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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场已经表明,差事就用拖字诀。
“父皇给了期限,明年五月之前交差。”六皇子烦躁地一抹脸,“我现在就是油锅里的蚂蚁。”
高隐沉吟了一会儿,“乐七姑那里能不能……”
他打断高隐的话,“未必能挤出多少,你拿她一半产业也不过一年几万两进项,要也要不出来什么。”
他不想自己给乐则柔写信还有一层,当初几乎逼着她交出一半产业的。当面说还好,写信要钱未免有些气短。
高隐闻言拱手道:“是老朽无能,不能经营好,愧对殿下重托。”
六皇子也觉得他无能,但面上还要宽慰几句,说年景不好不怪先生。
银丝炭无声地烧着,烘出好闻的松木香气,六皇子嫌闷,打开一扇窗透气,腊月冷风透进来,理不清头绪。
半晌,高隐的声音幽幽响起。
“这些难民中许是有党夏探子,殿下何不?”他做了一个劈砍的手势。
六皇子霎时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探子呢?”
高隐显然理解不了他近乎天真的问题,哑然失笑,道:“谁知道是不是探子?再者说,他们就算不是探子,但不留在家乡抗击党夏,也是有罪。”
六皇子看着眼前一身貂裘儒雅从容的老夫子,当初他篇篇文章讲天下百姓疾苦,如今云淡风轻说一杀了之……
冷风吹进来,六皇子不由微微颤了颤。
他第一次对高隐表现出不赞同,“他们是大宁子民,允璋不才,但绝不会将屠刀砍向自己人。”
他没等说完就离开书房,似乎里面有什么吃人的怪物。
高隐窝在暖融融的貂裘中,看着六皇子的背影暗自忖度。
还是年轻啊。
第40章 劫持(一)
乐则柔偎在榻上眯盹儿,许是她这些天算计太多,时常觉得累。但她一闭眼就是难民嶙峋的骨头与凹陷的双腮,脑子反而更沉了。
正辗转反侧着,豆绿撩帘子进来。
“七姑,前面不对,有船要沉了”
自从党夏长驱入关,南北以横带一江为天堑,两岸行商骤然消失。昔日人来船往的太湖水面都尽是萧索。
尤其今日晨雾重,烟波浩渺日光寒,更显古战场般凄凉。
“是周家的人,跟我们求救。”
不远处,画舫的船头已经歪进水里,乐则柔抱着手炉静静观望。
豆绿警惕地四望,低声说:“后面还有条小船一直跟着我们。”
“后面的不用管。”那是安止的人。
她看着画舫上拎着袍子挥手的人微微一笑,“最后再捞姓周的,人不死就行。”
那天她虽然只打了周姑爷几板子,但也是天大的耻辱,是将周家的脸放在地上踩了。
眼下周乐两家已经决裂,不过一层纸绷着的交情。
乐则柔是真不想救周姑爷,只要他一死,大姐姐乐则宁立刻大归回乐家,两家就此干干净净。
可惜旁边有几条船看热闹,她不能不救。
啧,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怎么就这么好命呢。乐则柔暗道可惜。
一刻钟后,周姑爷湿淋淋的坐在乐则柔跟前,脸色青白,不时打个冷颤。
许是冻的,加上那天乐则柔手底下的人下手重了点儿,他脸上一点活人颜色都没有。
乐则柔与他关系并不近,和这种人也没什么套近乎的必要,只见一面也就罢了。
她让底下人伺候着,船掉头返程,趁着将行未远先送他回江宁。
一会儿周姑爷换了身仆人衣裳来找乐则柔道谢。
他可能是冻得厉害,一直瑟瑟发抖,说不出一句囫囵话,还不如身旁的小厮镇定。
乐则柔着眼多打量那小厮一眼,身材瘦瘦小小,容貌倒是颇为清秀。
色字头上一把刀,她心里嗤笑,伤还没好就带着小倌儿出来,也是够拼的。
要不是他船上有许多家仆看着,乐则柔今天还能让他多泡一会儿。
“我这儿没有男子衣服,您且凑合着。不过回去之后还是找个人看看吧,别碰着脏东西了。”
这句话她是看着那小厮说的,一语双关,那小厮泫然欲泣,委屈得几乎要站不住了。
不过周姑爷可能真碰见什么了,他哆嗦得忒不正常。
乐则柔也没耐烦琢磨他们乱七八糟,说完就端了茶。
她看不起他,不是因为他喜欢男人。他喜欢谁都没关系,但他不该忘恩负义踩大姐姐的面子,不该踩乐家的面子。
而且,她可听说,那位被周姑爷嚷嚷抬进门的小倌儿,前天夜里就“暴病身亡”了,死之前还念着周郎。
周姑爷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当人。
周姑爷嗫嚅着嘴唇想说什么,他开口发出一个音就被突然闯入的豆绿打断了。
豆绿神情有些凝重,“七姑,有人围咱们。”
乐则柔闻言并不急着问情况,而是静静地看向周姑爷和他小厮。
周姑爷勾腰缩背,躲闪着她的目光。
“拿我的帖子,送过去找宁九爷。”乐则柔站在船头,微眯着眼看茫茫水雾中的十几条船。
寒冬腊月江风凛冽,一只小舟被放下去,向对面递了帖子。
领头的人喊话,“我们不想和七姑结仇,只要您今天留下船和那个姓周的,咱们就当交个朋友。”
他声音粗犷,在水面上传出去老远,过往船只听了避之不迭,本就寥寥的水面霎时干干净净。
乐则柔问身旁瑟瑟跟小鸡崽子似的周姑爷,“你怎么和他们结仇了?”
她没想到今儿这出真能应在周姑爷身上,也好奇这么个怂包怎能惹上漕帮的官司。
周姑爷事到如今只会哆嗦,牙齿都打颤。反倒是他身旁的清秀小厮哭哭啼啼说都是为了奴家,是奴家的错,奴家随他们走就是了。
乐则柔见这阵仗还有什么不明白,争风吃醋罢了。
她就不懂这些男人,为一个心有所属或者没所属的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
也是如今战乱,各处都不安生,连水匪都敢为个粉头跟周姑爷较上劲了。
她瞧不上周姑爷也好,不懂男人也罢。现在人在她船上,她不可能交出去。
要是今天轻轻松松把人交给水匪,以后乐七姑的名声何在?她的商船是不是谁都能劫?
“玉斗,让人准备好。”
玉斗沉声应是,向后比了几个手势,船上的人立刻有条不紊行动起来。
而后玉斗她们几个将乐则柔死死围在中间。
麻烦归麻烦,乐则柔倒也不怕,她还不至于把这点人放在眼里。自从当年山林遇刺后她出行护卫多加了一倍,个个身手不俗。
而且这艘船是精铁包体,水匪轻易凿不成。
退一万步说,她也打量这些漕帮的人没胆子动她。小打小闹也就算了,要是乐则柔真出事儿,他们谁都别想活。
周姑爷和那小厮在一旁只会瑟瑟发抖。乐则柔不想看他们,自顾自回了舱房。
周姑爷和小厮紧随在她身后,似乎离开她半步就会被漕帮的人砍脑袋。
现在知道害怕,早干嘛去了?
乐则柔心里十分腻味,借着窗缝往外看战局。
出乎她的意料,这回的水匪却颇为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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