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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旭道:“两个问题已经问完,你们该去休息了。”
铁衣道:“郭旭,你知道我,只要我认定的事情,再难我也要做,为了公主,吃这些苦算得了什么。”
两人瞬间想起了当年的相遇,心情更是激荡不已。
郭旭一笑,道:“我本就喜欢麻烦,无事都喜生非,不然生活多么无趣。”
铁衣道:“我知道,这次抛绣球都是为了撮合我和公主的事,现在反倒让你惹了一身的麻烦。”
铁衣道:“刑部对外宣称,这个燕无影只是买卖消息的,没有作奸犯科的事情,申饬一通,让念了大明律就放走了。郭旭,你相信吗?”
铁衣脸上现出愠怒之色,郭旭忙道:“我会认真考虑的。”接着又道:“我还是比较习惯你现在这个样子。”
据说,有那买不到的奇珍异宝,而买主却非要不可的,就要靠燕无影来偷。这些人都是这世上最有权有势的人物。
两人正说着,一个太监匆匆赶过来道:“皇后娘娘宣召两位即刻觐见。”
两人对视一眼,心道,除了指婚日曾瞻仰过皇后,作为外臣,又是布衣,虽然铁衣马上要成为驸马,这样的宣召毕竟是异乎寻常的,但是也不容犹豫,两人跟着这个小太监一路向皇后的坤宁宫而去。
接着的几天,镖局所有人都在忙公主和铁衣的婚事,经过了前面的波折,这次宫里主事的人客气了很多,郭旭上下也都打点了,从指婚开始,纳采、问名、纳吉,都是一路顺利。到了十五日,两人已合了庚帖,铁衣准备好了聘书,这一日,正是黄道吉日,诸事皆宜,铁衣和郭旭准备进宫送聘书。
郭旭劝道:“公主,喜事将近,心情不宜大悲大喜,你的身子向来弱一些,更要保养。”
明天是指婚的日子,铁衣正式结束光棍汉的潇洒生活,心里感慨万千,郭旭也有很多的感叹,两人不由得聊了好多事情,感觉兄弟俩很久没这样推心置腹的谈过天了。
铁衣道:“郭旭,我从来没干涉过你和采玉的事情,可是,今夜,我特别想说两句。”
郭旭虽然常常跟两个小丫头们玩玩闹闹,但两人都很尊重郭旭,见郭旭这么说,虽然心里很不情愿,也只好告辞离开了。
铁衣也笑了:“想当初,我最见不得你这样的性子,老跟你掐架。今天,这谢谢却是诚心诚意。不过,没想到,这个谢谢说得我一身汗,比和你掐架还要累。”
铁衣今晚的神色颇为扭捏,这种表情可是很少出现在铁衣的脸上。郭旭道:“这么晚了,有事么?”
猗兰和黄英一副不能理解的表情:“怎么可能?胭脂姑娘对您那么深情!”
郭旭吸口气,点点头,道:“你说,我听。”
铁衣无奈的叹口气推门而去。
郭旭道:“是么?”
铁衣和公主可谓一波三折。刚回到京中,小彭王在皇帝面前微露口风,皇帝竟然会错意,以为公主喜欢郭旭,忙忙要赐婚。后来听说是铁衣,就不是那么乐意,但想到爱女死里逃生,怜爱之情油然而生,就同意了。但选驸马该有的程序必须走,就派了司礼监大太监找了几个人和铁衣一起参选。谁想到,这些太监却成心刁难,听说长风镖局身家丰厚,想多要几个孝敬,言语之间也颇为不客气,最终铁衣和太监吵了一架,这事情就算是黄了。郭旭又请小彭王多方斡旋,好容易皇上御口,有了转机,谁想到皇后又听了好些话,觉得走镖太不安全,动辄有生命危险,要求铁衣必须离开镖局,以后不许走镖,才能和公主成亲。铁衣对镖局的责任心可以说是压倒一切的,事情到了这里,终于没有转圜的余地了。皇家另选驸马,准备断了公主的念头,可是公主郁郁寡欢,一病不起,此事只好作罢。眼见公主整日形容憔悴,皇帝和皇后心疼极了,却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再提出亲事。铁衣也不敢贸然旧事重提,害怕皇家非要他离开镖局。这事情就这样僵了一年有余。这一次,郭旭借着官媒司的逼婚之事,使出了抛绣球这一招,皇家也好就坡下驴,早早成就好事。
铁衣的眼神变得从来没有过的温柔,语气也是语重心长,道:“郭旭,我知道你是个感情很丰富的人,可是再怎样感情丰富,最后装在心中的,都应该只有一个人,不然,你会太累。采玉是我的妹妹,你又是我的好兄弟,只希望你们不要互相错过,留下终身的遗憾。”
郭旭笑一笑,道:“胭脂只是在帮我,她早已经不想嫁我了。”
郭旭一愣,道:“这个谢字又从何说起?”
郭旭吸一吸鼻子,将铁衣推过来,公主看见铁衣,眼圈马上红了,两人竟然是相顾无言,都呆呆的瞧着对方。
郭旭点点头,语带感叹:“是啊,你们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公主平复心情,上前拉住铁衣的手,郭旭见状,悄悄的退出殿外。
两人一走,郭旭渐渐收起了笑意:情之一事,千古难解,就像一柄双刃剑,当初以为伤的是别人,最后,自己也受伤了。这样,渐渐陷入迷惘之中。正不知神游到了何处,敲门声再次传来。这一次,力气很大。这么晚,应该是铁衣吧。
进了坤宁宫大殿,里面却只有几个宫装侍女,泥塑木雕般的站着,领他们前来的太监也是迅速退下不见了。郭旭和铁衣浑身不安的站着。郭旭觉得,在帘幕的后面,应该有不止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们,这种被人窥看的感觉当真不好,但在如此肃穆庄严的环境中,他也不方便出言询问。时间被拉得无限长,正在两人都觉得难以忍受的时候,一串轻盈的脚步声急急从大殿的南侧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环佩丁冬之声。两人转向发声之处,一个穿着妃色宫装的妙龄女子几乎是疾奔着向他们走来,略显苍白的脸上因为这一阵疾奔泛起了些许潮红,脸上的表情竟是喜极而泣:来人竟然是天凤。铁衣和天凤已是一年多未曾见面了,铁衣这一头已经是悲喜莫辨,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郭旭陡然间见到公主也是激动不已。转瞬间,天凤已经到了两人眼前,郭旭道:“公主,一向可好?”
郭旭苦笑道:“铁衣,看来快要结婚的人果然不一样,道理都比以前多。”
铁衣又开始清嗓子。郭旭不由一笑,拍一下铁衣的肩膀:“我们兄弟,有事就说,难道还有什么顾忌不成。”
郭旭道:“相不相信,都已经放走,何况,京城达官贵人用得着燕无影的地方多着呢,怎么可能真把他抓了。”
铁衣道:“谢谢你。”
进得宫中,行完各种繁琐礼仪,送上聘书和聘礼,饶是两人练武出身,也觉得腰酸背痛。两人在宗人府等待引导官员引领出宫的空档,郭旭伸展一下腰背,道:“铁衣,我真的很佩服你,当公主的丈夫,要付出的太多了。”
铁衣有些微的脸红,又停顿了片刻,道:“郭旭,明天,就是指婚的日子了。”
三更的更鼓传来,两人才猛然醒悟,夜已深沉,铁衣起身告辞,郭旭起身相送,到了门口,铁衣突然停住,看着郭旭,欲言又止。郭旭拍一下铁衣的肩膀,道:“难道快要成亲的人就会变得婆婆妈妈?有话直说,我洗耳恭听。”
铁衣像是嗓子不舒服,清了好几次嗓子才道:“昨夜辛力和封平抓住的燕无影被刑部释放了。”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公主一双大眼睛看着郭旭,仿佛有些贪看不尽,语带哽咽,道:“郭大少,你和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打开门,果然是铁衣。郭旭将铁衣让进来,两人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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