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1(1/1)

    “那脱了衣服看啊!肯定有疤!”乐则柔说着就要扒他衣服,安止连声阻止,只能承认救了她。

    乐则柔哭得更大声了。

    “七姑。”豆绿听她又骂又哭,在门外不放心地叫了一声。

    “别,别进来。”乐则柔一边哭一边说,中间还打了一个哭嗝儿。

    玉斗阴沉沉地站在门外,几次拔剑,但拔出不到一寸就又收了回去。

    事已至此,安止在心中长长地叹息,打叠起精神拿那副半阴不阳的腔调对付乐则柔,无奈干涩的嗓音像是吞了木炭。

    “七姑认错人了,咱家不知什么林彦安,咱家贱名安止。那日救你纯属碰巧。”

    乐则柔看他一副抵死不认的模样,连说了几个好字,抓起那张纸条问他,“这是你写的吧?”

    这无可辩驳,安止认下。

    乐则柔想哭又想笑,“你以前,有几张功课被墨染了,你没拿走。”

    按说十年过去,一个人的字会发生很大变化,但安止是一个内官,日日伺候人琢磨生死存亡,哪有时间和精力练字呢?

    乐则柔时常翻看那几张功课,看见那张纸条时一眼就认出是林彦安的字。

    安止顿住,彻底没了言语。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外面打起了三更梆子。

    安止不再和她争是不是林彦安,他不能出来时间太长,正色道,“你听着,六皇子已经知道你手里的消息网,他和高隐打算给你下药设圈套。”

    “你什么都不用管,这些天不要出门,六皇子过不了两日就会离开湖州。”

    第12章 识破(二)

    人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娶了她乐则柔自然也就是她的人。

    乐则柔自打知道安止身份就定了主意——一定要把安止留在湖州,悄没声儿的最好。

    她想按他小时候的脾气,安止离开湖州前无论如何都会来看她,今儿他既然撞进瓮来,乐七姑就不可能放走这只大鳖。

    故而她听到安止口口声声“什么都不用管”“离开湖州”时十分惊讶,她整个人坐在安止腿上搂着他脖子,往后一仰不解地问他。

    “你还要跟着六皇子?你跟着我不好吗?就当你今日死了,就留在这儿。”

    “我如今算不上巨贾,但养个你还是绰绰有余。”

    安止又要张嘴辩解,乐则柔笑了,拿额头蹭蹭他额头。

    “你再抵赖是不是林彦安,别怪我扒了你裤子查看。”

    安止不知是气还是羞,头偏到一边去,苍白的脸漫上红晕晕两团,耳朵和脖子都烧成一片,又娇又怜,看的乐则柔不知怎么爱他好,心都化了。

    安止是窘迫的,被她戳破自己的不堪的身体,似乎在提醒他是一个再低贱不过的阉人,他凭什么敢去奢望她。

    他从没像此刻一样恨不得自己真早早死了,永远是那个干干净净的世家公子。

    但他又有一丝丝隐秘的快活,她知道他身子如何,即使如今面目全非故人不再也要留下他,何其有幸。

    半晌,安止脸上的红晕消散,长长吁一口气,喟叹,“你何必如此。”

    乐则柔端着杯子给他喂了一口参汤,看他顺从地喝了才满意笑道:“我小时候在郑相府中差点儿淹死,你一个不会水的破孩子跳下来救我。那天山林中你一瞬就把我抱在前面,给我挡了刀斧。

    现在你倒来问我为什么了?”

    能为什么?世上除了他,谁会那么傻?

    她搂着安止肩膀摇了摇,“你跟着我,咱俩还像小时候一样,行不行?”

    安止也笑了,如冰雪消散。

    “你在后院儿藏一个太监,可真敢异想天开。”

    “反正我这院子单开的,别人管不着我,你就在这儿看书写字就是。”

    安止失笑,无奈地摇摇头,“你先把我松开。”

    乐则柔这才发现他被捆太久手腕都淤红了,一拍脑袋从他身上跳下去,寻摸把小刀割绳子,还小声埋怨。

    “你看你瘦成什么样儿了,外头竹竿儿都比你油水多些。”

    安止看她蹲下去头顶颤动的银蝴蝶,心里又酸又软,他咬着嘴唇说:“六叔父曾在龙虎山大师算过,你十岁之后命途坦顺,你不该与我纠葛。”

    六巧她们捆得太结实,乐则柔低头跟绳子较劲,闻言满不在乎地说:“你可真好骗,世上哪有龙虎山,也没有什么劳什子龙虎山大师,那是我爹编的骗我娘。”

    “本来算我是童子命,根本活不过十岁。”

    当初如果不是林彦安傻小子跳下湖死命往上托她,乐则柔确实活不过十岁。

    乐则柔一下下揉他的手腕,眼里闪动着烛火的光。

    “别扯些有的没的,你就留下吧,湖州地面儿上,六皇子掘地三尺也找不着你。”

    安止蹙眉打断她的话,“丫丫,小时候我没能救你,那天山林也不过偶遇,你不必因为这个愧疚补偿。”

    乐则柔张大了嘴,用惊讶的目光盯着他,“我愧疚补偿什么?你是我未婚夫,救我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行了,我不跟你磨这些,先说清楚,你为什么不肯留下。”

    安止闭上眼睛,良久才道,“我在宫里十年,早就出不来了。”

    乐则柔扔开他的手,冷笑一声,“好啊,你出不来,我明儿去找六皇子说你是林彦安,把你留下就是。他不是缺银子吗?我拿十万两换你,十万两不够,二十万两,还不够我就变卖家宅换。”

    “我有事要做,不能脱身,事成之后再论其他。”

    “你可是说六皇子当皇帝?我自会助他一臂之力,你留下就是帮他。”

    安止太阳穴一跳,霍然开目,“不行。”

    他盯视着乐则柔,寒冽的目光落在她芙蓉面上。从这一眼,乐则柔才意识到眼前这人不仅是未婚夫林彦安,还是在宫里浸淫十年的大太监。

    “六皇子此人阴鸷多疑睚眦必报,如果出事,必然会把你挡在前面。夺嫡太过凶险,你不能任一时之气掺和进来。”

    乐则柔毫不示弱地顶回去。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就算你今天不来我也会跟他合作。十几个皇子里,我看他最有可能当下一任皇帝。”

    其实不然,乐则柔本想把宝压在八皇子身上来着,八皇子出身低微且自幼聪颖异常。

    但既然林彦安在六皇子身边,她少不得“夫唱妇随”换个人下注。

    安止更加急躁,语气很不好,“乐家内外十三房,何时轮到你出这个头?”

    太夫人所出四小姐是当今娴妃娘娘,诞育二皇子刘允琏,乐家自然全力支持。

    但事关家族生死存亡,二皇子生性优柔寡断,不能将宝压在他一人身上。

    这是乐则柔与三伯父乐成早就商议好的事儿。

    “我怎么了?我父亲是嫡出六爷,我是正经的嫡小姐。”

    她不想因为这个跟安止呛起来,于是软了声音说:“我已经被分出来了,即使出事也有限,我来投靠六皇子是最好的选择。此事已成定局,你不用劝我。

    你也别怕,历代皇帝不都是世家博弈选出来的吗?大家都是姻亲,就是真有什么龃龉也不会对我太过分。可要是成了,乐家就能是江南第一世家了。”

    当初郑家因为辅佐皇帝上位而成为江南仕林领头羊,今日乐家能在六皇子和二皇子身上两头下注,胜算又大了几分。

    她充满希冀地看向安止,“他日六皇子事成,你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安止一时无言以对。

    一轮明月高悬中天,流散着水银的光,白日里喧阗的街道安静,绿油油的猫的眼睛看见一个黑影闪过去。

    安止一路疾行,他心里复杂极了。

    半个时辰前,乐则柔不情不愿地给他灌了一碗汤,红着眼睛跟他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以后有的磨。

    府衙近在眼前,他收敛心神,在两班护卫交接时翻进院墙。

    一路毫无意外,但推门进房间时他忽觉不对。

    “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油灯被点亮,映出六皇子铁青的一张脸,还有高隐含笑坐在一边。

    他此时仍穿着一身夜行衣,辩无可辩,径直跪下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