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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枝枝忧心忡忡地问她:“怎么了花花?”
“……”
“花花?”
她像魁儡子一样一动不动,脸上连点最简单的表情和波澜都没有。
还不如脚下现在开始激涨的江水。
顾阳见状,攥紧双拳冷血的笑了起来,“她不会和你走的。”
“为什么?”陆枝枝还以为是顾阳又对她下了什么蛊,做了什么不公平的买卖,心内积攒的不满终于爆发开来。
她红着眼愤愤不平地痛斥,“顾阳!请你到此为止!”
“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不要再有往来了!你还想把花花怎么样啊?你看……”
“她说了,她要跳江。”顾阳步步紧逼,狭长的眸子里放射出毒蛇一般的凶狠,“所以她不会和你走的。”
丁花更愣了,干涸的眼现在算是彻底掉不出一滴眼泪。
枯黄的树叶零落在她平静的脸上,像是秋日的松果裹着一身的刺从树上坠落,打破人的脑袋。
她的七窍在流血。
“顾阳,”她决绝地问,“你真的希望我跳江吗?”
“花花你疯啦?他希不希望关你什么事儿啊,这条命是你的,怎么能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而……”
“是!”听见“不值得”二字,顾阳更是大为气恼,他拧头望向陆枝枝,冷冷的哼笑,“我就是希望你跳!”
“你跳啊!你跳啊!你跳了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害人精!婊子!”
“……”
顾阳肮脏恶臭的市井俚语像尖刀一样一点点的剜着他的骨肉和心脏,花瓣一样的肌肤被划破成细碎的条状,裹着暗红色的肌肉组织扔进桦江。
天亮了很多。
亮到有光束敢刺破重云,訇然坍塌。
“小羊。”丁花使尽全身的力气甩开陆枝枝,白色的柳絮饭糗茹草,刻进她苍白的脸,像杀戮后徒留的断壁残垣一样恐怖,“我是真的爱你。”
言罢,她纵身一跃,像鸟一样飞了起来。
“花花!”陆枝枝慌忙去抓她,在破碎的空气里却抓住小小的一角,她抓住丁花的手拼尽全力喊她。
“花花!你不能死啊!你……你想想你的家人,想想我好不好……呜呜……花花……”
“你也想想我好不好……”
和丁花的过去,是她目前记得除程礼以外最清楚的东西。
他们一块跳皮筋,一块吃牛肉面,丁花永远给她加肉不给自己加,明明身上就没多少钱,但她都一定记得陆枝枝最爱吃红烧牛肉。
她记陆枝枝的生日,也是永远记得最清晰的,每年零点都必会雷打不动的发短信给陆枝枝,小时候犯了错也总是主动揽在自己身上,向奶奶道歉说是因为自己带坏了枝枝,枝枝才会犯错。
现在要陆枝枝看着丁花就这样消失,她做不到。
顾阳躲在边上,一下傻了眼,他万没想到丁花这么疯狂叫她跳她还真跳,可妄图上去几步帮忙拉人的时候,暗处早已埋伏许久的人却挡在了他前面。
季洁穿戴义肢已经很多年了,对于控制这条新生的腿,她比大部分的人都要熟练。
她三步并作两步飞快的飞奔上来,陆枝枝埋头正努力地拉人没注意到她的到来,结果季洁已经跑到她身边,用力地推了她两把。
“我来!”季洁大喊,“我力气大!”
“别拉了你们……没必要……我就是想死……”
“花花!你在说什么傻话啊!还不赶紧拉紧我!”陆枝枝竭尽全力的咆哮,揪住丁花不放手,季洁古怪的眨眼伸手下去让陆枝枝把丁花的另一只手交给她。
底下的水里跳跃出几只肥硕的鱼,长着血盆大口正不餍足地吐着大泡泡。
陆枝枝迟疑了下,正要拒绝,可不曾想季洁力气太大一把就从陆枝枝的双拳里抠出丁花的另一只手,陆枝枝来不及松点手季洁便已经抢先一步拉住丁花的几根手指。
她狭长的指甲扣得陆枝枝两手都是血,她有点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可就在思绪稍稍防控的下一秒,陆枝枝的手里便突然腾空。
丁花掉下去了。
“花花!”
她惊恐万分,吓得瞠目结舌,拉长身子像是要随着丁花跌落进桦江,可看着丁花悲怆的微笑和底下碧绿灰白,满是青苔的鹅卵石,头脑里便猛然打了道闪电。
“砰砰砰!”
烟火在她晕眩的头脑里炸开,在漆黑一片里一切都成为电影的幕布,久违了的那段回忆恍如隔世。
丁花、顾阳、程礼……
佛牙寺,桦江……
西瓜,夏天,蝉鸣,鹅卵石,米米,青梅,皮筋,脸红,冰粉……
“我喜欢你”,“哦”,“那你呢?”,“……我好像也是。”
“程礼,我这一辈子一定要嫁给你!”,“别在这儿耍猴。”
“你哪天走?以后还会不会回来?”
“不会!”,“程礼我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我恨你!”
……
全都一一再现。
她几乎晕厥过去。
刺眼的回忆拌进金色的阳光里,陆枝枝无声的呐喊,无声的恸哭,身边的季洁也突然滑落,光洁的义肢脱落不见,顺着桥的下坡面一直滚下。
滚到减速带上。
失去意识前,她看到距离减速带不远处,来了个人。
程礼惊慌失措的大喊,“陆枝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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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眼前又是一片苍白。
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耳朵里也全是“嘀嘀嘀”的心跳检测仪声。
她抖了抖手指,伏在她旁边的程礼马上醒来。
“枝枝,你醒了?”程礼红着眼,像是一夜未眠,“等我马上打电话给医生和你奶奶。”
“花花呢?”陆枝枝却拉住他的衣角虚弱地问。
“……”程礼没应。
“礼礼,花花呢?”陆枝枝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也是干裂如死灰,“花花救上来了吗?”
“……”
他缄默良久。
“……枝枝。”程礼咬紧下唇,摸了摸她的脑袋,声线微微沙哑颤抖,“丁花没……”
“没救上来。”
“为什么!”陆枝枝猛地坐起来,背部的抽痛像被针刺一样锥心,她完全没了疼的概念,只晓得抓住程礼的胳膊疯狂的摇晃,呐喊,“花花为什么没救上来!”
“丁花她……当场死亡了。”
“什么?!”陆枝枝错愕到嘴都合不上,“花花怎么可能会死?!”
“她掉下去的时候,碰巧被砸到了脑袋。那水下边有几块新加的石头,很可能是桥维修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的材料……”
她訇然倒下。
怎么可能这么巧,小时候她掉进水溺水了都没死,怎么可能花花从高处掉进这种水里还会摔死?
绝对不可能。
陆枝枝抱紧脑袋,使劲痛哭,饱满的脸哭得像个失水皱缩的苹果,一点人的样子都没有。
程礼缓缓坐下,没犹豫地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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