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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乐明点点头,加快了脚步。

    “呦,这不是,乐明么。”突然,有一个人从对面过来,是庄里的底层武师,小六,“庄里禁止私斗,你不知道么?嗯?打了人就想走?”

    “庄里禁止私斗,不是禁止反击。”岳宁星辩驳道。

    小六斜着眼看看岳宁星,见他一身和乐明一样的装扮,甚至衣服有些磨损和补丁,看着还不如乐明板正,因此只以为他是普通武师,就冷哼道:“你是什么东西,有你插嘴的分吗。”

    “呸,你是什么东西!不分青红皂白就乱骂人,还有王法吗!”岳宁星反驳道。

    “青峦庄,是武师的天下。看你这身衣服,怕是连普通武师都不如吧。”小六嘲讽道。

    “狗眼看人低啊,别说,你汪汪叫的比狗好听。”岳宁星道。

    “居然敢出言不逊!狗崽子,今天看你能不能跑!”

    乐明皱眉:“你要干什么。”

    “别以为你是映月的儿子,就了不起了。说白了,你也就是家奴的儿子。你父亲,不过是庄主身边一条狗,你也配仗势欺人。”小六道。

    “你!你也配出言不逊,冒犯月大人么!你有本事跟我去见庄主,问问庄主谁对谁错,诽谤污蔑是要关禁闭的,你敢不敢!”岳宁星说。

    乐明拔剑:“要打架么。”

    “住手!”映月赶过来。

    乐明看到父亲过来,却也没有收剑的意思,说:“爹,他自找的。”

    “有人说你在这里和人私斗,怎么回事。”映月问,又看见一边的岳宁星,一愣,“二公子,你怎么也在这里。”

    “月大人,这不怪二哥,那三个人觉得我们有些姿色,就拦住我们的去路,要调戏我们,我们忍无可忍才出手的。然后这家伙过来,不分青红皂白指责我们,又出言污蔑您,我们这才急了。”岳宁星忙解释道。

    “是这样吗。”映月问乐明。

    乐明点点头,映月看向小六:“你怎么说。”

    小六原本在说映月的坏话,此时心虚,也害怕起来:“月大人,小人不是有意的。”

    映月点点头:“那你走吧。剩下的,庄里会处理的。”

    岳宁星喊道:“不行,不能让他走,他说您的话,真的很难听。”

    映月笑笑:“没关系,反正我也没听到。你快走吧。”

    小六逃也似的跑了。映月过去看地上的三个人,虽然见了血,可也都是皮外伤,此时动不了是因为被点了穴。他为他们解穴,三个人起身,连连拜谢。

    岳宁星有些负气,抱着手臂,也不说话,扭了头不看他。

    乐明走过去:“我没要杀人。”

    “我知道。”映月摸摸他的头,笑着说,“反击没什么不对的。剩下的交给我吧。你送二公子回内宅。”

    “他要去咱们家。”乐明说。

    “啊?”映月看向岳宁星,“是么?”

    “月叔,你为什么叫二哥不和我玩,怕我带坏他么。”岳宁星说。

    “不是,流言蜚语,不可不在意。断袖是要被活活打死的。”映月轻叹。

    “我和二哥同年同月同日生,这是莫大的缘分,我当他是亲哥哥,从小一起长大,倘若我有什么邪念,天诛地灭。”岳宁星辩驳道,“别人不了解,难道月叔也不了解么。”

    映月凝视着他,乐明不明就里,问:“什么邪念。”

    “好吧。可是你今天一定要回内宅去。”映月说。

    “那我就带着二哥一起回去。”岳宁星挽着乐明。

    “你这个孩子……”映月无奈。

    “我要去您家里住一晚,非去不可。”岳宁星拽着乐明就走,乐明却反方向拽着他。

    “干嘛!”岳宁星问。

    “你走反了。我家在那边。”

    第3章 不是家奴

    岳宁星抖抖褥子,一层浮灰,灰钻进鼻腔里,他忍不住咳了起来:“怎么这么大灰啊。”

    “没人住就这样了。”乐明解释道。

    “你和月叔都不收拾吗。”岳宁星皱着眉,用衣袖捂着鼻子,站的远远的。

    “不知道,我们都不常回来。”乐明说。

    “还有褥子吗,别用这床了。灰太大……啊啾——”岳宁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乐明打开柜子,里面仍是一层浮灰,有淡淡的香料味道,是驱蛀虫的。岳宁星无奈:“行吧,别找了,就睡这个算了。”

    乐明把褥子再用力抖了抖,岳宁星打开窗户,站在一边:“虽然是你们不常回来,可是这地方也太简单了,什么陈设也没有。”

    乐明笑笑,把被子铺好,就要打水洗漱,岳宁星好奇地看着衣柜,里面有一个针线笸箩,他忍不住问:“怎么还有针线呢,我以前竟没看见过。”

    “这个吗?”乐明把针线笸箩拿出来,“我从小就有,这是娘的遗物。爹说,她心灵手巧,很会做针线。这被子,这几件衣服,都是娘亲手做的。”

    乐明说着,就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抖了抖,却没什么灰尘。他接着说:“这都是娘给爹做的,后来娘死了,爹就舍不得穿了。”

    “啊,这几件衣服被保存的真好。你爹一定很想你娘。”岳宁星有些失神地伸手摸摸衣服。

    “嗯,爹说,这几件衣服要是坏了,也没人给他缝了。”乐明说。

    岳宁星听乐明的语气很平静,反而觉得有些凄凉,看着这几件衣服,想象着一个女子,满怀着爱意,一针一线地给夫君缝衣服,如今,却是阴阳两隔,只有睹物思人的份了。他忍不住落泪。

    乐明反而没什么感觉,把衣服折好放好,就关上了柜门。一回头,看到岳宁星正在抹眼泪,就问:“怎么了”

    岳宁星有些不好意思,支吾道:“灰太大迷了眼睛。”

    乐明笑笑,出门打水。岳宁星一个人在屋子里走。这里冷森森的,只有最简单最必须的一些陈设,没有任何装饰,果然是不常有人住。月叔是爹的贴身侍卫,不常回来,二哥又总是陪着我。

    岳宁星坐在床边,突然在想,月叔是不是因为没了妻子,心里难过,所以不敢回来睹物思人呢。

    二人洗漱完毕,就躺好。一片黑暗,岳宁星抱紧乐明。此时一片寂静,几乎没有任何响动,除了风声,和外面传来的,远远的几声狗叫。他心里发毛,突然想起白天的事来。乐明已经入眠,岳宁星轻声说:“二哥。你说,庄里怎么会有那样的武师啊。”

    乐明被吵醒,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是……”

    岳宁星问:“月叔今晚不回来吗。”

    “他要陪着庄主。”乐明含混地回应他。他是真的困了。

    “你还有穿旧的衣服吗,我这几件已经快磨的不行了,又打了补丁,太不好看。”岳宁星说。

    “你就穿我这一身。我还有一身新的。”乐明说。

    岳宁星听出乐明不想说话,也闭了嘴。他穿乐明的旧衣服,是因为他觉得新衣服无论做的多合身,都会磨着皮肤,很难受。然而,这么多身边的人里,他唯独不嫌弃乐明。他觉得自己和亲哥哥也没有和乐明亲。在他的印象里,岳宁瀚是一个标准的贵公子,温文尔雅,知书达礼,总是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他敬佩大哥,却谈不上喜欢这样的人。

    他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他觉得自己的头快疼的炸开了。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别人都羡慕他的过目不忘,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是多么煎熬。他被迫记住所有的事和所有的细节,他记得白天碰到的人,他们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挥之不去。这是他从小到大每一个晚上都要经历的。可是,只要他躺在乐明身边,他就觉得无比心安,就能渐渐入眠。如果不是在乐明身边,他就会辗转反侧,彻夜无眠。

    乐明睡梦中翻了个身,胳膊搭在岳宁星身上。岳宁星的思绪被打断,困意上涌,渐渐睡着了。

    另一边,青峦庄内宅,灯火通明。

    映月和清霜双剑合璧,对付刺客。那黑衣人不是泛泛之辈,内力深厚,出招狠厉迅猛,两方僵持不下。

    岳景霖忍不住喊:“映月清霜,让他走吧。别伤了你们。”

    映月和清霜听了这话,更加拼命。那黑衣人渐渐败下阵来,干脆放弃抵抗,一个毒针打向岳景霖。映月大喊一声小心,下意识飞身出去,毒针扎在他身上。清霜已经一剑搭在那刺客脖子上,厉喝道:“什么东西!有毒吗!”

    映月躺在地上,身子已经开始发麻,他喊道:“有毒!”说着就用手连点自己的身上,封住几处大穴,运功抵抗。岳景霖要过来搀扶他,映月喊道:“庄主别动!”

    清霜问:“解药呢!交了解药,免你一死!”

    那刺客给了他一个嘲讽的眼神,牙齿一错,藏在嘴里的剧毒顺着咽喉进入体内,那刺客闭了眼睛,身子也软下来。清霜咬牙说:“该死,自尽了!”

    映月苦笑:“那你来看看我吧,我没自尽。”

    清霜过来,按住他的脉搏,皱眉:“剧毒,幸好你运功抵抗,再坚持一下。”说着他把映月抱起来,放在屋里的床上,对岳景霖说:“庄主,请燕掠阁来吧,剧毒。”

    岳景霖点头:“你快去请,找岳景铭来,告诉他是映月中了毒。”

    清霜忙跑出去,映月喊住他:“叫别人去请,你护着庄主。”

    岳景霖担忧地看着他:“你少说话。”

    映月苦笑:“不叫我说话,没毒死我,也憋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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