候我很奇怪…”他顿住，又接着道，“为什么我们能共存呢?”
“…为什么不能? ”
“……”
“这么看来，我比你心胸要宽广。”你大概只能容纳自己，而我能容纳一切。听起来很可笑，但事实上这却是她一直以来的特点。之前的杨超白事件便是如此——不过这样比较…似乎也不太合适。
“也许吧。”他的神情不知为何温和下来，吐出的话却不怀好意，“难道你不是包庇罪么…小可爱。”
“我回去就会找警察。”
“不怕我待会儿杀死你么。”
“…你会么? ”
“也许吧。”他悠悠一笑，“但我不觉得，你会报警呢。”
“……”
“话说，”她蹲在旁边，抚摸自己红通通的膝盖，转开话题，“我觉得，你应该记住这一刻。”
“你在说什么?”
她轻声道，“人都要被珍惜，也要学会珍惜别人。你知道不知道，你杀死了一个人，其实算是杀死了一群人。你明白他们有多痛苦吗? ”
“痛苦?”他讽刺地笑了笑，“他们不会有我这样痛苦的，永远不会。他们是罪有应得。”
“他们有什么罪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原罪。”
“什么意思?”
“不满足自己的生活。”他撇嘴，“以抹黑比自己活得好的人为乐——以一种，我穷我有理的姿态生活。”
“我帮助了他们，以死亡这一途径。”他说，“看到这样的蝼蚁，我就忍不住踩烂呢。呵，死亡的美丽瞬间足以掩盖过所有的精神污秽。”
“……这难道就是精神污秽吗? 他们只不过是想要更好的生活而已…你与他们不同，你可能永远不能体会这类人的无奈。”
“小可爱，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为他人考虑…”他沉沉低笑一声，“是不是因为，他们并没有真正伤害到你呢。”
“……”
他慢慢说，“也许是因为差异太大了吧。或者是别的…不过，小可爱，我每次看到你时，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都很兴奋呢…”
何菻彻底呆怔住，心脏有一瞬间的迟缓。她盯着面前的男人，明明是虚弱的体态，温和的眼神，却浑身散发一种强大而难测的气场，如伺机而动的捕食者。
她本能退后了几步，有点防备地看着他。他微微一笑，眼角的泪痣如艳丽珍珠，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淫态和优雅，极端并存。他慢条斯理扔掉那些伤口上的草叶，随后整理了一下衣领，站起，抱臂悠悠看了她片刻，随即向她信步走来。
他竟然是装的。
她被吓住，瞬间无措，刚转头想跑却听到“嘶嘶”的声音。她一顿，前方那只巨蛇正一瞬不瞬盯着她，吐着信子。
两头夹击。
第12章 END
何菻本身就胆小，再加上被惊吓住，眼角已经泛红，轻声道，“你说过不杀我的。”
他温柔道，“过来。”
蛇与人。
但是蛇听从于此人。
她朝他一步步走来，迟缓而犹豫，背后的蛇也“嘶嘶”地爬过来，她最后不得不走到他面前。他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眼眸中看不出情绪。
这时，蛇身突然滑向她的皮肤，虽然只是一瞬，但她由于害怕，只好靠着他的身体，带着一丝哭腔道，“你别这样…”
“告诉我，你还能客观看待吗? ”他的神情仿佛脱离了所有的良知和怜悯。
她僵着身子，咬紧唇瓣。
“那这样呢?”
他低低一笑，俯身吻向她的唇。
挑开她的牙关，侵占她甜美的口腔，舌头共舞。一吻毕，她喘息连连，眼睛含有泪意，唇如诱人的玫瑰，整个人软在他怀里。他眼里闪过一丝强烈的兴奋与摧毁欲，它们共同跳跃、奔腾……
他的手不知何时，开始游走她的身体，如鱼般轻巧，所有被他触碰的地方都引起微冷的颤栗。
他一直凝视她的双眼，直到它们溢满恐惧与厌恶。
她的瞳孔深处一丝复杂的光吸引到了他，那束光成为了一滴泪，透明而安静，就这么从眼眶里流泻而出，沿着皮肤向下淌，最终触到他的手。
手就像是被烫伤了。
他无声地撇开眼，单手撩开额前的刘海，胸腔中徒然有一种透不出气的感觉。
她在他怀里哭泣。唇被吻得泛红，如同夜色中的玫瑰。细腰由于被紧紧锢着，露出的白皮肤已经被掐红。
那模样楚楚可怜，美丽可爱，他却欺负不下去了。
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无力感。
但他为这无力感而疑惑，虽然这种疑惑很早开始就出现了。
他想要她接受，接受他的所有，不再躲避。
想看到她的笑容。
很多情感自发生长。不经允许，任性至极，而他无可奈何。
他头一次，渴望彻底融入一个人的生命。
他不想，只是被路过。
他莫名想起第一次在车里的时候，他肆无忌惮地欺负她，心里没有任何顾忌，只当她是将死之人。
不，其实从一开始，在车里就可以杀了她的。
只是那时的自己有一丝犹豫，而如今，情感发生了改变，已经不是“犹豫”的程度了。可是，具体是哪里的变化，何时发生的变化…他却说不清。
只觉得，冷淡的心仿佛被烧灼了，以一种缓慢而奇特的速率。虽然很讨厌，很陌生…却忍不住靠近、亲吻…
何菻感到他的手在轻颤。她抹了下眼泪，抬头望着他，他的表情过于平静，眼睛黑得发亮，直直凝视她。
“何菻。”他低声唤，嗓音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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