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1/1)
他转向和尚磕头作揖道,“小人可没想伤害师父啊,只是想把箭射歪了,保全大侠的性命,无意中差点惹出大祸,真的感谢渔夫老丈出手解救。”他又带着弟弟向艄公千恩万谢。
“您是浊浪道场总把主白沙孤雀陈仲吧?”金枪大侠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艄公。
老人面对着他哈哈大笑,“如今老夫可不是浊浪道场的总把主喽,白沙孤雀也很少有人再提,当下的总把主是一江独霸司马边城,我陈仲只是一个爱钓鱼、不问岸上闲事的老头子啦。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认识我呢?”
“总把主,我是高顺励呀,您不记得啦?”大侠像见到了久别的亲人,丢下讨饶的两兄弟,快步走过去向老人施礼。
可对方没有想象的激动兴奋,而是挠着头努力地在回想,“高顺励?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可又一时半会儿记不起来了。”
高顺励为他提着醒,“老人家,四十年前在船上,李涉李博士为你写过诗呢,我记得是这么四句,暮雨潇潇江上村,绿林豪客夜知闻。他时不用逃名姓,世上于今半是君。你再想想,记起来了没?”
“哦,你是秦靖的小徒弟!是那三个男孩子中的哪个呢?”一经提醒使其拨云见日,想起尘封已久的往事。
“我是二徒弟呀!那个胖胖的。”见老人记起来了,高顺励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那个小胖子呀,原来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金枪大侠是你小子呀。”重逢的高兴劲马上被满脸愁苦一扫而过,“听说啦,秦老弟被人谋害了,真是令人痛心呀。老夫也竭尽全力多方查找,如泥牛入海,至今没有找到真凶,不能告慰你师父的在天之灵。”
提起师父,高顺励的心中涌起无尽的酸楚,“我们也是,只查出师父遇害与空门四坏有关系,据说他们三个是大太监田令孜的家奴,于是猜想会不会是田令孜在背后指使的呢,田令孜为什么要害我师父啊?我们贾家楼的人对他不薄呀,当年他的亲哥哥被三儿收留,在店里当过伙计呢。正待要进一步调查时,他们三个却人间蒸发了,不知道藏到哪里去啦。”
两个人长嘘短叹相互安慰了一番,“唉,时间似大江洪流一去不返啊,李博士、智常大师早已驾鹤西游啦,你师父也成了隔世之人,当年还约定他日风帆起,再来话衷肠呢。对了,高贤侄,当年和你在一起的那几个孩子如今可好啊?”
侠士沉吟片刻有些难以启齿,“老伯,说来话长,命运弄人啊,自从师父出事以后,小三义方回了泰山,辞官归隐奉养师母;大师兄在鸡山受伤致残,由浣儿姐姐陪着回了宁海老家,过着丰衣足食的日子,两口子过得还好。”
“不对呀,我听边城说,你大师兄明德不是娶了太湖鲁家白板圣手鲁守业的姑娘吗?是逍遥啊,怎么会和跳扇子舞的浣儿是两口子呢?”看来老爷子还是蛮关心天下事的。
“咦!”那边的长头发冷不丁惊呼了一声。
惊呼并未引起两个人的注意,“哦,原来是,后来出了意外。大师兄在鸡山出了事,失踪了,逍遥姐姐千里寻夫,却一去不复返,至今不知下落。”老艄公见他支支吾吾,似有难言之隐,会意其中必有不好说的事情,就不再追问了。
“大侠!高大侠,你们刚才提到的空门四侠,不,是四坏,我知道他们的下落啊。”跪在地上的吊眼梢子讨好地望着高顺励,用手指着自己使劲地点着头,“我知道,我要戴罪立功,替我哥哥的冒失行为赎罪。就在前天,在黄梅,我遇到了其中的老四梁上愚人梁思服。他是去年从营州回来的,好像说是躲避什么人的追杀,在契丹呆了好几年呢。”
“你认识梁上愚人?快站起来说话。”这个消息让高顺励兴奋不已,多年的明察暗访终于有了音讯。
白衣青年站起身形,又是作揖行礼道:“大侠,我认识他!我把所有知道的告诉您,只求放我哥哥的性命。”
“你说吧!别的都是次要的。”侠士的眼睛里放射出渴求的光芒,显然是心急如焚等不及了。
令超禅师也在催促道:“阿弥陀佛,快讲吧,高施主为解开师父被害之谜,已经四处奔波了许多年啦,此次来饶州找刺史颜标,也是为了凶手的事。”
第17章 第十七章 问路不成惹肚气,寻觅美食也不难。
“那好,让我细细道来。”白衣青年回忆起一年前的往事。
早春,可以说是长安最好的季节,乾符四年(877年)也不例外,虽然说还有些小凉,但要是太阳出来后,立刻让周身暖融融的,再加上满眼的姹紫嫣红勃勃生机,更使得人们心情舒畅,不安于宅在家里缩手缩脚的猫冬生活了。
去崇业坊玄都观看桃花,已然不是首选,那里再没有方干的舅哥,也就是对仕途失去信心的进士郎章碣的先父,章孝标,曾写过的那首《玄都观栽桃十韵》描绘的胜景啦,“驱使鬼神功,攒栽万树红。熏香丹凤阙,妆点紫琼宫。”眼下观里的小道士懒散懈怠,不思进取,不仅院子里的桃树侍弄得越来越差,萧稀凋零,颓败成“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的惨境;致使道行上粗浅平庸,碌碌无为,不似昔日尹崇道长那般博学先达,更不用说会有一行大师、太尉房琯这样的名士高官前来拜会交往了。
不要心灰意冷,好去处还是有很多的,东市、西市、曲江池、城里城外的其他寺院都可以走一走。心思活了蠢蠢欲动,街道上的行人车马自然就多了,热热闹闹地充满了人气。
作为传令童子的董乙自昆仑山回搁船尖,打此路过,定不会放弃一场期盼已久的饕餮盛宴,让视觉和味觉都渴望得到极大的满足。
他从正西金光门入城,繁华之风迎面扑来,星居宿陈的坊市,绮错鳞比的屋舍,身着倜傥风仪衣饰的各色人种,三十余丈宽笔直的街道,样样不是高贵大气无以伦比,顿时令其精神为之一振,心中感叹这长安不愧为万国之都、世界之极呀。
可能是一路赶来旅途劳乏,眼见得日照三竿天近晌午,只感到步履愈加得沉重,腹内饥肠辘辘了。
董乙晓得京城里的吃食五花八门,千奇百怪,有毕罗、胡饼、鱼脍、粽子、馄饨等等举不胜举,一天不停嘴地品尝,即使撑死你都尝不完。可对于素食戒酒的明教教徒来说,只有烤馕是他的真爱,而且深有体会,贾家楼做得最好,几年前随钟教主来长安特意慕名去的那家馆子,坑里烤出来的味道简直绝了。还有那句“不起贾家楼,包社来过长安城”,更是令他记忆犹新,魂萦梦牵。
青年人穿城而过,越走越肃静,提鼻闻,路两旁的榆树花香愈加得浓烈;抬头看,高出围墙的楼台亭阁愈加得富丽堂皇,感觉是从平民窟逐渐进入到富人区了。
可毕竟是人生地不熟,行进在棋盘似的都市里面,一时间辨不清东南西北了。
正巧,从跟前街坊的大门里走出两个男人来,摇摇晃晃看是刚刚开怀畅饮过。其中一个二十啷当岁,瘦消的身板,尖嘴猴腮,正在比比划划高谈阔论;另一个四十出头的年纪,方脸无须,肚大腰圆,点头哈腰老于世故。
“小哥,三公子的好事还得请您多多帮忙啊。”年长的向年少的称呼哥,看来是有求于人吧。
瘦子嘴里打着饱嗝,很不耐烦的埋怨着,“郑賨,你家三公子刘覃好爱钻牛角尖呦,非得一棵树吊死,不见天水仙哥能死呀?这平康坊风流薮泽之地,有一把一把的漂亮妹子,哪个不是能歌善舞,貌若天仙啊?仙哥出类拔萃全凭一张嘴上,颜值并不是超群绝伦。怎么一门心思专盯上她啦?”
“您说得太对了,是呀,这北里的诸妓个个是小鸟依人,才貌双全,哪一个站出来都是不可多得的极品。可是三公子他是一条道跑到黑,认准了天水仙哥啦。都怨那死鬼郑仁表,为仙哥胡编乱造写什么诗呀?胡诌她,严吹如何下太清,玉肌无奈六铢轻。虽知不是流霞酌,愿听雷和瑟一声。虽然三公子年纪小,才十六七岁,却犟得很,要强得很,一听这诗便爱上了,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发誓要一睹她的芳容。不瞒小哥,我为他能见上人家一面,前前后后花的钱能把南曲的巷子铺满喽,可到头来天水仙哥就是回绝不见啊。”
那人听了哈哈大笑,“绛真妹子是这个样子的,高冷得很!别说是节度使的公子哥了,就是堂堂朝中大臣也得看她的心情,我这金紫光禄大夫更不在话下了。”
“哪儿能呢,您可不同。”胖子摆出一副决然不信的样子,“小哥是谁呀?神策军左军中尉田令孜田公公的大红人,谁还敢怠慢您,给您眼色看,平康坊的头牌花姐得上赶子往小哥怀里钻呢。”
“呃,捧我,你在捧我,我哪里有那么招人爱呀?都是沾了我家老爷的光嘞,老爷对我李德权可谓再造父母,恩重如山啊。他老人家以德服人,不管是对当今皇上,还是我们这些府里的下人,都是恩爱有加关怀备至。中尉从入内侍省为小马坊使,坐到如今的显赫高位,连皇上都管他叫阿父,不是天上掉馅饼轻轻松松得来的,是出众的人品和非凡的胆识赢得的。同样是神策军中尉,前任刘行深、韩文约可比我家老爷差远了。”
“是呀,是呀,他们怎么能和中尉相提并论呢,田公公就是暹罗进贡的大象,刘行深、韩文约只不过是井里跳不出来的小蛙。我就看好您了,您是这曲里的座上客,别人办不到的事情,在您面前是小菜一碟嘛。”胖子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谄笑着往对方的手里塞着钱袋子。
“你看你,这不多余嘛,不是钱的问题,咱俩谁跟谁呀?不用这个。嗯,好说,好说。”瘦子掂了掂袋子便揣进怀里,“那倒是真的,长安城里还真没有难得住我李德权的呢。好吧,我择机给刘覃引线搭桥,你就等好消息吧。可咱们丑话说在头里,这件事不能对外声张,你是有名的大喇叭,狗肚子装不了半斤麻油,别像冯涓那样把我给卖了,传出去不好听,叫人以为我是拉皮条的。”
“不能,不能,当年是冯涓没有叮嘱我,我哪儿晓得是相爷杜审权的密语呀,酒后失言影响了好哥们的仕途。这回我一定严守秘密,三公子的事就拜托您啦,我这颗心终于可以落地了。”胖子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