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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一斗米也才八文钱,若放在现代,约等于,玄迦要付她十万人民币赏金?
这,这她还努力什么?
但转念一想,闻这块破布,便能得到三金,定是非常要紧,玄迦万分看重的事情。且这块破布,气息微弱,一时半会要寻个能辨别全部味道的灵光鼻子,只怕难。
那是否意味着,她有和玄迦谈判的资本,钱固然是好东西,但也要有命享用才行。
秦缘圆笑了笑,心虚道:“大师是缘圆的救命恩人,能帮上大师忙,缘圆很开心,赏金什么的,都好说。”
玄迦挑眉,眼中有些兴味:“哦?”
他眼神犀利,仿佛一眼看透她的小九九。
秦缘圆厚着脸皮:“我这病,大师能否帮忙看一看?缘圆,不胜感激。”
玄迦垂眸,轻轻地呵了一声,他眼睫很长,鸦羽一般覆下,在眼底投下个印痕,以至于秦缘圆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秦施主,是个聪明人。”玄迦意味深长。
秦缘圆抿唇不语,等他回复。
过了一会,玄迦方浅笑道:”但秦施主的病,很是复杂,贫僧才疏学浅,怕是帮不了施主。”
怎会如此?秦缘圆的心沉了下去,手脚霎时变得冰凉,但仍不放弃:“复杂,是怎么个复杂法,但分明上次,我饮了大师的血后,却然好转了不少,犹如灵药,出家人不打诳语,大师又怎会治不了?”
玄迦嘴角噙着温和笑意:“是了,施主也说,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说不会,那便是不会,怎会欺瞒施主。”
出家人还不杀生呢,那明空和尚,看见蜜蜂的尸体都满脸悲悯,玄迦一出手,能把人的头骨生生拧断。
他和寻常佛教徒天差地别,事关生死,秦缘圆愿意多揣几分怀疑,不想信他,也不愿信他,只能委婉道:“我自然是信大师的,但病发之际,大师喂我一盏血,分明功效极大,若大师不懂根治之法,可否……”
玄迦眉梢轻扬,挑着笑意的凤眼天生带着风流轻佻:“什么?”
倒是一幅很好相与的模样了。
秦缘圆大胆道:“可否在我未曾寻到良方前,赐些鲜血,以缓病症。”
玄迦眼神几变,沉声答:“秦施主,有血则生,你要我放血替你吊命,如此大亏损,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自然知道,古人的观念中,血是极为珍贵的,是生命活跃的象征,她的要求,是有些惊世骇俗,是有些,大胆了。
半是商量,半是乞求:“我不会要很多的……定不会危及大师生命,我只想,活下去罢了。况且大师那块布料,给我些时间,我保证能辨出其中药材,大师愿出三金,定然是件值钱的事情。”
玄迦扶着树干,缓缓起身,他背着手,慢行了几步。
他身量高,秦缘圆坐在地上,便抬头仰视着她,晨光微熹中,玄迦真如宝象庄严的尊神,气势沉沉。
秦缘圆盯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好像在接受审判一般。
过了一会,玄迦终于转身:“成交。”
秦缘圆松了口气。
却见玄迦往回走时,脚下步伐突然凌乱,竟踉跄了一下,秦缘圆忙起身,扶着他的手臂,指着远处的溪流,态度非常恭敬:“大师,我见你似乎是发热了,你还有力气吗?我先扶您过去洗把脸,可好?”
玄迦目光落在秦缘圆过于自觉的手上,停了三息,终于颔首,二人步履缓慢地往溪边挪动。
这速度,秦缘圆不禁为自己这几天的丛林探险深感担忧:“大师,我两如今,如何才能走出这山谷啊?”
玄迦咳了两声,朝前方扬了扬下巴。
秦缘圆狐疑,顺着方向望去,竟看见玄迦那头名唤溯雪的坐骑,慢吞吞地朝他们走来,似乎察觉他们的目光,缓缓抬起脖子,嘶鸣了一声。
举止慵懒华贵,甚似主人。
秦缘圆喜悦之余,无不震惊,山中弯弯绕绕甚多,它是如何寻到这处的?莫不是成精了?
但好歹有了它,能省下不少力气。
略休整了一会,二人便骑上马,往山下疾驰而去。
一路上,玄迦的咳嗽一声接着一声,体温越发热烫,好歹二人行至山脚,秦缘圆眼见玄迦体力不济,瞥见客栈的牌子,“大师,我们暂且歇下吧?我去寻个大夫,开两剂汤药,待您精神好些,再出发不迟。”
清凉山山脚的城镇名唤清凉镇,占地颇广,如今他们刚踏入边缘地带。
玄迦也不强撑,将钱袋子递给秦缘圆,跟着引路的小厮安置溯雪。
秦缘圆颠了颠颇有重量的钱袋子,不禁感慨,玄迦真有钱。
有钱底气足,秦缘圆豪气道:“掌柜的,要两件上房。”
那掌柜略翻了翻账本,抚着胡须抱歉道:“客官,咱们这,只剩下一间上房了。”
一间?
这家客栈,布置得还算整洁美观,但确实规模不大,大约是上房本就不多。玄迦睡上房,她随便安置便好了。
妥协道:“那另一间,不要上房也使得,随便吧。”
掌柜抱歉道:“客官,咱们今天,可就只剩下这一间房了。”
秦缘圆捏着下巴思索,有些为难。
突然肩膀被触了一下,玄迦的声音低哑困倦:“办妥了么?”
秦缘圆据实以报:“只剩下一间房了。”
玄迦皱眉,秦缘圆侧首看他,想问问他的一见,但玄迦双眼一合,下一瞬便玉山突崩一般,倒下了。
秦缘圆手忙脚乱地扶住摇摇欲坠的玄迦:“掌柜的!那间房我要了,快过来搭把手!”
第9章
次日,玄迦虽未再发热,但仍无转醒痕迹,大夫说他已无大碍,多吃两幅药便好了。
到底身子骨强健,先前看着那样吓人,睡一觉,几碗药便能痊愈。
不似她。
秦缘圆日夜都盼着自己能逃脱这体弱早死的命运。
给玄迦喂药时,秦缘圆有些邪恶地想,若玄迦一直醒不来,她取血也方便得多,也无需同他多费口舌。
有一个沉睡的血包,也是极好的事情。
秦缘圆用力地拍了拍额头,暗骂自己不厚道,胡思乱想什么呢,玄迦可是救命恩人。
缓缓地吸了口气,试图将脑里虚妄的想法驱走。
心乱如麻的,秦缘圆索性唤小二提了几桶热水,将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才觉得舒服了些。
桌上放着玄迦提供的碎布。
秦缘圆一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回忆今日自己在药房、香铺中识得的气味。她今日拢共闻了八味出来,她组合装在香囊内,所得气味虽无大差,但细微之处仍有不同。
差的是什么?
秦缘圆提着笔,手腕悬在半空,久久未有决断,墨水滴到雪白的宣纸上,星星点点的,和她的思绪一般凌散。
“在想什么?”一道虚弱低哑的男音传来,秦缘圆思绪被打断,慌乱望去,与一双凤眼冷不丁撞上。
那眼眸微微上挑,许是沉睡刚醒,天然地带着些飘渺雾气,自带温柔,潋滟含情。
玄迦终于醒了。
秦缘圆放下笔墨,兴奋上前,抬手在玄迦额头上探了探,又比着自己的体温,絮絮道:“没有发热了,人瞧着也清醒,大师感觉如何?”
女子顷身相探,甜暖的呼吸尽数喷洒在玄迦面上,手腕肌肤细腻柔软,在他额头上蹭了蹭。
温香软玉的,玄迦刚醒,一时竟有些怔忡。
他侧目望去,秦缘圆肌肤泛粉,长发湿漉漉的,身上氤氲着暖洋洋的水汽,衣裳松散随意,不经意间显露出几许旖旎风光。
玄迦揉了揉额头,嘴角勾着弧度,笑得意味不明,提醒道:“秦施主这副打扮,是否有些不妥。”
凤眼微微一扬,目光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划过,秦缘圆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慌忙将衣襟掩好。
他眼神短短一触,秦缘圆却觉得所及之处仿佛被火星溅过,热热麻麻的,不免用责怪的目光对上玄迦:“大师,这便是你不对了,非礼勿视。”
玄迦淡定自若地挪开视线,脸上表情淡淡:“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红颜枯骨,在贫僧眼中皆为一般,施主多虑了。”
他云淡风轻,一脸正经,让秦缘圆有一种毁谤佛子的罪恶感,暗想:莫不是大师方才只是处于好意提醒我?他长相如此,看根木头也是含情脉脉,自己多想了,实在怨不得人。
况且,她紧张什么?在现代,这点尺度基本上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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