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1(2/2)

    瑾瑜坐在徐来镇的酒肆二楼，一口饮下那醉清风。多少年了，这酒的味道依旧。只可惜，物是人非。他每年暮春时节都要到这家酒肆，喝几壶醉清风，看街道上淅淅沥沥的雨，绵绵不绝的下。

    瑾瑜喝了一口茶，道：“马马虎虎吧。”

    那小二一边揉揉脑袋，一边道：“不可能啊。我真的见过啊，每年都来，每年都是醉清风，每年都坐二楼。。。”

    那三人越行越近，瑾瑜呆若木鸡的注视着那女子的身影。

    禾珈侧着身，仔细的听了一会，淡淡一笑，道：“声音如此熟悉，不知是哪位旧雨？”

    瑾瑜抬眼看了看那个店小二，他已经连续好几年都碰到同一个店小二了，“是啊。我去年也来了。”

    小二安慰他，道：“现在不来，也许待会便来了。”

    瑾瑜又饮尽一杯酒。也许，当年宁卓北伤重，回到华阳山，就香消玉殒了。瑾瑜看看手里的酒杯，也许自己终究，没有救得了她。他没有再上过华阳山，他怕看到不愿看到的真相。如果没有看到宁卓北的墓碑，也许他还能自欺欺人，只道宁卓北与他形同陌路而已。

    只见两个身着青莲色执着伞的少年身后，若隐若现一个身影，荼白色的道袍上绣着青莲色的瑞锦纹，一手执伞，一手握剑。

    禾珈道：“想来目山人多事杂，都需要瑾瑜公子费心呢。”

    他又喝了一壶，只可惜他酒量好，只可惜这不是桃源山的琥珀酒，怎么也喝不醉。他从腰间拿出一粒银子，扔在桌上。纵身一跃，跳到了街道上。也不理那淅淅沥沥的雨打在他的头上，顺着刚刚那三名曜真弟子的方向行去。

    “好咧。”小二一边笑，一边下到一楼。他凑到掌柜边上，道：“我说掌柜，这个客官我以前见过啊。怎么都不见老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瑾瑜默默的打量着她。禾珈已经不似以前青涩，越发的懂得人情世故了。他淡淡道：“禾珈姑娘还是和以前一样，偏安一隅。”

    瑾瑜怅然道：“嗯，看来我等的人，今日也不会来了。”

    瑾瑜再回神去看，那三人已经拐过了转角，背对着他，渐渐远去。瑾瑜看到那个女子的背影，提着的心陡然放下了。那女子头上绑的是纯白的发带。在曜真派里，绑纯白发带的，不是外门弟子，就是刚刚入门的弟子，怎么可能是宁卓北。

    瑾瑜站在院子的门外，道：“没想到禾珈姑娘还住在徐来镇。”

    小二道：“原来是目公子。”他看到瑾瑜一直往街道上张望，问道：“您等人呢？”

    瑾瑜笑道：“你心肠倒是好。那就再来一壶吧，我再等等。”

    只有宁卓北，自紫盖山一别十七年。她就如人间蒸发，凭空消失了一般，音信全无。再没有人提起过她的名字，也再没有人见过她。仿佛她从来不曾出现过。瑾瑜有时候怀疑，也许宁卓北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女子，也许十七年前的事都是幻觉。他低头看看桌面上的玉笛，那是心月死前留在目山的玉笛，而他的那一管玉笛，早就在华阳折戟沉沙了。那玉笛时刻提醒他，曾经发生的一切都如此的真实。

    禾珈将瑾瑜让到屋里的桌旁，脱了斗笠，缓缓坐下。她目不视物，用手在桌上摸了一会，终于找到了茶壶和茶杯。正想给瑾瑜斟茶，瑾瑜拦住她的手，道：“我自己来。”

    瑾瑜打开小二送来的酒，拿着酒壶直接就喝了起来，自嘲道：“我一定是脑子糊涂了。”

    小二高兴道：“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公子贵姓啊？”

    茅舍的院子里，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头戴斗笠，正俯身捧起一盆兰花。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眼睛上綁着一条白布，面容秀丽。

    过了十七年，可是岁月仿佛只在瑾瑜的身上留下了六七年的烙印。他们这些修得灵元的妖，的确不像凡人那么容易被年岁所左右。

    瑾瑜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身影，便似宁卓北一般。只可惜，那雨伞挡住了她的脸。瑾瑜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多少年了，他都希望再见宁卓北一次，一次就好。眼前的情景，他不知道自己幻想了多少遍。此时，他却怔怔的看着，大气也不敢喘。

    禾珈听了，不觉会心一笑，“许久不闻了。瑾瑜公子。”

    瑾瑜笑道：“便是目山瑾瑜。”

    小二端上一壶醉清风，道：“公子，你好眼熟啊？你以前是不是来过呀？”

    “公子，你的酒。”店小二突然出现，挡住了瑾瑜的视线。

    禾珈微微一笑，道：“这样的日子清闲。”

    他不经意的顺着街道打量过去，骤然睁大双眼，全身仿佛凝固了一般，愣愣的看着街道的尽头。

    他走过了福来客栈，虽是暮春，但是客栈里比以前热闹多了。走过了林铁匠当年的宅子，那里早就换了一户人家。他继续走着，上了山，走到了一间茅舍前。

    禾珈也不坚持，道：“瑾瑜公子，近来可好。”

    掌柜摊开账本，继续记账，突然想起，十七年前他当店小二的时候，有个俊俏公子，跑来这看鬼车，怎么跟这个客官长得一模一样呢。掌柜兀自摇摇头，“唉。。。老啦，记不清楚罗，岁月不饶人啊。”

    瑾瑜给自己斟满了酒，道：“我姓目。”妖族是没有姓的。他们只有名。但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有时候会把自己所居的地方拿来当姓。瑾瑜以前不屑于这么做，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不想多生事端。

    小二靠着柜台，道：“不是呀。我记得我儿子还没出生，他就来过。我那臭小子现在都十岁啦。这客官看起来还跟十年前一样啊。”

    那掌柜打着算盘，眼皮也不抬，道：“要怎么老？满头白发，身体佝偻，满脸皱纹？”

    十七年前目山被毁，桃源山被烧，禾珈也略有耳闻。可是，也已经十七年了，旧事也不必再提。

    那掌柜抬起眼，把笔杆打在小二的脑袋上，道：“你昏了头吧。赶紧干活去。别那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