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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已经快立夏，谢凌已经穿上了短袖，是黑色的，谢凌好像特别喜欢黑色。

    你知道？你才不知道。陈绾想，如果他们将来在一起，她应该也会像麦瑟尔夫人一样，早起化妆、半夜卸妆，她希望她在他面前永远都精致、漂亮。她希望他永远看不到她狼狈的样子，当他回想起她的时候，想的永远是她熠熠生辉的模样。

    陈绾一开始也摆过学姐的架子，叫他小学弟，还让谢凌叫她学姐。但谢凌太乖了，她让他干嘛他就干嘛，弄得陈绾十分无趣。后来知道了他比她大，陈绾渐渐也不摆学姐的谱，叫他谢凌。他们都喜欢叫他凌哥，陈绾不想跟他们一样，她喜欢叫他的名字，谢凌。

    新的一周开始了，眨眼间就到了周四。陈绾中午胃痛，跟老师请了假。收拾好书包，后位的女生安慰她，让她好好休息，陈绾勉强的对她笑了一下，弓着腰走到了公交车站，坐10路车回家。

    赛百味就开在马路边上。店里很空，只有一个服务员小姐姐。谢凌问她吃什么。陈绾什么也不想吃，但她不想落了谢凌面子，想了想要了一杯豆浆。陈绾不想花谢凌的钱，抢着付了款。

    伞收了，细密的雨落到陈绾和谢凌的身上。陈绾平视前面的雨，感觉天也在哭。她咬了咬嘴唇，说“其实我今天打扮了很久的。”陈绾今天在衣柜前精挑细选了两个小时衣服，恨不得约会前再整个容。

    陈绾说，“不打伞了，我们走走吧。”谢凌听话的把伞收起来，陪她一起淋雨前行。其实陈绾不想这样的，她想听谢凌说几句，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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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绾忽然很想哭。

    他们没有走很久，广场不大，有公共厕所。陈绾说要去一下，谢凌就站在外面等她。陈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了，眼里噙着泪，有点我见犹怜的味道。但陈绾是要强的人，她不会让它们落出来。陈绾敛了敛情绪，整理了一下仪容，补了补妆。一出去就看见谢凌在抽烟。谢凌刚学会抽烟，陈绾一出来就给他收了。谢凌乖巧的递给陈绾，一副你最大，你干什么都行的样子。陈绾笑了。

    谢凌的脚步顿了顿，温和地说“我知道。”

    陈绾觉得谢凌像个老妈子，自己都17岁的人了，哪还用他教。陈绾逗谢凌，夹起来回他：“哥哥人家喝了嘛，人家有好好听话哦，痛痛已经飞走啦。”谢凌被她噎了一下，哑着嗓子说：“再叫一下。”

    陈绾回，“有一点点不舒服。”亿点点，陈绾想。陈绾会经常胃痉挛，她去看过医生，医生说这病不用吃药，挺过去就好了。陈绾很痛，只觉得整个胃都搅在一起，要她的命。

    谢凌今天穿着黑色的夹克外套，带着那顶渔夫帽，他好像格外喜欢那个帽子。陈绾和谢凌共撑一把伞，走在步行街上。海东步行街算是淯岛的标志之一了，名声在外，即便是下雨天路上也有很多行人。

    陈绾抬起头看谢凌，谢凌也在看她，谢凌好像一路都在看她。陈绾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竟是一点都没发现。

    他一手撑着伞，从口袋里伸出另一只手想拉陈绾起来，陈绾没有接，自己站了起来。像是察觉到她的难堪，谢凌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怪他，都怪他。

    为什么今天也要下这么大的雨。

    他们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陈绾兴致不高，拿出卷子闷闷的写。谢凌很主动的拿出语文书问陈绾今天抄哪篇，一边写一边给陈绾讲笑话，讲他小时候的糗事。好不容易把陈绾哄好了，陈母的电话就来了，问陈绾在哪，赶紧回家吃饭。

    陈绾回到家卸下书包趴在床上，这样能让她稍微舒服一点，谢凌还在上课，陈绾给谢凌发了消息：“我放学啦。”

    谢凌晚上还有局，陈绾没让他送。门口就是马路，陈绾用手机打了网约车，收拾好东西背包出去，谢凌跟她一起，帮她开了门，目送她汇入车流。

    为什么谢凌没有扶住她。

    陈绾在谢凌面前出了丑。她穿着短裙，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台阶上都是雨水。陈绾穿着底裤，身上倒没感觉湿意，但这并不能安慰她。她已经不想找地缝，她只想当场去世，这样就不用去想谢凌的表情。

    谢凌三点半就放学了，谢凌是职校，放学比较早，对手机管的也没那么严。下课铃一响谢凌就给陈绾打了电话，问她好点了没，还难受吗，有没有喝热水。

    陈绾脸红起来，呸了他一下。

    谢凌很警觉，问她：“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早放学？”

    陈绾看到他背后小区的米白色围墙，顶面有青砖一样的花纹，问他是不是走到她初中那边了，谢凌把手机举到后面，陈绾看了看发现不是，有一点点失望。她想和谢凌的联系多一点，再多一点。

    谢凌很高，有一米八一。陈绾蓦然的撞进他的眼睛里。陈绾的眼睛里有来不及收的汹涌的泪意，汪汪的带着水光。谢凌的眼睛很深邃，似有担忧，注视着陈绾，陈绾率先撇开了头。

    谢凌怕陈绾无聊，一出学校门就打开了摄像头，对着自己，一边走一边跟陈绾说话。陈绾没有开镜头，只是语音跟他聊天。学校里禁止化妆，陈绾素面朝天。加上陈绾生病有点憔悴，面无血色的。流出的汗弄湿了刘海，黏在额头上。陈绾不愿意谢凌看到她这样。

    也许是视频有滤镜，谢凌比平时白一点，看起来白皙干净，脸上一点有未褪掉的婴儿肥，目光中却有少年人少见的刚毅。低下头不好意思笑的时候陈绾的呼吸都停滞了。五月的阳光很明媚，谢凌一边走一边跟她聊，陈绾忽然觉得今天的天气真好，晴空万里的；街道两遍的植物也很绿，生机勃勃的；屏幕中间的少年光彩夺目，晃了她的眼睛。

    陈绾很难过，她真的太难过了，难过的想哭。可是谢凌没有取笑她。

    海东步行街和世佳广场中间有一段长长的楼梯，是铁质的，台阶上有很多小叶片用来防滑，殊不知这种道下雨天会格外滑。陈绾穿着小裙子，费尽心思打扮，身边和她并肩的就是她的心上人。陈绾觉得很幸福。

    为什么这个楼梯是铁的。

    不得不说裙子的版型很好，陈绾一脚踩滑坐在台阶上，却也一点也没走光。

    他们在雨中漫步，谢凌提议要去世佳广场的赛百味写作业。谢凌一边走一边给陈绾讲他小时候的事。谢凌说他小时候不喜欢在家呆着，放了学就和同学来赛百味，写作业什么的。饮料可以无限续杯，谢凌和小伙伴一坐就是一下午，等天黑了再回家。

    陈绾穿着一个浅粉色的连帽卫衣，下面是陈绾拍樱花穿过的巧克力色格子裙。淯岛那年莫名的多雨，每每陈绾和谢凌在周末相约，鲜少有艳阳天。今天也不例外，陈绾拿着上次拿的黑桔子伞，黑色的伞面上有一颗颗小橘子做装饰，沉稳又调皮。

    谢凌问她怎么样哪里不舒服，陈绾跟他说没事，一阵一阵的，现在不怎么痛了。谢凌犹豫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样可以舒服一点，要不你喝点热水吧，我没别的意思，其实热水真的挺好的。”陈绾看着这条消息，趴在床上笑了半天，觉得他很真诚，又傻的可爱。

    第12章 视频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