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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不行。

    乐则柔给大姐姐擦擦眼泪,终于开口,对周夫人说:“论理我辈分小,不该我跟您说话。”

    周夫人连连说不,那边舌战的大姑奶奶也竖起一只耳朵听着。

    笑话,眼前这个不及双十的姑娘比乐家现在哪位夫人身份都重,杀伐手段更比哪位都狠。

    她当年凭乐老太爷书房一番话就在江南世家崭露头角,这两年历练更多,行事越发老辣。

    方才她一直坐在那儿不吭声,都以为她年轻姑娘面嫩不好说,但她现在开口,今天恐怕要生波折。

    乐则柔并没有说周姑爷的事儿,而是讲起了古,“永昌十八年暴民抢粮,我乐家拿出钱粮银米相助,可有此事?”

    这事自然是有的,且那笔银子一直没还。

    周夫人有些心虚,周家大姑奶奶却嚷嚷几个臭钱罢了还你就是。

    乐则柔根本不理她,慢慢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男子有德便是才。大姑爷要抬一个小倌儿做二房,为夫不正。且不知感激,为人不义。

    这样违背人伦纲常的礼部尚书之家,乐家女确实待不起。”

    周家大姑奶奶还要说什么,被乐则柔一个眼风扫过去,“你先消停会儿,你丈夫在宿月阁还欠着银子呢。”

    她又含笑瞟了周夫人说:“他是和老丈人一起去的。”

    既然周家不要脸,乐则柔索性不给留脸。

    世界顿时安静。

    周家母女面色青青红红。

    二夫人和四夫人憋不住笑意。

    周夫人直后悔自己之前愚蠢,怎么就低估了乐七姑呢。

    “她七姨,都是那孽障的错,委屈则贞了,回头等他回来我好好教训他一顿,保证不会有什么小倌儿。”

    乐则贞哭声更大,要七姑给她做主。

    乐则柔最初并不想管这件事。她早知道周姑爷好男风,这问题不大不小,如果不是这次闹得太凶,大多数主母们都是乐见的。

    总比一堆姨娘庶子强。

    但今天形势已经到这儿了,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否则乐家的脸就被人踩脚底下。

    眼下二夫人四夫人似乎对结果很满意,那她能怎么办?今儿这事儿要是真轻飘飘没了,谁都能指着乐家一通骂。

    打完一棒子再给个枣儿,用这招数得分人,至少她不吃。

    “我们乐家是受不了这样屈辱的。”她干巴巴地说,身后几个丫鬟头皮都绷紧了,知道她性子发作,不一定要做什么。

    “等那小畜生回来,我……”

    她摇摇头,“我已经让人去寻了,不用您等。”

    不消片刻,周姑爷便被人押了回来。

    乐则柔给大姐姐擦着眼泪,头也不回地吩咐。

    “打。”

    主和派不是要给下马威吗?周家不是要试探吗?这就是乐家的态度。

    “那后来怎么着?”

    安止此刻低头在灯下摆弄着什么,两节小小的骨头支棱着他雪白脖颈,微微突出,是棉袍也遮不住的瘦。

    乐则柔手搭在他肩膀,无意识地抚上那两节小骨头。

    “后来,没打两下就得了呗,周夫人和大姐姐跑过去护着,一个喊儿一个喊夫。周姑爷也不提迎小倌儿的事儿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当时连二夫人和四夫人脸都绿了,周姑爷有功名在身,官府都不会打板子,没想到她说打就打,还下了重手。

    乐家在这回合占了上风,但乐则贞的日子并不会因此好过。

    夫妻做到这份儿上了,还不如和离。

    世家联姻,夫妻感情永远要排在政治和利益之后。

    眼下主战主和打成一团,神仙眷侣也都各自飞了。

    她边说边顺着脖颈的骨头慢慢将手探进他衣领,安止让她别闹。

    “小别胜新婚,你懂不懂?”她理直气壮狠揩了一把油,差点儿搓掉安止的皮。

    什么乱七八糟的顺嘴胡说,他将她的手从衣裳里扒出来,把她整个人往炕上一抱乖乖坐好。

    “行了,拆开了。”

    是个九连环,乐则柔弄了几下就没耐心继续,要安止帮她拆。

    安止看她还不老实,赶紧把九连环塞她手里转移她注意力,问她:“陈拙这回来信要粮草了吗?”

    乐则柔果然不闹了,她眉眼低垂,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没跟我要,但我想着天气寒冷,人吃马嚼上哪儿弄去?总归我钱多地多,能送多少送多少吧。要不是当初南迁我提前买了田土,一买一卖赚些银子,恐怕早就河干海落了。”

    自从大战之初,朝廷就一直让陈拙“自筹粮草”,陈拙一个光杆儿将军上哪儿筹?

    他也求告过,但不过打发乞丐的仨瓜俩枣,只有乐则柔明着没捐多少,实际将大半身家都投进去,搬空自己粮库。

    再多打几年,乐则柔真得沿街要饭去。

    她靠在大迎枕上,手底下拿九连环翻来覆去,发出哗哗的响声,跟安止抱怨,“我看啊,皇帝真是老了,脑子糊涂。你说,就算他想议和,也得有谈判的资本吧。

    现在他不给陈拙粮草,把人饿死,以后党夏直接打进来就行,连议和都省了。他图什么?”

    安止站在她身侧,手放在她太阳穴,轻轻揉着,“皇帝不糊涂,他是想辽东富庶,让陈拙吃大户。”

    乐则柔噗嗤一乐,“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他就不怕陈拙投靠逸王?”一边说一边将九连环恢复原样。

    “皇帝不怕。”

    乐则柔拉下他的手,就势将他拉在炕上一起歪着,不解地看向他。

    “定国公府还有两个女眷,陈拙母亲也是皇帝赐婚的世家女,姻亲故旧的虽然不多但也有几门,陈拙能临危受命,皇帝就知道他这种人的软肋了。”

    陈拙有心,有心就永远斗不过皇帝。他要是敢反了,就是这些亲故血祭的时候。

    他看乐则柔听了这话有些蔫,故意岔开话题说:“你也不用担心他们,左右有逸王这个土财主,他比你富多了。”

    这是实话,逸王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是个极狠的角色,说他富可敌国乐则柔都信。

    她放下九连环,翻了个身,半趴在安止身上,像只小狗一样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逸王这人,我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听说过他,只知道他在先帝晚年夺嫡落败,带着些老弱病残去辽东。怎么就能突然杀出来呢?”

    当时辽东还是蛮荒之地,乌叙时时侵扰犯边。

    逸王十二岁带着些虾兵蟹将去了,美名“赴藩”,实为送死,后来就没跟京城有过联系,辽东几乎自成一国,只有些不知虚实的小道消息。

    逸王领兵出征的消息传来时,乐则柔差点儿惊掉下巴。

    安止捏捏她鼻子,随口说:“逸王不是池中物,如果先帝身体能多熬上两年,龙椅上指不定坐谁。”

    他极少臧否人物,上次他说陈拙有大才,果然以少胜多打了胜仗。这次说逸王非比寻常,乐则柔不禁更感兴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乐则柔翻了个白眼,恶霸一样啪地把他按好,挠他痒痒肉。

    “让你卖关子。”

    安止笑得咳嗽,左支右绌连连告饶,乐则柔闹他半天才收手。

    一个闹累了,一个笑累了,两人并头躺在一起,慢慢平复呼吸。

    乐则柔忽然没头没脑地说:“要是当初逸王当了皇帝,是不是能比现在局面好许多?”

    安止心中一凛。

    乐则柔只是随口一说,发发牢骚。

    “这些皇子里面,六皇子主战,主和的以三皇子为首,皇帝的态度现在暧昧不清,大概也是要主和。

    顺着皇帝的意思,对不起大宁百姓,不顺着皇帝的意思,六皇子又没别的路子当皇帝。

    南迁之后,世家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微妙,六皇子本就不受世家喜欢,要是没了皇帝这个支持,就是枚废棋了。

    我有时候想想,真是没劲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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