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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雪的天气,不过盏茶功夫,鬓角彻底汗湿,耳中是鼓噪血液流动的声音。
安止这会儿恢复正常,抱她在臂弯轻轻顺气,鼻尖在她颈窝磨蹭。
“你怎么了?”
乐则柔被他喂了一杯水才能说话,出口声音吓她自己一跳,糖浆般又甜又黏,腻得够呛。
她赶紧清清嗓子,又问一遍。
安止神情温和,似乎刚才夺走她全部呼吸的人不是他,“没怎么,就是想你了。”
乐则柔觉得他在骗人,但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她点点头,一会儿,弱声说:“那你下回轻些,有点儿疼。”
又怕以后安止不敢亲她,赶紧找补,“也不是很疼,就是,”她拇指落在小手指指尖,比着,“就一点点,也还好。”
“那我要是忍不住,怎么办?”
乐则柔摸摸嘴唇,火辣辣地肿痛,她又看看安止不似作伪的神色,闭眼一点头。
忍痛道:“行吧,不用忍,我不疼。”
安止大笑,又低头狠狠嘬她脸一口。
她的心肝,到底是什么做的?
火?还是冰?
……
雪簌簌落下,扑打着纸窗,室内兽首铜炉幽幽氤氲香气,不知是什么,还掺着丝丝药香。
乐则柔枕在安止肩膀,一下下捏他的手玩。
一更鼓已经打过,安止该回去了,但两人心照不宣,安止不问乐则柔来意,乐则柔也没问他日后打算。
都恨不得这今晚更长一点。
可事情迫在眉睫,该说的总要说,两人已经僵了一晚,没有多少时间了。
终究是乐则柔先熬不住,她翻了个身,两手勒着安止脖子,闷闷地说:“你别走行不行?”
安止格外好商量,“行,今晚陪你。”
乐则柔后仰,只将一掐子细腰留在他手里,看着他眼睛说:“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想留他在江南。
安止之前说的话应验了,此时情势大好,皇帝让陈拙回来,换六皇子接帅印,就是要收拢军权。
陈拙放弃兵权回南方时,她怒火攻心。因为他回来,乐家最大的依仗就没了。而六皇子接任兵马元帅的消息传来,乐则柔的下意识反应是,安止应该不用去吧。
可安止要去。
他轻轻地吻了她眼皮,无声地告诉她答案。
乐则柔推开他的脸,方才的温柔荡然无存,冷道:“你是内官,没有你去的道理。”
安止强行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依然好脾气,“六皇子从没带过兵,我必须跟去。”
“你也没带过兵啊。高隐不是足智多谋吗?让他跟着六皇子就是。”
“高隐年纪上来了,奔波不得。”
“哈!就你能奔波是不是?你明明是内官,六皇子养那么多幕僚,为什么要你去前面填命。”
她知道安止的主意不会轻易改变,忍不住鼻子发酸。
那是战场,不是什么玩笑的地方,他就算有轻功也不能保证无虞。
轻功。
乐则柔怒道:“六皇子是不是想让你保护他?”
六皇子确实有这层考虑。
至少兵败的时候有安止带他逃命。
但这不能和乐则柔说,要不然她没准儿脑子一热把他扣在江宁。
安止一手护着她后背怕她掉下去,一手给她擦去眼角泪水,轻道:“我跟在六皇子身边,不会下去厮杀,你不用担心。”
乐则柔啪地打开他的手,带着哭音儿说:“我怎么不用担心?达鲁死了,赫伦一心为侄子报仇,党夏人不可能善罢甘休。”
“真当过去就能捞果子吗?要是那么容易,皇帝就御驾亲征了。”
安止被打一下手还挺开心,抱她往上颠了颠,“党夏人又没有三头六臂,就算有三头六臂,不也照样折在佑州。”
“那是因为有陈拙和逸王!”
“你摸着良心讲,六皇子打仗比得上陈拙一半吗?”乐则柔不屑嗤笑,“他天天就会弄点子阴谋诡计,真要是打仗,我可不敢信他。”
安止听她这么夸陈拙,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语气也没那么好了,“我加上六皇子两个人,总该比得上一半陈将军。”
这根本不是比得上比不上的事儿,就算八个逸王和陈拙带兵,乐则柔也舍不得他犯险。
她也知道,如果不是安止自己想去,没人能让他越过淮水。
她不想跟他拿六皇子打哑谜了,直接问:“你执意去江北,是不是因为逸王?”
安止神色不动,丝毫没有秘密被发现的惊讶,只夸她聪慧。
乐则柔只是想试探而已,没想到他竟然坦坦荡荡地承认了,顿时被顶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半晌缓不过来这口气。
安止还笑她,“玉斗她们打探消息也忒不中用,你还不如直接来问我。”
探查人家还被发现了,乐则柔又羞又气,摇着他质问,“你为什么非得去江北?为什么非得支持逸王?”
“你要是想报仇,也牵扯不到辽东啊!”
安止没回答她的话,只笑说:“你放心,六皇子才是下一任皇帝。”
乐则柔气急,这根本不是谁当皇帝的事儿。
“就算你现在去江北,能保证六皇子立刻登基,我也不愿意你去。我跟你用手段不假,但你要知道,我最希望的不是六皇子当皇帝,而是你平平安安。”
第47章 离别(二)
安止一时语凝。
乐则柔别过头,深吸一口气,说:“你也别说什么六皇子当不当皇帝,我不信。”
如果不想让逸王当皇帝,他为什么要与之联络?为什么不把六皇子留在江南?
六皇子这段时日大作民生文章,颇得人心,此去江北明明弊大于利。
他确实能挣军功,但皇帝在南迁之后身体越发不好,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六皇子快马都赶不回来,太容易让别的皇子捷足先登。
至于军权,漠北军是陈家的,只听定国公号令,就算到了六皇子手里也不会效忠于他。
她不信安止想不到这些,也不信他没办法把六皇子留下来。
但眼下六皇子如何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安止要为了逸王去江北。
她苦口婆心劝着:“你说过,你留在这里是为了查明当年谋逆案真相,逸王当时在辽东忙着打乌叙,他自己都顾不过命来,不能在当年案子里使坏。
那你何苦趟逸王的浑水?
他那种人,根本不是好相与的角色。谋逆不是光彩的事儿,他一朝得势,肯定要将知情人灭口。再说了,战场那是好玩儿的地方吗?”
话未说完,她眼角已经落了晶莹泪光。
改朝换代的勾当,向来是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的。而两国交战,连将军元帅都难保全须全尾回来,何况他一个太监。
安止被她微红眼角的热度烫到,拇指不由抹去她的眼泪。
他自然知道战场凶险,也知道逸王不是好相与的角色,但他谋划了太多年了,不可能放弃。
林家的魂灵至今仍未安眠,他父兄的鲜血需要有人偿还。
谁都不能让他放弃数年的筹谋,即使是乐则柔,也不行。
他面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吊梢眼眯眯着,“多大人了还哭,谁说我要谋逆了,我又没活腻歪。你这小脑袋瓜儿忒能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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