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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则柔手搭在赵粉小臂,慢条斯理扶着她站起来,咬着牙根冷笑质问:“这是谁的主意?嗯?”

    她真是没想到,一个赐婚圣旨也能作出幺蛾子。

    赐婚不假,但不是她嫁。

    安止入赘。

    宣旨太监捧着圣旨如烫手山芋,一味瑟瑟干笑。

    他倒没往入赘上想,毕竟人皆知乐七姑和安掌印关系不睦,他以为是乐则柔不满赐婚。

    他悄悄觑了一眼乐则柔,她嘴唇紧紧抿着,脸色如北方隆冬时节覆了冰雪的青瓦。

    他强行在喧软发面馒头似的脸上撑出一个笑,嘴唇翕动想打圆场,这时嘚嘚马蹄声响,大门开合,他回头一看,本在宫中当值的安止突然纵马跃过门槛。

    天要亡我。

    宣旨太监脑子里一时只有这四个字。

    他腿肚子转筋,哆嗦得更厉害了,看着安止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近,张着口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像被卡住了脖子的鹅。

    明明说安掌印被拖在宫里了啊,让他放心给乐七姑传旨,怎么就正好赶上了?阎王爷来乐家干嘛?是不是听见消息要超度了他?

    不是他胶柱鼓瑟。赘婿地位极低,时人谓之“倒插门”,虽然比前朝位同奴隶的地位强许多,但仍是被人看不起的。若非实在走投无路,断然不许自家子弟入赘。

    毕竟婚书上光是一条改姓的要求已经足够让人接受不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陛下突然起意要安掌印入赘。但他此刻站在安掌印和乐七姑之间,只觉手里圣旨千斤重,自己的脖子后面冷飕飕发凉。

    事已至此,他喃喃道了一句见过安掌印就垂头听天由命,大气不敢出,在心里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唯求诸天神佛,但愿这不是他此生最后一次传旨。

    一双云水纹羊皮皂靴进入视线。

    “这是赐婚?”

    宣旨太监眼神从皂靴小心往上挪,安止白无常似的脸不辨喜怒,他拿不准安止的态度,极小幅度点点头,陪着笑脸犹疑应是。

    “不是赐婚。”

    乐则柔含怒带煞的声音响起,宣旨太监心头突突乱跳,生怕这位祖宗一口说出圣旨让安掌印入赘的事情。

    而下一瞬,他手中一空,圣旨卷轴被安止轻轻巧巧拿过去了。

    安止看都没看,语调漫不经心地说:“行了,接旨了,你回去复命吧。”

    宣旨太监如蒙大赦,诺诺连声,带着人忙不迭提袍子跑了。

    “不行!”

    到了门口身后传来女子怒喝,他装作没听见乐则柔的声音,跑得更快,出了乐家上了马车才胡乱拿袖子擦擦自己满头的汗。

    阿弥陀佛,逃出生天。

    乐家前院,气氛并未随着宣旨太监的离开而好转。

    乐则柔死死盯着安止手里的卷轴,眼神如俯冲向猎物之前的苍鹰。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的?!”

    院子里还有别人,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态,攥紧拳头,红着眼质问安止,鼻音浓重。

    安止向后摆摆手,赵粉和豆绿对视一眼,带着人退下了。

    他走到乐则柔面前,圈住了她肩膀。

    乐则柔双手狠狠地推他胸膛。

    但是推不开。

    “好了好了,好了。”安止温柔而不容反抗地将她打横抱起,带她往正房走,任乐则柔发疯一样踢打。

    “安止你混蛋!”她哭着骂他。

    “好,我混蛋,不哭了啊,一会儿脸吹疼了。”

    乐则柔止不住眼泪,她恨自己在安止面前总是哭,恨安止总是敷衍。

    她不停地骂安止混蛋王八蛋,以至于经过穿堂时呛了一口冷风,打了个哭嗝儿,哭得更狼狈。

    安止将她整个蒙在披风里,大步走进去。

    进了正房,安止仍然没放开她,把她像抱孩子一样抱着,让她坐在自己臂弯,一手顺着她后背,在屋子里地上来回走动,时不时还颠一下。

    乐则柔一直在推打挣扎,过了不知多久,她挣不动了,被钳在他怀里呜呜地哭。

    打着嗝儿问:“为什么!”

    安止没回答,带着她在临窗大炕坐好,手背试试杯子的温度,举杯到她唇边给她喂水。

    乐则柔本想不喝,但是接连不断的嗝儿让她狼狈又羞耻,连愤怒都显得气势不足,只得就着安止的手小口啜饮了,好歹勉强压住了气。

    紧接着质问:“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别想糊弄我!”

    安止哄她跟哄孩子似的,一手搂着她肩背,一手放在她胸口一点点帮她顺气,在她耳畔轻轻地笑,“这不是一样吗?都是成亲。”

    怎么可能一样?

    他明明是林家最耀眼的小公子,是江南神童,贩夫走卒尚且以入赘为耻,他凭什么要受这份委屈。

    他个自作主张的大混蛋。

    乐则柔悲从中来,睫毛又湿又沉,被泪水沾成几撮,她攥着拳头一下下无力地捶他肩膀。

    安止任她小猫一样挠着,俯身鼻息扫过她脸侧,逡巡着落下安抚的吻,放低了声音说:“这些都没什么,你不用在乎这些虚名。”

    “你不是说了吗,我们不用顾及旁人怎么说。”

    “这样两边都方便,省了很多麻烦,过继什么乱七八糟都能放一放。”

    乐则柔眼里笼着水雾,苍白的脸因抽泣而潮红,布满泪痕,她捉住安止的手,死死攥住,“可我不想这样!明明之前订下的是我嫁给你,我不要你……”入赘两个字她根本不想说出来。

    “林家只有你了,你不能这样,不行,我想办法,我去跟皇帝谈,我不许你这样。”

    安止低低笑了,不停亲她哭肿的眼皮,舌尖舔吻掉她的泪水,“你听我说,我是太监,只有你把我当好的,旁人眼中连人都不算的东西,入赘对我来说无所谓的事。”

    “一旦你嫁给我,之后过继等等很多麻烦接踵而至,乐家必然要借你我婚事逼你交出家主位置,这些你不说我也知道。”

    实际上对于他们来说,安止入赘是最最简单的办法,他依附于乐则柔,乐则柔身份和地位不会受损太多。

    乐则柔张口想说她不怕麻烦,被安止用食指抵住了嘴唇。

    “我知道你不怕麻烦,但你我之间经历过几次生死,我们过的不是虚名,省事舒服最重要。”

    而且,“林家只有我不假,但乐家六房也只有你一个,你要是嫁过来,六房就此绝嗣。”

    乐则柔一味摇头,她拨开了他的手。

    “我过继一个孩子到母亲名下就是,你不用管。”

    “至于别的,”她瞳仁被泪水洗得更加漆黑和清澈,此时里面映着安止的脸,也只有安止的脸。

    “你就是好,你比谁都好,就是很好。”

    “凭什么别人都可以娶,你不可以,我不要你比别人差什么,我不要。”

    这些话赤诚如篝火如烈日,安止闭了闭眼,再睁眼便把她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看着她的眼睛,额头贴着她额头,鼻尖摩着她鼻尖说:“我能娶湖州乐七姑,这是何等幸运,已经比别人都强了。”

    乐则柔推他肩膀抗拒地说不,一抽一抽哭得要晕过去,“我……我就不该逼你成亲,我不要和你成亲了。”

    “那可不行,”安止断然否定,皱眉道:“我全身上下都被你看过摸过,你不能做始乱终弃的勾当。要是你敢吃干抹净溜之大吉,我就去敲登闻鼓让皇帝主持公道。”

    这时候他还在瞎说八道,乐则柔气得脑仁疼,狠狠捶他一下。

    安止夸张地“哎呀”一声直起身来,吊梢眼笑眯眯的,拍着她后背给她顺气。

    “好了,不许哭了,这件事听我的。”

    他半调侃地说:“我绕了好大的圈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做到,你别毁了我的心血啊。”

    乐则柔哭得更大声。

    安止确实花了心思,他是让皇后给正康帝递的话,跟他说安止入赘乐家更能渗透打探消息。

    “乐七姑精明强干,倘若想将安公公屏蔽在外,乐家的事情就两眼一抹黑了。不如入赘,虽然名头不一定好听,但实惠得的最多,想必时日长了安公公也能谅解此事。”

    正康帝想来想去觉得很有道理,于是避开安止,急急地发了一道圣旨,赐婚安止入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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