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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流华扫了一眼星魂怀中安静的少司命，眉头紧锁神色肃穆，脸上再没了以往云淡风轻的笑意。
如果少司命没有受伤，他们可以立刻弃马潜入山林，影密卫数量有限，而再多的军队也不可能在山林间奈何他们。可现在少司命无法随他们一起，而星魂又不善轻功，这条路必然无法行得通。
“来不及了。”夜流华沉声开口，“等等看，究竟是谁。”
既然已经瞒不住了，夜魂三奇影翊五曜顿时脱下了罗网和秦军士兵的衣服，这些让他们不习惯的衣甲无疑会影响他们的部分实力。
夜流华端坐马上，静静盯着远方等着来人现身。此地离太白山已经不远，如果用哨音传讯不出两个时辰逐风谷的增援便会赶到。可这里距离咸阳同样很近，强撑两个时辰风险很大，也许赵高的罗网还会比他的手下先到一步。
第76章 狭路相逢
当轰隆隆的铁蹄声音响起的时候，所有人已经知道了即将面临的是什么。可敌人真的出现的那一刻，众人的脸色还是又沉了几分——对面章邯身后秦军铁骑超乎他们想象的多。
少司命有些不安，她明白现在自己真的成了拖累。想要让星魂等人抛下她先走，却又知道星魂不可能答应。
星魂正握住少司命的手宽慰她，却忽然察觉到身边夜流华身上猛然迸发出的杀气，不禁有些惊讶的偏头看去。
暗淡的月光遮掩不住夜流华的眼中浓烈的恨意和杀机，他身上的气势连三奇五曜这八名手下都暗暗心惊。
追雪楼初见，玩世不恭的夜流华曾让星魂咬牙切齿；了解夜家苦衷后，黯然落寞的夜流华曾让星魂满心愧疚；遇到麻烦时，云淡风轻的夜流华让星魂信任安心。可现在这样浑身杀意的夜流华，星魂却从未见过。
“公子……”风流影有些担心。
关于夜家的仇恨他们这些狱网的中坚力量自然也有所了解，明白二爷三爷甚至老爷的接连意外都是眼前这个影密卫首领所赐。
“你想干什么？”星魂开口低声提醒。
夜流华深吸一口气合眼，身上的杀意忽然收敛起来。再睁开眼时，脸上又挂上了那副世人眼中玩世不恭的笑意。
星魂亲眼目睹夜流华变脸一样转眼换上面具伪装，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夜流华的隐忍不比他差，他还是低估了夜流华。
“国婿大人这是要去哪？”章邯勒马扬手示意秦军停下，讥讽的开口。
“当今乱世，仇视帝国的宵小之徒不少，大人身边只有这几个人实在危险，不妨让下官带人护送。”
“我想做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星魂冷哼，“给我滚开！”
“就算大人想归隐，怀中也该是晨曦公主才是。”章邯目光落到少司命身上，“如今陛下赐婚不久，大人便带少司命私奔，置陛下和公主殿下于何地？”
星魂眯了眯眼刚想说什么，夜流华忽然打马上前几步笑着开口。
“两位大人同朝为官效忠帝国，不要失了和气。”
“让我猜猜，你就是流华公子吧。”
章邯打量一下夜流华，他总觉得有些熟悉，仿佛以前见过，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能让将军识出，真是草民荣幸。”夜流华连忙拱手见礼。
“草民？连据点都被摧毁的丧家之犬，上次算你们走运不在酒楼里，今日正好连你们一同收拾了！”章邯冷哼。
“草民实属无奈啊，江湖之中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将军的影密卫是吃官粮的，我们这些草莽只能想办法自己养活自己。”夜流华一摊手。
“怎么，流华公子好大的胃口，一个日进斗金的追雪楼竟还是养不活你的手下。”章邯冷笑，“可见你手下之多啊。”
“别说废话，章邯，你到底想怎样？”
星魂没有耐心陪他们打太极，夜流华的身份早就暴露了，再怎样也不可能在章邯面前圆回来，那还浪费时间周旋什么？
章邯的目光重新回到星魂身上，嘴角浮现一个玩味的弧度。
“下官奉旨带兵前去平叛，特意在此等候国婿大人同行。请吧，国婿大人。”
“若我不去呢？”星魂冷冷问。
“是为帝国平叛还是献上少司命，国婿大人总该选一条不是么？”章邯眯了眯眼。
“大人对帝国一向忠心耿耿，只是现在……还望将军宽限几日。”夜流华恳求，“等安顿好少司命长老，草民会和星魂大人一同前来为帝国出一份力。”
“宽限几日便是放虎归山，你们如何能保证回来？”章邯冷笑，“要么，留下少司命作为人质，我便同意宽限几日。”
星魂底线被触碰，顿时大怒就要杀章邯。
“章邯，这是你自己寻死！”
“大人息怒！”
夜流华连忙扭头安抚星魂一句，又看着章邯提议：“不妨用草民换少司命长老做人质，如何？”
“你？”章邯打量他一眼。
“如草民这般手无缚鸡之力只能舞一些花剑强身健体，难道将军不觉得要比少司命更好拿捏吗？”夜流华拱手笑道，“何况，草民自诩对于星魂大人而言，草民的作用要超过少司命。”
“哦？”章邯冷冷看去，“为何？”
“这八人都是草民的信徒，别人无法命令他们。而星魂大人需要他们的力量，就需要我活着。”
“你有何本事，他们凭什么做你的信徒？”章邯纳闷。
夜流华摸了摸下巴，用不确定的语气开口。
“或许是……人格魅力？”
章邯和星魂眼角同时一抽。
“开个玩笑。”夜流华扯谎的本事炉火纯青信手拈来，“像星魂大人这样的天纵奇才，比常人更明白江山美人不可得兼的道理，也更明白哪个更重要。”
“这么说，留下少司命保全你岂不是更好的选择？”章邯并不买账。
“如果可以两者都保，为何不选？”夜流华笑。
“你倒是不怕我杀了你为我那些手下报仇。”章邯意外的看他一眼。
“草民相信，将军宏材大略，一心为了帝国，不会因私人恩怨斩杀投奔帝国效忠的力量。”夜流华及时拍上马屁，“单就草民这八名手下，已经比将军牺牲的影密卫强大不少，不是么？”
见章邯沉默，夜流华继续趁热打铁：“当今陛下和赵高是怎样的人，公子扶苏、将军蒙恬、蒙毅为何惨死，将军比我们更清楚。星魂大人不愿同流合污欲要归隐，将军乃大秦忠臣，难道还要为虎作伥吗？”
章邯眼神松动，已经浮现明显挣扎之色。
默了很久，章邯终于开口：“好，我可以答应你们宽限几日，也可以让你留下代替少司命。”
“多谢将军！”
夜流华还没来得及拍完马屁，章邯冷冷打断：“但是流华公子似乎并非江湖传言那般武艺平平，这让本将军无法放心。”
夜流华叹了口气，忽然拔剑，就在章邯戒备的目光中生生对准丹田刺了下去。
“公子！”三奇五曜同时惊呼一声，几乎要扑上去。
少司命瞳孔微颤，深深看向夜流华背影，为了保护星魂为了保护她，夜流华付出的太多了，多到她觉得还不清的地步……
“夜流华！”星魂阻拦不及死死皱眉，一股怒气郁结在心口几乎恨不得冲上去拎着他的领子揍他，“你疯了！”
“你……”就连章邯也没想到夜流华会采取这样的极端方式让他放心。
夜流华眉间的痛苦在把剑拔出皮肉的刹那一闪而逝，将沾血的玉尘在身上的黑袍随意擦了擦归剑入鞘，从腰间解下剑鞘丢给身后离他最近的风流影。
“公子……”
风流影接过剑，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没时间了。”夜流华微微偏头解释道，“请少主善待我的人。”
“你什么意思？”星魂微微变色，夜流华却没有理会。
脱下黑袍扔在地上，夜流华终于变成了昔日白衣翩翩的样子，毫不在意伤口流出的鲜血染红了白衣，对着章邯拱手。
“将军这下可放心？”
“不愧是杀手头子，够狠。”
章邯目光复杂，挥手示意身后的秦军铁骑让开道路。
“三日之内，如果我看不到你们，就别怪我杀了他再去找你们了。”章邯警告星魂。
星魂死死盯着夜流华下马一步步向章邯走过去的背影强压怒气，夜流华凭什么替他做了决定，还嫌甘家欠夜家的不够多吗？！
直到夜流华被秦军绑住回头，星魂还是没有什么动作，死死抓着缰绳目光一直盯着夜流华白衣上即便月光昏暗也非常明显的血迹。
夜流华轻叹一声，转而对章邯开口：“军营在何处，请将军履行约定吧。”
章邯拨转马头冷哼：“我们走！”
随着章邯一声令下，秦军缓缓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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