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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俘虏也有名字”他皱着眉头说,显然不满意我的说法。

    他的话再次激怒了我,我气极说道“我就没有又怎么样?”

    他动了动嘴唇,没说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我。

    一阵沉默过后,他说,“你叫妹(mo)喜吧,这两个字都很美,跟你的人一样,希望你能够过得快乐”

    “你刚刚不是说我长得丑么?”我歪着脑袋问他。

    他没料到被我将了一军,一时语塞,然后大笑起来,被他的爽朗笑声所感染,我也不知不觉跟着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我的心情陡然明朗了很多,回想起刚刚的事情,确实有些冲动。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转眼间到了破晓时分,天空开始朦朦胧胧泛着白光。我说我该回去了,他说好,然后我起身离开。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他,他还站在原地,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我说“谢谢你”,然后又回过头,在我回头的那一刻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说,“妹喜,我叫钟义”

    我踩着晨霜明快的向前走去,钟义,我记住了。

    我一直以为钟义是个活泼开朗的人,带着一点点邪气,其实不然,在后来的很多场合里我看到的钟义都是寡言少语的,可能我从来都不了解他吧。

    王是在我进宫第二天宣布册封我为妃的。

    高高的金殿上,王搂着我的腰坐着,钟义在殿旁一角盘坐,面前放的是他的琴,只不过比我昨晚见到的那架琴要华丽,琴壁上镶着金边,闪闪发光。大殿的下面分两排坐着一些臣子,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些美酒佳肴,使得这次殿议看上去更像是一次聚会,可是大家还是很拘谨,看上去像一个个木头桩一样低着头,千篇一律的坐姿。

    王说,“今天孤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大臣们纷纷抬头,看向殿上。

    “这位是孤王征战有施氏所获得的美人,孤王要侧她为孤的正妃,各位可有异议”

    一个脊背佝偻的老臣站起来,跪倒殿中,说“历来进贡的女子都不宜立即被册为正妃,王不妨考虑一下先立为嫔妃如何?”

    王孤傲的看着殿下的人,说“规矩都是人定的,孤王想改,难道不行么?”

    “可是王并未弄清该女子的身份,倘若是敌国的奸细——”

    “关龙逄,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怀疑孤王的内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王拍着桌子怒吼道。

    殿下的大臣连忙下跪,求王开恩。

    王平了平怒气,对关龙逄说“孤且念你一片忠心,多次立下汗马功劳,这次暂且饶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奉三年,贬值一级,你可有异议?”

    “臣甘愿受罚”关龙逄说完退下,带着满脸的愁绪。

    王迟疑一下,侧过头低声问我,“爱妃,你叫什么名字?”

    我凝思了片刻,说“妹喜”。我抬起头时目光扫过钟义所跪的角落,我看到他的身体明显的抖动了一下。

    王笑了笑,说“好名字”,然后高声对殿下宣布,“从今日起,孤王将册立妹喜为孤的正妃,普天同庆三天”

    殿下一片恭庆之声。

    接下来就是觥筹交错,举杯齐鸣,乐声奏起,歌舞升平,大家沉溺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

    王很兴奋,一杯一杯的灌我喝酒。

    倘若我只是一只普通的狐精,我想我早就露出尾巴了,但我没有,所以我真真确确明白了我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人。

    到酒散人稀之时,我已经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王扒在桌上睡着了。

    我闻闻身上的酒气,极为不适,让宫女扶我去沐浴。

    站在浴帘里,我散去了扶我的宫女,独自一人向宽大的浴池走去。

    浴池很近,可是如论如何我都好像走不到边上,脚步沉重,头脑昏沉,已经不记得我到底喝了多少酒了,只觉得脚步轻飘飘的,仿佛天地都在我眼前旋转。

    我感觉自己在向前倾,地面的米白色石板就在我眼前,越来越近。

    突然,一个人揽住了我的腰,阻止了我的头和地面的亲密接触。

    第5章 含苞少女表真情

    我回过头的时候看到的是钟义,浴池里的雾气弥漫了我的眼睛,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柔声说,“喝了它就不会太难受了”

    我迷迷糊糊的接过他手中的碗,当做酒一饮而尽。

    直到我全部喝下才开始后悔,那一股涩涩的苦从我的喉咙流到我的肠胃里,难受极了,想吐又吐不出来,只能瞪着眼睛看着他。

    钟义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完问我,“应该舒服一些了吧?”

    我试了试,果然清爽了许多,原先烧的火烫的胃里现在凉悠悠的,头脑也清醒了,看得清路。

    我向前走了几步,到达浴池旁边,用脚探了探水温,随手脱下衣服,走了下去,钟义慌忙转过身,捧着碗呆呆的立在那。

    看到他那窘样,我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笑完我问他,“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说,“我自有办法”

    我又问,“你这次为什么要救我?这里又不是在你的地盘上”

    “一定需要原因么?”他依旧背着身。

    我搅动了一下池中的水,把花瓣贴到身上,不依不饶的说,“当然”。

    他想了想,说“你的名字是我取的”

    “这样也算?”

    “当然”他轻笑一声,然后拨开浴帘走了出去。

    王对我的宠爱是独一无二的,自我进宫之后他半年多他几乎都是住在我的寝宫里,朝起晚归,跟一般夫妇无二异。

    深夜,月明,星稀。我第一次问出了我想问的问题,我说,“为什么我只能是妃,而不是后?”

    王看了看我,骄傲的脸上显出一丝愧疚,他轻轻的抱我坐下,认真的说,“孤的王后贤良淑德,在孤登基的时候更是费尽心思劝说他的父亲力保孤王上位,况且她从无大错,所以孤不能废后”。他把头埋进我的颈中,停顿了一下又说,“你可不可以答应孤一件事情——不要去争夺后位?”

    “好”我笑着答应,后位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是它跟王宠比起来就成了虚位了,如果得到了王宠,也等于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利。

    冬过春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我的心情也舒畅了很多,于是带着几个侍女到花园闲逛。

    在那里,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

    她是王的庶妃,东海郡相的女儿,我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把一只死去的小白兔葬在草地里,她哭得梨花带雨,甚是娇柔。

    我走过去,她起身向我行礼,我奇怪我平时并不出门她怎么会知道我是正妃,后来她说她很早就听说王胜仗带回来一个很美丽的女子,如珍玉一般宠爱,她好奇就打听了一下。

    我跟她坐在草地上聊天,她说她叫凝脂,是王两年前纳过来的庶妃,连册封礼都没有行过,她也极少见到王。王是在她在十四岁的时候在她父亲的书房见过的,她的父亲以前是王的史师,当时王已经二十岁了,第一次见面她就被王的俊朗和霸气所吸引,于是她求她的父亲把她送到宫中为妃,可是进宫后王从来没有去过她的寝宫,就连正眼也没有瞧过她,她只能与小兔为伴,可是现在小兔也病死了。

    说着她的眼泪就哗哗哗的掉落下来,眼神充满幽怨。我试着问她,“你真的爱王么?”

    她红着脸点点头。

    我拍拍她的肩膀,说“放心吧,王会去看你的”

    在那之后,我常常跟王提起她,我说,“我在后宫看到了一个叫做凝脂的庶妃,面若桃花,肤如膏脂,是一个很美的姑娘,请王有空去看看她”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去帮她,或许那种等待被爱的期待我也曾经有过吧。

    王不解的看着我,眼睛有些许薄怒,他说,“孤只对你一个人好你不满意么?竟想把孤推进别人的怀抱?”

    我解释说,“当然不是,王室现在人丁单薄,王应该多宠幸一些妃嫔,为王室开枝散叶,我又岂能那么自私,一个人独享专宠呢?”

    王满意的笑了笑,说“王妃果然明理,孤没看错,有空我会去看看你所说的那位的庶妃”

    后来王确是来我宫中的时间少了很多,我也颇感清静,闲暇时候就找来钟义学习奏琴。

    我自己对琴棋书画本也略懂一二,只不过以前的事情不愿再想起,所以钟义教我时一切都从头开始,有时还需手把手的教习。

    钟义的琴声很美妙,与白羽仙的不同。白羽仙的琴声空寂、阔达,让人心静,感觉超然,他常常抚琴的时候,飞禽走兽都会停止走叫,静心凝听,曲终还沉溺其中;而钟义正好相反,他会用他的琴声带动人的感情,让你走进琴音所设置的画面,时而另你悲伤,时而另你难过,时而又令你喜极而泣。可能这就是道仙和乐师的不同,一个让人心静一个让人心动,两种不一样的境界,却有着同样的目的,都是在摆渡人的心情。

    “王妃,你又把我的乐师招来为你抚琴了”一个稚幼嗔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抬起头,越文站在那,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我。

    不知不觉中越文已经长大了,和我当初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多有不同了,少了份稚嫩多了份矜持,像一朵亭亭玉立充满朝气的花朵。

    从她亲切的眼神中,我看出她是喜欢我的,起码并不讨厌。

    我起身拉着她的手,请她进来坐到我旁边,钟义依然坐在不远处抚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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