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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视生死，不愧是杀手首领。少司命默默收回了目光，也不知道夜流华带她来此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夜流华步子不紧不慢，就像散步一般，让少司命没想到的是，兜兜转转竟来到了医堂驻地。

    偏过头，少司命却赫然看见被医堂死士搬出来的新尸体——一个抢救无效的女子，年纪轻轻，恐怕比她大不了多少。

    少司命沉默着微微让开了身子，夜流华一笑走在前面带路。

    穿过医堂，来到的地方赫然是一大片墓地，千余座不大的石碑密密麻麻整齐的排列着，其中数百座已经在碑上盖上了白布，剩下的还没有。

    比起护卫这件事，影翊五曜真是比夜魂三奇要专业多了。风子空没有限制她的自由，甚至没有派人监视她，只要影翊五曜轮流守着那个唯一可以出入的山洞，少司命就完全没有办法。

    正当风子空摸不透少司命在想什么，和她沉默对峙时，忽然感到一阵熟悉的气息远远靠近，顿时如蒙大赦欣喜的转身。

    少司命侧头想看看夜流华是什么表情，可夜流华脸上却平静的可怕。

    “但是，狱网不怕死，我却不能轻视任何一个手下的性命。”

    少司命浑身一震，震惊的看着他。她终于明白为何有些碑上有白布有些却没有——所有狱网的死士都有自己的墓碑，哪怕是活着的，也做好了随时死去的准备。

    “如果长老不嫌弃，不妨随在下去一个地方？”

    可没想到这次夜流华态度如此坚决，召去了三奇却换来了更加难缠的五曜。

    “公子！”

    医堂总部门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向死而生”四个大字如此刺眼。

    少司命在看到夜流华的那一刻，莫名松了口气——既然夜流华回来了，星魂想必也没有事了。

    少司命只草草扫了几眼就不愿看下去，墓碑上随风飘荡的白布此刻在她眼中都是刺眼的，她就好像站在尸山血海中一样浑身不舒服。

    “长老放心，星魂大人很快就会回来了。”夜流华猜出了她心中所想，保证道。

    医堂死士将尸体丢进旁边的火葬坑，开始点火。火光映红了已经有些微亮的东方天空，少司命却看不见希望。

    夜流华负手淡笑着出现在林荫之中，摆摆手先让风子空离开，继而看向少司命。

    说着，夜流华伸手点了点虽在墓群之中却修的比较大的几座碑：“那座是家祖的，那座是大伯的，那两座是父亲和三叔的。”

    收到手下通报的风玄医匆匆赶来见礼，夜流华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忙自己的。

    另一方面，少司命从夜流华的坚决态度中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星魂的处境不乐观，狱网在为了解救星魂焦头烂额，没有功夫放她出来再保护一个她。加上前段时间夜魂十三太保全部被召出了逐风谷，少司命更是心急如焚。虽然之后十堂堂主陆续回来表示局势还在可控范围内，但迟迟不见夜流华或者星魂回来还是让原本沉稳的少司命渐渐焦虑不安。

    和阴阳家治疗伤者的地方不同，所有受伤的死士没有一个发出痛呼，整个大堂只有医堂死士处理伤者伤口时的声音。

    “名利皆为身外之物，身后哀荣又有何用？没有人能长生不老，也没有死士可以善终。”

    “少司命长老不必为难子空。”

    顿了顿，夜流华再一指不远处的一座：“这座，是留给我的。”

    负责配药治疗伤者的医堂可能是整个狱网最大的一片地方了，当少司命看见榻上一个个或奄奄一息或浑身血迹的狱网死士时，见惯了生死的她还是不太自在。

    少司命当然试过强闯，可当日守卫山洞的风钊都没有吹哨传信给风子空要求增援就把她挡了回来。影翊五曜的个人实力比不上夜魂三奇，却也是能在十堂堂主中排前几的水平，确实不是现在的少司命可以打赢的。五曜倒也不伤她，招招防御，只是不肯让开洞口分毫。

    夜流华并没有解释，只是在大堂站了片刻，便继续带少司命向后走去。

    夜流华毫无顾忌的走上前掀起几片白布，示意少司命自己看。

    “没什么可惜的。生死面前，从不分男女。”夜流华终于开口，“向死而生，宁折不弯。这是夜家的信条，也是整个狱网的信仰。”

    夜流华轻笑一声，语气释然：“生前遵循这些等级规矩只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死后尘归尘土归土，大家都是一样的。”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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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向死而生

    碑上的墓志铭没有歌功颂德，甚至没有名字，只有寥寥数语记录着埋在碑下的人何时进入狱网，记录着何时何地在哪次行动中身亡，记录着这乱世之中曾经有这么一个渺小的存在。

    少司命垂眸，夜流华这番话放在当今世上根本就是一个疯子一个异类的想法。王公贵族会愿意和底层贱民呆在一起吗？哪怕是死后，也是贵贱分明的。王侯将相有繁琐而尊贵的葬礼和精美的陪葬品，而普通平民能有寸土之地被埋葬已经难能可贵。

    可狱网能强大至今，恐怕正是因为这些疯狂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