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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代主人几日之内经历如此变故,死士一夜之间折损三成,狱网已经没有精力理会外界。公子一力支撑狱网已是不易,不料少主会被阴阳家趁虚而入的带走。但就算所有人都认为甘家没有留下活口,公子也没有放弃。自从狱网重新恢复运转,公子一直在全力寻找甘家幸存族人,少主自然也是重中之重。信堂百名死士一直在调查整个大秦忽然出现的与少主年纪相仿的少年,终于在蜃楼出海前锁定了阴阳家。”
风子空忽然对星魂单膝跪地:“请少主不要责怪公子,公子真的已经尽力了。”
星魂心中的大石越来越沉,半晌才艰难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么,为何连我都不知道狱网的存在?”
“老爷只听从甘老丞相一人之命,狱网也只负责保护甘家家主的安全。如果甘家没有出事,等少主真正做了家主就会知道狱网的存在。”风子空解释道。
星魂狠狠闭了闭眼,忽然跪下对甘茂的牌位扣了三个响头。起身伸手将风子空从地上扶起,最后看了一眼祖父的牌位,星魂拂袖缓缓离开。
医堂后面的狱网墓地,夜流华左手负在身后,右手轻抚墓碑。墓碑上俨然刻着三列大篆写成的文字。
青梅竹马,小桥人家。岁月流沙,苍老风华。繁褪红纱,诗话天涯。
星魂没有忍心打扰他,慢慢走到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倒是夜流华察觉到了星魂的靠近,主动转过身躬身一礼。
“少主。”
“为何不说?”
星魂问道,语气已经没有方才的恼怒。相反,看着这一大片墓地,想着方才在夜家祠堂中风子空的话,他反而对夜家有愧对之情,后悔刚才不分青红皂白的想要杀夜流华。
此刻看见眼前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年轻男子脖颈上那一道血迹还没干涸的伤口,星魂想要道歉却又没法开口。
“辩解又有何用,没救就是没救。”
夜流华却毫不在意刚才星魂的杀意和给自己留下的伤口,平静抬头和他对视:“就算救过,努力的人也并不是我。”
星魂藏在袖中的手紧了紧,目光落到夜流华身后盖着白布的石碑上。
“你父亲……”
“少主不必介怀,生死自有命数。狱网能有今天,就是因为愿意赴死的从来不止是底层部下。”
夜流华笑了笑安慰他:“逐风谷的每一个人,都是死士。有必要的时候,我同样会冲在最前面。”
生前上下属,死后皆兄弟。这是狱网和其他杀手组织最大的不同,也是其他任何一个名门正派都做不到的人情味。
大概只有夜忠这样曾经的道门翘楚创立的杀手组织,才能这样看淡生死漠视身后名。
夜流华看着沉默不语的星魂,忽然笑了一声:“少主这是原谅夜家了?”
星魂收回目光,抬眼看他:“你们没有错。”
夜流华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后退一步一躬到底。
“能得少主此言,我夜家祖辈父辈便可含笑九泉。”
“你们为甘家做的,已经够多了。”星魂伸手上前扶起他叹息一声开口,“不必抱愧。”
夜流华扬起嘴角,时至今日坦白以后,他心中的大石才终于放下。
第40章 愧疚与原谅
“不知少主的夜魂令何在?”夜流华忽然问。
星魂虽然不解,也没有多说什么,从怀中摸出夜魂令交还给夜流华。
夜流华接过夜魂令收在怀中,却将原本腰间悬着的狱网令摘下,再次行大礼单膝半跪下来低头双手奉上。
“夜家家主夜流华,宣誓效忠甘家。请少主接狱网令。”
星魂一愣,缓缓伸手拿过夜流华掌心那枚漆黑的令牌。
“请少主善待狱网。”夜流华抬头浅笑。
星魂同样释然一笑,伸手扶他起来。
“夜家和狱网做的一切,甘家都不会忘。”
和夜魂令上面刻着海东青、影翊令上面刻着绣眼鸟不同,狱网令正面只有一株星魂并不认得的树作为图腾。
星魂看了看刻在狱网令上面的图腾,这种树在逐风谷相当常见,不管是石殿周围、夜家祠堂还是现在站立着的墓地周围,种的全部都是这种树。以前他还真没有注意过这一点,不过夜家既然能把它刻在最高等级的狱网令上,已经足以说明它的不同寻常。
夜流华看出星魂的疑惑,主动解释:“此树名为马醉木,一直是我夜家的图腾。曾祖父战死沙场后,夜家灭门只剩家祖,夜家府中的马醉木也毁于战火。后来家祖云游四方时去往兴山,将此树树种重新带回了逐风谷。”
“马醉木。”星魂依稀记得这种树似乎全株有毒,“为何用它作为图腾?”
“马醉木意味着危险,意味着牺牲。可惜现在花期早过,不然少主也可以欣赏一番马醉木花的清纯无暇。”
夜流华说着,眼中流露出自豪之情:“夜家虽然没出什么名将,却是将门世家,世代为大秦戍边。危险和牺牲正是夜家勇于面对敢于承担的,哪怕是被奸佞陷害惨遭敌军血洗夜府,夜家也不曾对敌人投降。家祖希望夜家之魂成为狱网之魂,便将马醉木刻在狱网令上作为标志,夜魂令和影翊令也均是由马醉木制成。在下不才,所幸继任家主后,我还未曾在这点上让夜家先烈们失望。”
星魂默默听罢,摩挲着狱网令上的马醉木图文心绪万千。原来眼前的夜流华和他,原来夜家和甘家境遇如此相似。
但夜流华还是稍稍比他幸运些,至少未曾亲眼见证夜家灭门的时刻,没有成为整个夜府唯一活着的那个。夜流华的三叔虽然昏迷不醒,但和真正过世剩夜流华一人还是不同的。
在战国名士能臣周游列国出将入相的背景下,他祖父甘茂贵为右相最终也从大秦出逃到魏国做官,但夜家所属的老秦人对大秦的忠诚让他震撼。
“良禽择木而栖,相比起另外六国,大秦确实是一展宏图的好地方。可惜……”
星魂转身负手抬头看着墓地旁边郁郁葱葱的马醉木林,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是啊。其实,我和少主都是一路可怜人罢了。”夜流华笑得讽刺,“那些叛逆分子,他们原本就不想效忠大秦,被大秦追杀灭门都是情理中事。可甘家和夜家世代忠良,效忠大秦却也落得这等下场。”
星魂摇摇头不愿多说,偏过头看看身后夜流华:“我可以完全相信你了,是么?”
夜流华上前两步,却在距离星魂半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以示对星魂地位的尊敬。
“死士,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漠视生死桀骜不驯,却会在敬仰佩服一个人以后绝对忠诚,比起其他人可靠的多。”
说着,夜流华躬身对星魂长身一拜:“夜家不属于狱网,但同样是死士,同样可以为少主的命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原本很享受有人对他恭敬行礼的星魂此刻面对夜流华一次次将他视为主人的行礼,感受到的却只有沉甸甸的信任和责任。现在他不仅要为甘家枉死的族人报仇,还不能辜负夜家。
无奈的再次伸手扶起夜流华,星魂负手转身往湖心阁走去想要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其实,我一直怀疑一件事。”
“少主请讲。”
“当年我明明甩掉了罗网的杀手,却又被莫名其妙的打昏过去,这才错过了嬴政规定的时间。”
经过这些年的磨砺,星魂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愤怒的情绪:“那么那个故意害我迟到的人,究竟是不是大司命?”
“我本以为大司命一直对少主忠心耿耿。原来这就是少主信任少司命却不信任大司命的原因。”夜流华恍然。
“现在阴阳家所有高层中,只有少司命完全没有可能参与阴阳家当年算计我甘家的阴谋。”星魂冷哼,“我为了不让族人白死,不得不舍弃甘罗这个名字进入阴阳家变成星魂,这不代表我可以原谅他们。”
“四年的时间不算太久远,信堂应该可以查的到……”夜流华眯了眯眼,“如果少主确定是阴阳家,范围就小了很多。”
“不必。”星魂却摇头,“会成为棋子,不过是因为我以前太过弱小罢了,即便查出来又能改变什么?我的母亲我的族人,终究再也回不来了。”
“少主,在下斗胆问一句,赵高为何会对少主起了杀心?”
夜流华默了片刻斟酌一下词汇:“难道只因为担心甘家再次崛起?”
“呵,大概是发现我看出了他对大秦的不臣之心吧。”星魂嗤笑。
“原来如此。”夜流华点头。
“月神那边怎么样了?”星魂边走边问。
夜流华跟上笑道:“说来有趣,追雪楼掌柜传信,月神想要见一见我呢。”
“哦?”星魂饶有兴趣的挑眉,“她想干什么?”
“想必是少主在追雪楼过夜,终于引起了月神的疑心。”夜流华猜测,“既然追雪楼知道少司命长老在哪,也一定知道姬如在哪。”
星魂嘴角抽了抽,他原本可没打算在追雪楼过夜,是夜流华把他留下来的,怎么现在好像变成了他的错?
“有东皇太一指引方向,她应当不会问你姬如的位置。”星魂分析着,“我直奔太白山,最有可能的就是从追雪楼知道少司命在十三太保手中。”
“十三太保能从盖聂等人手中带走少司命,到底是强攻劫走还是本就有默契,月神只需要找到他们据点就能一眼看出来有没有打斗痕迹。”夜流华接过话,“这样,向来不插手王室纷争的十三太保为何突然对苍龙七宿感兴趣也有了理由。”
星魂偏头看了看夜流华,勾起嘴角。
“难怪你有恃无恐,敢让月神注意到追雪楼。”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狱网再努力低调也会被人发觉破绽。”
夜流华此刻已经完全退去了方才的落寞,笑着回看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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