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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约也知道，米莱尔给予她的那本手札很多只是理论。
就算是米莱尔，很多禁忌也是不敢触碰的。帝国之狐奉行开放式教育，力图挖掘每个学生自身的潜力，有时候也不会干涉太多。
听话的学生再努力，至多也不过达到跟他老师一样的高度。不听话的学生也许会一无是处，可终究才有超越老师的可能。
林茉显然是个不听话的学生。
她有足够的好奇心，让她去探索未知。而且，她也有足够的实力涉及未知的领域。
胆大细心有野心，就是林茉的写照。
死灵攥取异世界力量进化，这是千百年巫师都未曾涉及的。
如此成就，就算是米莱尔这位帝国之狐，也会因此而惊叹。
然而现实则是，经过几个月时间洗礼，林茉在别人眼里变得平平无奇。
不知什么时候，就连林茉麾下的下属，也开始悄然议论这一点。
那就是，林茉并非什么传奇。
在林茉成为米莱尔学生之初，关于她的传言甚嚣尘上。
毕竟谁都好奇，米莱尔为何会破格录用一位平民的女巫成为学生。
放着那么多贵族不要，却独独选中一个平民，那么这个平民少女，必定也是有非凡之处。
没人会质疑米莱尔的眼光，自然也是将林茉看得甚高。
毕竟米莱尔眼皮子底下，还有一位开了五道神纹的优秀侄儿。
若以艾威利为标准，林茉真不知道优秀到何种程度，更不必提大家都知道林茉在百铁森林中锤爆了阿卡狗头。
甚至那时候，有人说林茉实力接近于神降者。传言有人敢传，居然也有人敢信。
许多人对这种说辞将信将疑，终究觉得是有可能的。
那段时间，林茉也是接受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和仰视。
那些人眼里都充满了仰慕和敬畏，将她看得十分厉害。
可是现在，当时的光环都被彻底戳破了，虚假的泡沫最终化为乌有。
嗯，现实跟传闻，落差还是挺大的。
一场大战结束，林茉安排了部分人负责警戒，轮班休息恢复体力。
如果不能合理的安排时间，这场持久战会将人彻底拖垮。
现在林茉身边，也多了一位侍从乌娜，负责照顾一下自己日常。
乌娜是个质朴单纯的少女，身体健康，为人淳朴，最重要的是话不多。
乌娜头脑简单，林茉跟她虽没办法交谈讨论什么，彼此相处也还算舒适。
铁壶搁在石头上，地下加了柴火，乌娜娴熟将水烧热，方面林茉进行简单的洗浴。
乌娜身体健康，手臂有力，干活儿一向也不含糊。最近在林茉教导下，也开始学习一些简单武技。
当她捏住木柄，送热水回营帐时候，却听到林茉手下人的议论。
“真的吗？艾威利少爷当真攻下了图特城？那可是我们行军路上重要据点，如此一来，防守会方便许多，也有了地方进行补给。”
“当真千真万确，我的表兄可是艾威利少爷麾下骑士一名侍从。公爵之子作战勇猛，悍不畏死，简直是军中的一头雄狮。那样子的英姿，确实是令人惊叹。要知道，经过探查，图特城中可是有近两百只高阶恶魔！”
“那时候，谁都认为攻不过。拉蒙伯爵因为独子被恶魔啃去半个脑袋，想要在这个月强攻，可谁都觉得他疯了。关键时候，神圣家族继承人却爽朗说，人类之尊严岂容恶魔侵犯？他率领五百骑士，替拉蒙伯爵踏破了图特城！这可真是，鼓舞了士气啊。”
战争是从去年冬天开始，如今已经快四个月。
冬日的寒气渐渐的散去，春天也悄悄试探着要来。
人族的战线，在这四个月期间，已然推行了三百公里。
而现在，连图特城都已然攻下，这是何等雄伟之胜利！
神之荣光下，一切变得十分顺利啊。
人类就是这样子，骨子里始终有着浪漫情怀的。伴随年龄的增长，人也会渐渐变得成熟。可无论到了多少岁，他们心里仍然会有英雄梦，喜欢听热血的故事，骨子里仍然会埋藏着一股子血性。
如今血性和荣耀的代表，就是艾威利.路易斯。
四个月的时间，让艾威利战场雄狮的称号如此响起，使得他更加夺目耀眼。
就连林茉的麾下，对艾威利也是十分的佩服。
当然这种佩服，也理所当然。
只不过这些下属议论起来，话头却终于落到林茉身上。
“其实那时候，拉蒙伯爵也曾向林尉官求援，恳求支援以报丧子之仇，事后愿意竭力报答。”
空气中略顿了顿，可惜那时候，林茉并没有应。
毕竟是议论上官，似乎，也有些不好。
然而大家情绪上是一致性的，此刻都有点小情绪，对林茉也有些不满。
此刻若然有人小小提醒一句，这个话题也不会再继续下去。
然而没有人提醒，反而有人接口。
“是呀，拉蒙伯爵一直是米莱尔坚定支持者，甚至为了米莱尔大人捐出一半家产。这一次，对方也是战斗在最前线，与儿子响应米莱尔大人征兵要求。可以说是，第一时间摆明了态度。而他向我们头儿求援，其实并不是看重她微弱官职。而是迷信米莱尔大人的力量，相信米莱尔大人学生的能力。”
越说，那言语中也是不免添了几分凉薄的讽刺，仿佛是有些不屑了。
“然而，我们的尉官拒绝了他，反倒劝解拉蒙伯爵应当清醒一些。图特城迟早会攻下，不可意气用事。”
“也是有几分道理，如果不是跟艾威利少爷比的话——”
剩下的话，乌娜也听不下去了。
她提着水壶，竭力不露出一点声音。就算吵闹起来，这些下属也是会彼此作证，一副自己根本没有说过这种话的样子。到时候，也不过是乌娜枉做小人。
她一张嘴，也说不过那么多张嘴。
这些，乌娜也是知道的。
而那些士兵其实也有人感知乌娜在一旁，却视若无睹，不把这农民出身的女侍从如何的放在心上。
当然如果是林茉，他们也不敢如此大胆了。
如果这个女侍从知趣，就该知道闭嘴。
乌娜飞快的掠回林茉的营帐，她双眼微热，有着一股子想哭的冲动。
也许乌娜并不算很聪明，可是也看出这些人过分之处。
当初林茉拒绝时候，队伍中其他人其实也并不觉得如何。
毕竟战斗力悬殊，只不过情分上过不去罢了。
可是现在有艾威利做对比，他们就不那么说了。
她侍奉的女尉官真的那么差劲吗？不，绝对不是。
林茉现在已经开了三道神纹，并且拥有三只死灵，战场指挥也十分沉稳，计划基本正确。以林茉的个人素质，甚至可以说远胜帝国其他的同品阶武官！甚至这支队伍的损耗率，也并不高。
若非如此，这些下属也不会保持明面上对林茉的尊重。
可这一切，都建立于林茉是普通的武官之上。
然而林茉不是，她是堂堂帝国之狐的学生，却如此平庸，毫无光彩。甚至，林茉不能回应拉蒙伯爵的热血，谱写一段传奇。
然而就算这样，就算这样子——
乌娜觉得也不应该啊。
她吃力的伸出手，抹去了泪水，觉得林茉实在是太过于委屈了。
第58章 058
下属之中,也不免有人心生迟疑。
“刚才乌娜，好像有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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