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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马车里静等着好消息,想着乐则柔声名狼藉的样子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丫鬟心中莫名不安,小声问:“娘娘,她身边的人据说都是高手,咱们的人能成吗?她会不会记恨您呀?”
祝玉娟登时柳眉倒竖,“死丫头,你倒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些都是哥哥的护卫,再厉害不过,怎么可能不成?”
丫鬟紧赔笑道:“奴婢是怕她吃了亏记恨您,传说她心眼儿小得很。”
“我怕她什么?她不敢杀了我,我也不靠她脸色活着,她这种人最虚伪不过,才不会跟我一个破落王妃过不去。今天杀杀她的威风,你到时候上门去帮我赔个礼便罢了。”
丫鬟没想到自家王妃打的是让自己去赔礼的主意,一想到那些传言,心肝发颤。
祝玉娟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乱响,但未曾预料自己“再厉害不过”的护卫没能拦下乐则柔。
乐则柔的护卫只听她一人号令,她说“踢开石头”,他们即使闹市街头杀人也毫无顾忌。不消片刻,拦路的人便如雨后的麦穗一样倒伏下去。
惊慌尖叫声里,乐则柔的马车压过湿泞血泥扬长而去,留下两道暗红的辙印触目惊心。
“娘娘!那些······那些,都死了!”丫鬟扒开轿帘一道缝往外看一眼,紧着手脚并用连滚带爬退回来,“都是血!”
冷风带着血腥气顺缝儿冲进来,满地鲜血死尸一闪而过,祝玉娟粉面登时煞白,控制不住干呕。
“娘娘!”
“回去,快回去!”
“那些……挡在前面了……”
“蠢货!给我绕路!”
车夫逃似的掉头绕路回府,马车颠颠簸簸,祝玉娟瘫软在座随着一上一下晃动。她顾不上责怪驾车不稳,满脑子都是刚刚窥见的尸体。
她竟然真敢杀人。
不对,她闹市纵仆杀人,皇帝一定会发落她的。
一定会狠狠发落她,这个狐媚子再也别想打进宫的主意。
没错,就是这样。
她死死攥着丫鬟手臂,鲜红尖锐的指甲陷进肉里,丫鬟不敢出声,疼得满头冷汗。
然而祝玉娟幻想的情境并未出现,乐则柔留了活口,拷打一番后让人将尸首扔在英国公府门口。
英国公一个不字没敢提,派世子夫人携重礼登门道歉。
这出简直无妄之灾,乐则柔真是没想到自己还能卷进后宫的事儿里面,她还一头雾水问安止,“宁王妃这样,是皇帝、宁王还是英国公要有动作?”
“你别管了。”安止笑笑,垂头继续给她认真揉腿。
乐则柔不可能不管,没人能让她吃亏之后还全身而退。
她先对英国公府下了手,英国公早年的事情被抖落出来,五军都督的职位随之被褫夺。
而在乐则柔开始下一步之前,有人比她更快动作。
——祝玉娟死了。
“什么!”酒樽失手落地,葡萄美酒洇湿波斯地毯留下暗红的痕迹,正康帝踉跄着扶案起身,怒红双目攥紧安止领口。
“你说什么!你再给朕说一遍!”
安止满脸惊惶哀凄,“陛下息怒,祝娘娘被宁王爷亲手杀了,腹中龙种也没能保住。人死不能复生,求陛下节哀啊。”
杀了……龙种……
正康帝想张口怒斥安止胡说八道,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眼前一黑便晕倒栽回椅子里。
宫人乱作一团慌忙忙喊传太医,七手八脚挪动皇帝到榻上。
惊呼声和凌乱脚步声中,安止垂眸理理自己被拽乱的衣领,嘴角泛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说来也巧,宁王和祝玉娟两口子势如水火,偏偏太医日常请平安脉的时候宁王寻摸过去了,又赶上太医诊出了两个月的滑脉,傻乎乎给二位道大喜。
但宁王半年来根本没碰过祝玉娟。
宁王震怒,祝玉娟自然抵死不认。
祝玉娟心腹丫鬟惶恐跪地痛哭,卖了自己主子,将她和皇帝私会的事情活色生香描绘得细致极了。
宁王他动不了皇帝,但还是能杀了祝玉娟的,连着祝玉娟所出一儿一女都没能讨得好去。
据说祝玉娟肚子里是一个男胎。
这件事对正康帝打击不小,人活着的时候不觉如何,但是猝然在最好的辰光最浓情蜜意的时候消失不见,就像拿匕首骤然挖空一块,血淋淋摆在那里,疼,且终生难忘。
正康帝灰颓了好长一段时日,终日燃香买醉,对着祝玉娟的画像出神,一应政务都推给安止批阅。
“安爷,那个丫鬟已经处置干净,小的依言给了她兄弟三千两银子。”
小禄子将尺高的一摞折子放到案头,躬身和安止禀报。
安止手下笔墨不停,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算是知道。
其实祝玉娟本可以好好活着的,安止开始并未想要她的命。
她不过是个迷惑正康帝沉迷声色犬马,放出权力的棋子。如果她继续当她的草包美人,可以纸醉金迷活到正康帝殡天。
可惜她人太蠢心太野,敢打乐则柔的主意,只有死路。
伴随着宁王妃的死,她和正康帝之间的故事也传遍江宁。
宁王根本没有遮掩家丑的意思,甚至杀人当日连个封口令都没下,就是想让这对野鸳鸯身败名裂。
祝玉娟登时成了淫娃荡妇,英国公府阖府闭门不出。
乐则柔没想到关于自己的流言竟是因这种方式渐渐消散。
“太好了,就该这样!让她憋着坏心思整您。这下可好,自己先去做了鬼了。”豆绿笑得见牙不见眼。
赵粉在柜子前头一边找衣服一边解气地附和。
乐则柔笑不出来,她心情十分复杂,祝玉娟害她,她丝毫不惋惜祝玉娟的死,只是觉得不该死后被这样辱骂,毕竟另一当事人正康帝只是被说成天子风流。
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不想多提。见赵粉拿来松花色折枝牡丹的褙子要给她披上,皱眉道:“哪儿来的衣裳?花花绿绿的,要那件秘色素面的。”
赵粉“啊?”了一声,与豆绿对视一眼,迟疑道:“夫人新给您订的冬衣。千秋宴上别人肯定穿红着绿,您……”
“……”乐则柔平时素惯了,又被祝玉娟的事分去心神,竟忘记自己要赴的是千秋宴,秘色确实显得不合时宜,她想了想,“就拿秋香色茶花散枝的那件吧。”
到了梳妆的时候,赵粉和豆绿面面相觑,她们此时才意识到七姑的妆盒里空空荡荡,首饰盒只有几支寒酸的银簪。
“怎么了?”
赵粉硬着头皮说:“七姑,我们去银楼买几件首饰。”
乐则柔不免好笑,“都这么多年了,怎么现在倒计较起有的没的,和平常一样绾个髻就是。”
其实也不能怪赵粉她们准备不周,千秋宴的邀请实在来的突然,乐则柔即无诰命也非皇亲,按理是不能赴宴的,偏偏皇后亲自下了帖子。
连安止一时都猜不出皇后要做什么。
“或者敲打或者拉拢,总不过是这两样,去了就知道了啊。”乐则柔说。
所以安止是不愿她去的。
皇后态度未知,到时候公主王妃云集,保不准哪个像祝玉娟一样拎不清,让她行礼为难她。
乐则柔一定要去,牵着他胳膊摇啊摇,“我得去相看相看,侬晓得伐。”
安止好笑又无奈,拗不过她,只好安排人宴会全程跟好乐则柔。
而正如赵粉所说,千秋宴上珠光璀璨,华衣锦绣。
金华酒和秋梨白芳香扑鼻,各色果酒琥珀般流淌,菜肴精致陈列瓷盘,木芙蓉大朵盛开,与女眷额发上的步摇辉映。
金殿高台十二阶,花朵般娇艳的妃嫔与权贵女眷分列两侧,皇子和公主们跟随各自母亲坐着。最上首是杏黄衣裙凤冠高峨的皇后,身边依偎着一个玉雪可爱的男孩儿。
现在只有四个皇子和两个公主,日后只能越来越多。自从六皇子成为正康帝,为了拉拢世家,抬进后宫的世家女接连不断,用不了多久就能看见满地的龙子凤孙了。
乐则柔视线一直停留在皇后身边的小孩身上——约么四五岁,略张着嘴笑,看着不算聪明,抓果子都比旁人要慢半拍,但憨然可爱一片童趣。
她颇为满意。
乐则柔打量着这个孩子的时候,旁人也都在打量她。
无他,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女人太出名了,不显山不露水,竟然成了皇帝登基最大赢家。
当初潜邸她与皇帝过从甚密,又一直没嫁人,虽然流言已经渐渐平息,但后宫嫔妃大多将她当做皇帝禁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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