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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水!水!
无尽的水!
无尽的水又来了!
她终于知晓为什么程礼态度的一再更替,从起初初见她时的惊讶,反感,转变成现在这样敏感,退让。
也突然知晓了,身边人包括奶奶对他的偏见和厌恶。
在别人的眼里,程礼就是个废物,埋在土里污染环境,活在世界上又只能浪费空气。
可是一个人真的界定另一个人吗?
不过是拥有不同的三观,对事物有不同的看法,凭什么能凭自己的好恶来判定一个人的好坏?
不过现在她更想知道的是程礼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一开始和她现在一样啊,愤怒,错愕,惶恐,看到对方明明和自己有过那样的过去却无能为力,几度失言?
可是,他现在却顺从了。
他真的装作不认识自己了。
也是。
她本来就是没人爱的小孩,爸爸妈妈离婚的时候,妈妈都要哭着支会她,“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和你爸早就离婚了。”
因为她因为她因为她……
她就一累赘。
陆枝枝像废物一样瘫软到底,漂亮的眼陡然湿润,豆大的泪珠便快速从脸庞滑落,奶奶微微有点吃惊,但更多的还是自责,蠕动了嘴唇,正想说点什么时。,没挂断的电话那边又传来别的声音:“喂,妈,枝枝在吗?让我跟她道声喜呗……”
是爸爸的声音。
估摸着又是来恭喜她高考取得好成绩了。
但她现在不是很想和人说话,因为哭泣抽噎导致的呼吸困难,多喘息的一口气都不亚于在真空环境里虚无的呼吸。
她很想吐。
想把脑子都吐出来的那种。
“枝枝……”奶奶的面孔如一滩八宝粥般凌乱,努了努苍老的嘴好半天说不上一句话,电话那头的人“喂喂喂”的叫,陆枝枝低头,呆滞的凝视着奶奶手里的手机。
冷漠的空气一沉再沉。
她空洞的脸,像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只有美丽,没有生气。
陆枝枝摊手,哑着嗓子说:“给我吧……奶奶。”
“啊……哦……哦……”奶奶惊讶到结巴,攥着手机颤抖着递了过去,“喂爸爸。”陆枝枝一边哭,一边压抑着哭腔不让陆爸爸发现她在哭。
她可以受伤,但不可以让她在意的受伤。
反正废旧的娃娃早晚都要扔掉,再往千疮百孔的皮肤上锥刺又能挽回点什么?
挽回个屁。
“乖啊囡囡。”陆爸爸没发现她的异常,回答的声音很清脆,亦如往常那般意气风发,“这次考的很不错哦,有想好是要留在国内还是回加拿大陪爸爸吗?”
“还没……爸爸,咳咳,我想先睡会……今天起的太早了,嗓子……嗓子还不是很舒服咳咳咳……”
“哦哦哦好,那你先休息吧,囡囡,不要老是偷懒哦,多帮奶奶做点家务知道吗?”
“嗯。”陆枝枝咬着下唇逼出,“再见,爸爸。”
“我……我爱你。”
“我也爱你宝贝。”
电话随即被挂断。
她装作平静,只是伸手揩去眼泪,勉强的微笑,又勉强的开始行动。
她回到餐厅,开始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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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干这两个月?”程礼挑眉,“干完这两个月就给我七千?”
季纯白傲娇的做了个大大的点头,“差哥,你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嘛嘿嘿……”
“你骗我时候多了去了。”程礼冷冷的说,“那就这么商量好了,我明天正式带书过来,补完这俩月你就把钱打我农行的那张卡上。”
程礼从包里掏出一张绿色的农行储蓄卡,交付给季纯白让她拍个照记一下。
季纯白挑了挑眉,撤出一只撑在背后的手接过他的卡,但没立即拍摄反倒饶有兴致地放在指尖把玩。
她长长的马尾像太白金星手里的拂尘,随着烟波流转缓缓的起伏撩动,眼睛似乎在笑,但又似乎在挑衅好奇。
“怎么又换卡了?”季纯白试探性的问,“攀上富婆了?”
程礼愣了一下,深邃的眼窝里青筋陡然起伏,不顺畅的血液也一下爆发。
他用冷血的野狼般眼神恶狠狠的瞪了季纯白一眼。
“……季纯白,要不是看在你姐的面上我是不可能会帮你的。”程礼说,“麻烦你搞搞清楚!”
“哎哟开个玩笑至于吗?”看着他居然因为一句玩笑话而生气,季纯白倒是不算害怕,只是心里那个疑惑被某人的敏感举动盖了个章,得到了最大的确定。
看来,这个负心汉是真的和陆枝枝在一起了。
起初听到陆枝枝回卯城了,她就开始担心,担心程礼这小子又要掉入温柔乡,在关于陆枝枝的迷途里一去不返,彻底沦陷。
结果正如她所想,程礼这小子还真的抛弃了她姐,回到陆枝枝的身边。
六年前,陆枝枝走了以后,季纯白的姐姐季洁苦心追求程礼,日日陪在他身边想要在他最落寞的时候试图进入他柔软的心。
谁知道程礼的心是钢筋混凝土做的,一点攻不破不说,还屡屡推开季洁。
季洁不放弃,死活要和他在一起,无怨无悔的也替他做了很多事,不管程礼怎么拒绝她都热情似火,越挫越勇。
程礼没办法,只好收下她说的“朋友的礼物”,一分钱不少的开给她。
在某个寻常的时间里,季洁照例带着盒饭去找程礼,结果谁知,飞来横祸,马路上突然窜出米米,眼见着面前的小汽车越靠越近,季洁不由得大惊失色,飞过去抱走米米。
但同时,也失去了一条腿。
程礼大为挫败,在阴郁的日子里心情一跌再跌,像是囚困在牢笼里的麻雀,本来以为失去自由和光明就已经足够可怕,可笼外的人却狠戾地探进刺刀,划破他的翅膀。
他送走了米米,也开始了另一场赎罪。
季纯白撇开翘起的二郎腿,跑到程礼的肘边撒娇似的哄他,“礼哥,跟您开玩笑呢。”
“这不听说您和陆枝枝又死灰复燃了心疼我姐嘛……”
“季纯白,你又瞎说。”程礼撤开半步,厌恶的扇了扇鼻前的空气企图驱散季纯白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可季纯白像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程礼往哪边她就往哪边,最后实在受不了,程礼只好鹤立在原地,酷酷的把手插在裤兜里,一脸吃人样地瞪她。
“滚远点,别靠近我,身上喷屎了还是什么?这么臭。”
“切~土包子,这是人家范思哲的新款啦,很贵的……”
“……有病。”程礼挑眉,痛苦的从季纯白手里抽回银行卡,可季纯白死活不乐意,非逼着程礼要个说法。
程礼正要骂她,结果裤兜里又震动了起来,他垂头,看了一眼,马上又直了眼,刚刚还密布着的陰沉立刻杳如黄鹤,他抽身,像重获自由的鸟一样迅疾奔出体育馆。
“有事再打电话给我,我现在有急事。”程礼焦急地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步子都已经朝外,“替我向你姐问好。”
“再见!”
言罢,他就彻底消失。
季纯白的身子从乒乓球台上离开,掌心下部清晰分明的压出一道道的铁痕,她甩了下手让血液流通,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看。
她笑得古怪,“你的急事儿,就是陆枝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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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桦江边,呆滞的凝视池中跳跃的鱼。
透明的江水里倒映出碧空的云翳,飞鸟的影子掺着墨色刻进青灰色的鹅卵石中,层层的波纹漫不经意的撩拨着鱼鸟的心弦,思绪像蒲公英一样,自由的飞散。
米米在脚边,乖巧的吃着陆枝枝带来的食物。
程礼从远方奔来,脚下有力,每一步都响彻云霄。
陆枝枝从江水的倒影里看见他的踪迹,但没吭声,仍旧乖巧的坐在原味等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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