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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你喜欢,移回去也有地方可以存放。”岳夫人接过他手里的花。
“不了。牡丹和杜鹃,都开的太艳丽。放在一起反而不称。”岳景霖笑着,眼泪掉在杜鹃花上。琳儿,曾经说很喜欢杜鹃花,她说她在蜀地的家乡,漫山遍野都是杜鹃,那才叫花海。
“你舍不得,对吗。”岳夫人含泪问。
“舍不得也要舍。”岳景霖一把抱住她,“我要你。”
岳夫人轻轻放开他,强忍眼泪:“我们接着走吧。哪怕今晚住在这里也好。”
“我怕。”岳景霖低声说。
“怕什么,我都不怕。”岳夫人勉强笑起来,握紧他的手,“跟着我走。”
岳景霖低低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岳夫人看到一个好大又好破败的房间,又感觉到岳景霖的恐惧和抗拒,忍不住问:“刘家,应该就是,在这里……”
岳景霖点点头。
“进去看看。”岳夫人握着他的手。
不要,不要。岳景霖哑着声音。他只觉得喉咙发紧,只能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岳夫人看看他,轻叹:“我去看看。”
说着,她松开他的手,推开门。
吱呀——
门打开了。
里面潮湿昏暗,阵阵的凉意,即使是外面阳光普照,她也觉得浑身发冷。她轻叹,说了一声:“得罪莫怪!”说着就进去。
这里,曾经死了一家人啊。
她慢慢地走进去,正厅,里面,有一间更大的厅,一张桌子,地上是酒杯的碎片。
“咣当——”一只猫跑过,碰到了些东西。
她有些警惕地看着四周,突然,她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快跑!”她吓的一激灵,就往外跑,房子开始摇晃起来,突然,她看到一个人进来,正是岳景霖。
他搂着她跑出去,二人前脚刚出去,轰隆,房子瞬间倒塌。
她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好半天才缓过来。岳景霖打着哆嗦,她抱着他,更紧一些:“别怕,没事了。幸好你喊了一声,让我快跑。”
“没有啊,没有人说话。”映月一脸无辜地说。
“我听到了。”岳夫人笃定地说,她和映月对视,突然就明白对方没有说谎。
三人再不说话。
第21章 心结宜解不宜结
岳夫人和岳景霖并肩坐在刘家后花园的亭子里,看着日落西山,漫天的红霞。
“还觉得那么怕吗。”岳夫人轻声问。
“我反而觉得好多了。”岳景霖苦笑。
“可惜,你没能进那个屋子里看看。我觉得,你进去了,才说明你不怕了。”岳夫人说。
“你怎么胆子那么大。这屋子空置了二十几年,年久失修,砸着怎么办。”岳景霖责怪地说。
“你胆子太小。我正在那里看着,真听到有人叫我快跑。也可能是我听错了。如果是,那位刘姑娘,那也说明她必定不讨厌我。”岳夫人勉强笑笑,一低头,却忍不住掉眼泪。
“我并没有对你三心二意。倘若我没有忘了她,根本不会娶你。”岳景霖急急地解释道。
岳夫人看他解释的辛苦,破涕为笑:“行了,我知道。可是我对你了解的实在太少。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我知道的绝对没有映月多。”映月听她吃醋,忍不住笑出声来。
岳夫人轻咳一声:“你笑什么,到底我是夫人,还是你是夫人。”
此话一出,三人都笑起来。岳夫人对映月说:“你别在这站着了,我们两个说话,全都叫你听去了。”
“没用,习武之人耳力好。咱们在屋子里说话,他和清霜全都能听到。”岳景霖看看映月。
映月大笑:“清霜还好,我反正是羡慕死了。你们两个琴瑟和鸣,我在那独守空房。”说着就知趣地走远了点。
岳景霖突然想起他的妻子早就没了,忍不住轻叹一声,也不再说什么。映月也有些感伤,倘若她活着,必定也是如此琴瑟和鸣。
岳夫人见太阳已经完全下山,就握紧岳景霖的手:“快晚上了哦,要闹鬼了。”
岳景霖笑着把她揽在怀里,岳夫人深吸了一口气,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小声说:“其实我有点饿了。你呢。想吃什么。”
“我们现在就回去吧。”岳景霖轻声说,“其实没必要留下了。我觉得,我已经释然了。”
“万一闹鬼的正是故人,见一面也好。我真的想看看她。我问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说她的不是。”岳夫人轻叹,“我嫉妒死了。”
“别这样,你也很好。”岳景霖轻叹。
“所以,如果非要你在我和她之间选一个,你怎么选。”岳夫人抬头问他,他一时语塞,她有些低落地说:“对不起,我不该这样问。这样的选择本身也没有意义。”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他闭上眼睛,抱紧她。
她从他怀里轻轻挣脱出来,捧着他的脸:“你说,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我居然对你一点都不了解。你什么也不告诉我。”
他苦笑:“太多了,一时之间根本交代不完。”
她眨眨眼睛:“那你就一点一点都告诉我。”
“好。”他握住她的手,“只是,没有一件高兴事。怕你不爱听。”
“和你有关的事我都爱听。”她回握住他的手。
“当真么。”他低垂眼睑,“我怕你会看不起我。我很没用。”
“我保证不会。”她笑起来,“你怎么会这么想。”
突然,他听到一阵哭声。
“这就是闹鬼吗。”岳夫人轻声问,牵起他的手,“走啊。我们看看去。”
岳景霖起身,跟在她身后,任由她牵着手向前走。
“你们还是别去了。”映月从哭声传来的方向回来。
“为什么。那是什么。”岳夫人问。
“一个疯子罢了,只是很不好看,有些瘆人。别看了。”映月说。
“那也没什么吧。”岳夫人还是向声音的方向去,“看一眼,心里踏实。”
岳景霖只好跟着去。在门口,他们看到一个扭曲的身影,拖着趔趄的步伐,仰头哭嚎着。她衣冠不整,腰带系在头发上,一身破破烂烂的外袍,没穿裤子,也没有鞋。三人愣愣地看着她,她一扭头,和三人对视,突然嘎嘎怪笑起来。
“对不住,对不住,吓着你们了。她不伤人的。”一个老太太提着灯,蹒跚着,跟在她身后。
“阿婆,怎么回事。”映月问。
“这是我女儿。”老太太轻叹一声,“从小生下来就这样。可是,也不能不养活啊。”
“怎么让她跑出来,不在家关着呢。”映月问。
“我也关不住她。”老太太抹抹眼泪,“她每天晚上来这里哭。也不知道哭什么。”
映月轻叹:“阿婆,怎么不找大夫看看,这姑娘,看着还年轻呢。”
“怎么没看过。看不好。我认了,这是我闺女。我认了。”老太太呜呜咽咽地哭出声来。她的疯女儿还在一边癫狂地笑着。三人旁观,只觉得诡异又可怜。
“映月,你送她们回去吧。”岳景霖说。
“好。”映月点点头。
“不必,不必各位大人费心。她自己哭完了,就自己走回去了。”老太太抹抹眼泪,“如果硬把她关在屋里,她就大喊大叫,吵的街坊四邻不得安生。”
老太太和疯女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晚风吹过,三人只觉得凄凉。
“行了,这回可以回庄里了吧。”映月轻叹,点上了提灯。
“嗯。我们最后再看看这里吧。”岳夫人抬头看岳景霖。
“不必了。”岳景霖揽住她,“快回去吧。我也饿了。”
岳夫人笑起来,和岳景霖一同上了马车。
是夜,岳景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他的琳儿。她巧笑倩兮,一袭白衣,发间别着一朵血红的杜鹃。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坐在他身边,头倚靠在他的肩膀上。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起身,把发间的杜鹃花摘下来,别在他发间,微笑着,在他唇边轻轻啄吻,凝视他片刻,就一回头,渐渐地跑远了。
他缓缓从发间取下那朵血红的杜鹃,愣着神。他不知道这是做梦,他在梦里也控制不了自己,可是,他就是隐隐约约地知道,她要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虽然她一言不发,可是,他只觉得自己全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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