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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私,你是定国公府的独苗,于公,你是北漠的将军。

    家法,还有国法,现在都不是你任性的时候。而你呢?冲动,鲁莽,你祖父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可祖父……”陈拙想反驳什么,但对上老夫人视线又住了口。

    陈拙不再吭声。

    乐则柔看见他身体不明显的颤抖。

    老夫人转头吩咐李和调人去打探,李和应是离开后老夫人才看向乐则柔二人。

    二人赶紧向她行礼。

    老夫人谢过他们报信,二人连称不敢,而后告辞离开了。

    乐则柔不知怎的回头看了一眼,她看见了老夫人眼角的水光。

    ……

    朱翰谨在马车上还没从刚才的情境中回过神来,他有些激动,对乐则柔说:“你怎么想到来这儿找陈拙的?”

    他都要放弃了,没想到乐则柔能找到陈拙,而陈拙真的能做这件事。

    乐则柔不可能告诉他自己想与定国公府结盟,留心着动向,随口敷衍道:“我又不是神仙,哪里猜得出来,只是碰碰运气罢了。”

    她虽笑着,但依然舒展不开眉头。

    街上的叫卖声热闹喧嚣,烟火气隔着一层帘子透不进车轿。

    ……

    “你还愁什么呢?”

    朱翰谨这些天风餐露宿,梳洗停当只想赶紧睡一觉,攒足精神明早回湖州。

    他被乐则柔叫来花厅,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乐则柔眉头死死皱着,“如果定国公真的出事儿了,那漠北不保,从漠北到京城之间,朝中得力将领越发的少,谁能守住国土?”

    “我刚才捋了一遍朝中武官,老一辈的伤病亡故,年轻一辈没有被战事历练过。只有福建的常年对敌,但打的是海寇,对上党夏人未必能成。”

    “你跟我再捋一遍,看看谁能领兵。”

    “陈拙不行吗?”朱翰谨问。

    “陈拙我不算了解,但他还不到二十岁,未必能行。”

    乐则柔这话说的委婉,她是真觉得陈拙不行,如果他可以,这么多年怎么会只被人夸美貌。

    其实朱翰谨也知道陈拙不行。

    本来按他的意思,如今信儿也送到了,也有人去告诉皇上了,他就打算收拾收拾回湖州。

    没想到乐则柔还要考虑将领的事儿。

    “你觉得真能守住京城吗?”朱翰谨无奈地笑笑。

    乐则柔一眼扫过去,“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比我清楚,对抗党夏的从来不是你说的各处武官,只有定国公的漠北军。

    当今重文轻武,除定国公外无人有一战之力,而今定国公十有八九遭遇不测,谁能去带兵打仗?

    就算去打仗,漠北军已经没了,主将单枪匹马挑过去不成?

    党夏铁骑以骁勇多仇出名,二十年的国仇家恨,如今一起报过来……”

    朱翰谨看向外面的炊烟,又想起了杏木堂的那场大火。

    他牵起一边嘴角笑笑,“连台原都已经是他们的人了,京城和台原不过几百里之遥而已。为今之计只有南迁慢慢谋划。

    你且看吧,皇帝最后也是要南迁的,我们早日回去再做打算。”

    他这话说的有理,把乐则柔一直不愿面对的事摆在她面前。

    乐则柔知道这些,甚至还知道,官府粮仓已空,今年的收成也不好。要是打起仗来未必能供的上粮草。

    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前几天的算计多小气,多没意思。

    她颓然坐下,支着下巴说:“你收拾收拾,别等明早了,一会儿和乐家的人回湖州,我让人护送你们回去。”

    “你呢?”朱翰谨坐直了身子。

    “我过几天再走,京城还有些事情没有料理完。”

    朱翰谨真想撬开她脑袋看她想的是什么,他又气又急地骂乐则柔,“还有什么事比命重要?你做生意把脑子做坏了是吧!”

    “来来来!你跟我说说是为什么!说啊!”

    乐则柔看他脖子气的青筋迸起心里也有些愧疚,但她跟蚌似的把嘴闭得死紧,任朱翰谨怎么问都问不出

    来。

    朱翰谨是堵着气走的,去筷子胡同和乐家人会和,今晚一起离开京城。

    乐则柔肯定不会告诉朱翰谨留在京城的原因,她是在等着安止。

    “你立刻收拾东西,明天早上就回去,我让人送你。”

    安止的反应与朱翰谨如出一辙,他听完整件事情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乐则柔回南避难。

    “事情未必就坏到那个程度。”乐则柔沉吟着说,“我也做了准备,已经告诉筷子胡同,让二夫人他们连夜走了。 ”

    还安排各处商号伙计立刻回南方。

    安止说的哪里是这些,“你还有什么事要做,我手里有人,让他们去做,你立刻带人回去。”

    乐则柔慢慢摇头。

    他说不通乐则柔,躁急地来回踱步,恨不得给她直接捆上马车送回去。

    捆上马车送回去…

    安止停住步子。

    乐则柔喝了一口茶,慢吞吞地说:“你别想着把我捆回去,我的人只听我一人号令,就算你为我好也没用。”

    安止狠狠瞪她,第一次恨她太有本事。

    乐则柔放下茶盏,往大迎枕上一靠,很疲惫地说:“我现在心里有点乱,跟你说说你帮我想想。”

    “定国公这事儿,是党夏人还是皇帝做的?”

    安止看她这样累,心疼得厉害,也瞪不下去了,坐在她身侧给她揉后颈,轻声问她:“你说定国公信纸上的字与以往一样。”

    乐则柔点点头,“我当时想起了你跟我说过何祜瑞善仿他人笔迹,多留了一个心眼儿。”

    要不是念安堂蔡妞妞善于造纸改良了宣纸,这件事真就瞒天过海成了。

    安止嗤笑一声,“一定是皇帝。”

    “党夏人要是有杀定国公的本事,早十几年前就动手了。”

    漠北军纪严明,混进漠北军营里杀定国公难如登天,且杀完人还要捂住消息,党夏人做不到。

    再说了,八百里加急的信件不是能轻易被人动手脚的。

    乐则柔捉住安止另一只手揉着,她蹙眉看向他,“那我就更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这个时候对定国公下手,”

    “要是说定国公正值青壮,还能说是功高盖主,皇帝不放心。”

    功高盖主。

    安止闻言不由长长透出了一口气。

    乐则柔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说:“可定国公已经将近古稀,说句难听的,今儿个不知道明儿个的岁数了。

    皇帝大费周章杀了定国公图什么?就等不了这两年吗?”

    安止收起满腹心思,问乐则柔:“你今日见到了陈拙,印象如何?”

    乐则柔如实说了,不及他父祖。

    安止就笑,“你可知定国公废了多大功夫才让他看着庸常?

    他原先叫“卓”,“怀此贞秀姿,卓为霜下杰。”的卓,现在这个名是他父亲去世后定国公给改的。”

    “世人只知道定国公一门父子虎将,却不知道陈拙也是有大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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