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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听一旁卓衡的声音传过来：“这次对方下了重手，就算没有你，我也吃不消，懂吗？”孟杉心思被说破，脸上不由有些发热，他“嗯”了一声，喉头竟然莫名哽住。卓衡轻笑一声，满是无奈：“行了行了，你今天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至于你的修为嘛，日后加紧练习，功夫定会一日千里，嗯？”最后这句话哄人的意味太过明显，孟杉只是有些发红的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他使劲把眼泪憋回去，咳了一声：“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儿！”卓衡再次轻笑一声，这次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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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拦住他！”那领头女子急声命令道。孟杉被卓衡护在怀里，也仍能感受到四面八方顷刻而至的冷然杀意，忽然他感到卓衡身体一晃，连带着他也跟着一个趔趄，接着就见卓衡吐出一口血来，孟杉大惊失色道：“卓大哥！”

    长度不够，剑尖堪堪碰到卓沿，霸道的剑气顺着剑尖汹涌而出，四方桌被震得七零八落，又是一阵稀里哗啦。胸口又是一痛，卓衡心里反而一阵欣喜，隔壁的动静似乎变大了，更有人声隐隐响起。

    他目光掠过门和窗户，孤注一掷般挥出一剑，硬生生将猛烈的攻势阻挡了一瞬，就是这一瞬间，卓衡伸手把孟杉从床底下拽了出来：“抓紧我！”他大喊一声，护着孟杉往门边冲去。

    这一次秦墉清晰感觉到了一股细小的破空之力钻入对方身体。银针！有人在帮自己。秦墉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力量却没有再出现。也许是怕被发现，那人出手十分慎重，只在危急关头悄然发力，且时机把握十分之准，每次都顺着秦墉的出招方向，将银针隐藏在秋水刀光之中，让人看不出端倪。

    前后一刀一剑夹击而来，秦墉左手刀鞘背立身后挡住那一剑，右手横刀出击，刀影中，鲜血喷洒。秦墉回身，不顾已经刺入胸前的剑尖，朝身后那人斜劈而下。

    众杀手岂容他逃跑，几人堵住去路，另有几人则截断他的后路，铁器兵刃齐刷刷刺过来，孟杉见状几乎停住思考，只闪过一个念头：完了！说时迟那时快，卓衡身形不知如何一闪，却跑向了窗边。原来他虚晃一招，将众人注意力引向门口，实际目的则是窗台。

    相邻房间忽然有动静响起，似乎是被打斗之声惊醒。众杀手听闻响动手上动作忽然加快，攻势猛然拔高了一个度，卓衡勉力支撑之下接连挨了不知几刀，脑子里却蓦地闪过一道灵光。手中长剑翻转，噼里啪啦——桌子上茶壶茶杯尽数落地，几个杀手动作同时一顿，随即快速冲上前来。卓衡左手剑鞘格挡，墨痕则猛然劈向桌椅。

    不知道走了多久，枫林晚总算遥遥在望，在清冷的月光下，仿佛蛰伏着的一只巨兽。两人沿着土坡背风的一边找藏身之处，只见一片杂草野藤后面是一处凹陷，卓衡说：“这个地方不错。”孟杉点点头，扶着卓衡走过去，却见里面一个黑影一动，“谁！”卓衡一声轻斥，就着月光看清了那人，不由讶异道：“呦？”

    刚刚趁着客栈乱作一团，卓衡带着孟杉溜走。孟杉不认得路也不知道该逃向哪里，任凭卓衡带着自己左拐右拐走到这里，虽然紧张却觉得莫名心安。现下突然意识到无所不能的卓大哥受伤如此严重，而这些都是受自己连累，心里又是自责又是泄气，一时间沉默不语，只是低头赶路。

    剑刃贴着颈边划过，秦墉微微侧身避开，右手刀光闪动，取那人前胸要害。鲜血带着余温喷出，划破脖颈的利刃从对方松开的手中掉落，而另一把长剑已然刺入后背。秦墉一瞬间产生了濒死的感觉，这一剑他真的已无力避开。那一剑却突然停滞不前，秦墉敏锐察觉到身后的异动，他微感诧异却来不及仔细思考，趁机向前挣脱回身挥出一刀。

    与此同时，身后利刃抵上后背，卓衡回身防守已然不及，只得拼尽全力侧身躲过要害部位，肩胛处一阵尖利的疼痛传来，他往前挣了下却没挣脱，原来那剑竟因为刺得太深，一时拔不出来。卓衡疼得直吸冷气，他想也没想反手就是一剑，那女子不得不撤剑后退，短剑被用力拔出，鲜血喷涌而出。她后退几步站稳，不去管肋下的剑伤，反而看着满手溅上的血，眉尖轻挑。

    第7章  六汇合（上）

    风乍起，搅动着浓重的血腥味。秦墉这才感到痛楚从四肢百骸传来，他强撑着站稳，说道：“不知何方高人相助，还请现身一见。”

    风声几乎将他嘶哑的声音淹没，耳边只余松涛阵阵。秦墉伫立原地久久不动，直到寒风渐落，寂寂无声。

    卓衡瞪着眼看了秦墉半天，突然笑起来，扯动伤口，又疼得他龇牙咧嘴，一时间神情显得颇为诡异。

    孟杉搀扶着卓衡一路摸黑行至城郊，终于缓过一口气问道：“卓大哥，我们现在去哪儿？”“枫林晚。”卓衡回答，话音十分虚弱。

    对方一脸僵硬愣在当场，他衣服半披，露出了里面的绷带，一只手上还拿着药瓶，看样子是正在自己包扎伤口，听到了外面的响动，匆忙间披上外衣。“秦大哥！”孟杉也禁不住奇道：“怎么是你？”

    隐匿许久的银针再次出现，擦着刀锋先一步没入对方身体。长剑掉落，最后一人的刺杀落幕。

    他要赌一把。

    身后那人应声倒地，一柄大刀带着一股大力挥砍而来，秦墉横刀格挡，竟被那股力量逼得后退几步，直到抵住一棵大树才停下。秋水刀沿着刀刃一路划至对方刀柄，切向对方手指，溅出一路火花。对方撤刀一瞬间，秦墉屈膝狠狠踢过去，正欲出刀之时，却见那人酿跄几步后突然倒地不起。

    “卓卓卓卓大哥，你怎么了？”孟杉被他吓得不轻，结结巴巴问道。秦墉哼了一声：“看来伤到脑子了。”卓衡好不容易止住笑：“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也落得这般田地。哎，看样子伤得不轻啊。”秦墉看着卓衡一身血污，讥诮道：“你还是先看看自己的样子吧！”卓衡挪步进去，在秦墉对面坐下，孟杉看了看两人，只好坐到两人中间。他对秦墉道：“秦大哥，难道你也被人盯上了？”秦墉低低嗯了一声，看上去十分不自在。卓衡扑哧笑道：“哎我说，又不是大姑娘，你遮个什么劲？”秦墉铁青着脸瞪向卓衡，卓衡毫不在意从怀里掏出一瓶金创药，扔给孟杉，开始脱去外衣：“帮我上药。”

    卓衡背后结结实实挨了一掌，但一刻也不敢停顿，他带着孟杉破窗而出，越过栏杆跳到楼下。邻近的客房陆续亮起灯，更有人探头出来张望，显是被这声响惊扰到。卓衡扯起嗓子添油加柴：“快来人呐——杀人啦——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