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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地牢通道,空气似乎比刚刚出来的时候更加污浊,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幽夜走在最前面,步履平稳,手里的夜明珠仍旧发出淡淡的白光,可是叶灵总觉得那白光被洞穴中的空气映得发红。
尸体开始出现,秦墉说道:“等等。”他俯身查看了两具尸体,说道:“有枫林晚的人,也有,影卫的人。”卓衡在旁边叹了一声:“还不都是你们影卫的人。”叶灵暗暗吃了一惊,幽夜淡淡道:“原来如此。”秦墉一言不发,起身朝前走去。
来到原先被困住的地牢之中,燃着的火把似乎更暗了,仿佛幽暗的鬼火,照得满地尸体若隐若现,平添诡异之感,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本来的腐败气味,简直……难以形容。
叶灵捂住鼻子道:“我们快出去吧。”话音未落,黑暗中突然冲出来一个人,见人提刀便砍。叶灵早就卯足了劲,此刻变故突起,最先反应过来,初雪剑划出一道银白的光,一剑格挡住来人。
那人双目通红,目光狂乱,莽夫般抡起刀一阵乱砍,丝毫没有招式。叶灵手中剑若飞虹,顷刻之前拿下他的兵器。“喂,你疯了!”叶灵道。那人看上去的确疯了,对抵在胸口上的剑视若无睹,依然势头不减猛撞上去,被一剑贯穿倒地而亡。
“这人怕是被——”幽夜看了看秦墉:“你的人追杀得怕了。”“影卫的人出手这么狠?”叶灵道。秦墉只是默然,幽夜轻轻淡淡地笑道:“影卫虽然贵为朝廷命官,看起来和我们这些江湖杀手也没有什么分别。”秦墉忽然笑了一下:“姑娘说得有理。”
通道里有声响传来,一队人涌入地牢,一柄软剑在昏黄的光亮下闪出暗金的色泽,如一条毒蛇游移而来。两剑相击,叶灵与对方各自退后一步站稳。秦墉的一句“等等”还没喊出口,持剑的两人已经停了手,僵立在原地。
“十一,是我!”秦墉走上前对打头的人说道。被称作“十一”的人垂下手中软剑,目光从叶灵脸上移开:“十二,上岛后一直没找到你,原来你在这儿。”秦墉道:“说来话长。这些人是我的同伴,别误伤了。”“哦,是吗,”十一说道:“对不起,误会一场。”叶灵轻轻扬了扬嘴角道:“哦,的确。”
“十二来信时曾提过他有同伴,想必这次他在岛上有各位相帮才能脱险,在此先行谢过诸位。”十一说道。卓衡笑道:“客气。”他一手按上叶灵肩膀:“二位认识?”手下纤薄的肩头绷紧了一下,接着叶灵轻松的语调响起:“见过。”十一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是的,见过。”卓衡似笑非笑道:“这么巧。”
“情况怎么样了?”一旁秦墉急于解开心中疑惑,顾不得探究他们话中曲折,开口问道。十一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对手下人道:“继续追。”“是!”其余人领命而去。秦墉迟疑道:“一个不留?”十一答非所问道:“大人也来了,在外面。”秦墉不再追问,点了点头:“好。”十一对卓衡等人道:“各位请随我来。”
幽夜目光冷冷跟上前去。卓衡故意落后一步,低声对叶灵道:“回头给我老实交代。”叶灵含糊其辞道:“走了走了。”
从另一个通道出来,宛如从地狱来到了人间,炼狱。放眼望去,惨白的天色之下,枫叶鲜红夺目,而地上也是一片刺目血红。跨过一具具尸体,几个人走到一处山坡之上,肃然而立的两列人中间,一人负手站在树下。风霜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但丝毫没有夺走他的风采,反倒更添几分岁月积淀下来的沉稳厚重。
秦墉心下微动,十二个人,全来齐了。一眼看到了地上王老六的尸体,他不动声色转过目光躬身行礼道:“拜见指挥使大人。”指挥使抬了抬手:“免礼。”秦墉道:“大人就不留下一个活口?”指挥使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其余的就不要多管了。”秦墉不动,仍旧说道:“想必大人已经,不,早就查明了原委?”
指挥使正待发作,有人来报:“岛外抓到一个行踪可疑的人,自称是东阳郡太守,说要见王老六。”指挥使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带他进来,不要为难他。”秦墉终于挪动脚步,退至一旁。
东阳郡太守谢奎一身粗衣打扮出现在众人面前,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发懵,他看向领头高高在上之人,显得更加茫然无措。他呆呆站立片刻,机械问道:“我找王老六。”“王老六已经死了,”指挥使说道:“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谢奎似乎没有听懂对方在说什么,他四顾看去,直到秦墉的身影映入眼帘,谢奎的目光才逐渐变得清明,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指着指挥使自嘲大笑道:“原来是你,原来是你!我早该想到是你,秦钰!”然而早已深入骨髓的习惯还是让他不自觉俯下身:“拜见指挥使大人。”
秦钰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多年前的老友,他的头发竟然白了大半,脸上沟壑纵横,身躯佝偻,当年的意气风发一分都没有留下。可能和侍卫有过拉扯,他的头发有些散乱,花白的发丝在风中乱舞,看上去颇为狼狈。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几片残叶。不过八年之间,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谢大人不必多礼。”秦钰上前扶起他,说道:“你怎么老了这么多。”谢奎苦笑道:“八年时间已经很长了。”他一把抓住秦钰道:“你刚刚说王老六死了?这座岛被影卫占领了?那敏敏呢,我女儿呢!”秦钰道:“你的问题我一会儿再回答。现在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被盗的赈灾银两是不是藏在你府中?”
谢奎霎时间愣住,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一旁的秦墉猛然抬头,正好迎上秦钰鹰隼般的目光。“你以为你隐瞒不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野狼寨的王恪已经什么都招了!”秦钰厉声道。
“你……”谢奎难以置信道:“你们……”秦钰道:“王恪交代了银子藏匿的位置。我一听就知道那是我和秦墉曾经住的屋子。你想得很妙,也很大胆,把银子藏在那里,不了解那几间房子构造的人自然看不出端倪——府里的人不会想到几间废弃不用又鲜少有人涉足的杂物间里会另有乾坤,一般的外人更不会想到失窃银两竟然就藏在堂堂太守府中。不说别人,连我也万万想不到。你知道我听王恪招供这些时候的心情吗?”
秦钰缓了口气,叹道:“如果我这次派来其他任何一个人,恐怕未必能看出其中端倪。可偏偏是秦墉。”
可偏偏是秦墉。
秦墉听着秦钰说的这一切,无言以对,无话可说。这次暗查失窃银两的任务并不是非他不可,但秦钰指派了他来---父亲明白他的心思,他的执念。
一直都明白。
然而谁曾想到,最后竟是这般结局。
“都是天意……”谢奎嘴唇颤抖着,只能说出一句话:“都是天意……”
“当时你已经看出房子空间格局有异样,是不是?”秦钰向秦墉问道。“是。”秦墉垂首回答。“我不管你后来用的什么方法查到了他们,确认了赃银的藏匿位置,可你最后的奏报上,却少了一个人的名字——”秦钰看了看谢奎,继而又转向秦墉道:“与东阳郡太守府相关的情况你一概不提,只把王恪推出来挡下所有罪名。你是不是就没打算让王恪活着离开东阳郡,好来个死无对证!”
秦墉沉默半晌,低头承认道:“是。”秦钰冷笑道:“若不是你被枫林晚追杀来不及下手,倘若我没有亲自跑这一趟,你倒很有可能瞒天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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