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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杀手自顾走上前来,伸手在血蹄马浓厚的鬃毛中抽出一根竹管,竹管呈血红色,如果不是刻意去找,很难与马身上的毛发分辨出来。
血液中一种陌生的液体在迅速流淌,仿佛就要鼓破那层纤薄而又苍劲的皮肤喷涌出来。老人眼中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像是突然间患了雪盲,所有的颜色都在褪去,只有那整片的雪,整片的白,孤傲得清晰着,就像是整个世界遗弃了它一般。他,也遗弃了这个世界。
老人将手中的占星杖紧紧攥了一下,胸中升腾起一股杀意,然而在占星杖微露锋芒的瞬间便又暗淡了下去,因为,在大片落下的雪幕中,他看清楚了那个年轻男子的脸。他只是没有想到,当年的那个决定,却造就了今天的孽,老人只是苦笑了一下,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角泛黄的手帕递了过去:“我会遵守我和女王的约定,这是那张图,拿去复命吧!”
老人还是输了,在这一场延续了多年的较量中,他最终还是输了,而且输的如此不堪。他早已知道,仙蝶国很多年前秘密从雪渊引进了一批顶级的杀手,只是没有想到,自己还是防不胜防,竟然忽视了隐剑这一环。他现在唯一所想的,就是那那张图,决不能落入仙蝶国手中,他也知道,半个时辰之内,肯定会有人来索要那张图,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张图藏起来,没错,藏起来。
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人理解今日他做出这个决定的用心,也许自己的死不会带给任何人改变,可是一切都不归他管了,也许一切都从未归他管过,只是自己的自以为是罢了。他想在死前最后笑一下,可是他现在连笑的力气也没有了。
在那十几具白衣装扮的杀手尸体中,突然有一个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向黑衣男子这边,然而黑衣男子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嘴角的笑容依然诡异而甜美。身后的杀手向他恭敬的弯腰作礼,阴沉道:“少主!”
黑衣男子接过递上前来的竹管,静静的看了很久,然后从里面抽出一卷手帕,手帕呈旧旧的黄色,上面布满了一些奇怪的图案。“去,清理一下吧!”男子说,笑容却突然变得僵硬,声音也似有些哽咽。
男子用手合上了老人微启的眼帘,缓缓站起身来,走向那匹血蹄宝马。血蹄马一阵躁动,向后退了几步,显然对面前走来的男子心生畏惧。男子用手抚摸着马儿颤抖的眼帘,露出了一个温暖而诡异的笑容。
他感觉从未如此的轻松过,从未如此亲近的与天地接触,驰骋天地的绚丽的魔法,飞快掠过天穹的云朵,绵延起伏的山川,奔流不息的大河,所有的记忆在一瞬间冲破了时间与空间的枷锁,如同长街上喧闹的人群,迅速在眼前一闪而过。而喧闹过后,就只剩下了一片空虚。
雪空,绚烂迷离。
瞬间的停顿,虽然很短暂,但还是停顿了,剑刺入那人喉咙的时候还是有了些微的停顿。他不是没有感情,看到昔日里经常与自己一起执行刺杀任务的同伴,此刻却都躺在了这里,虽然没有彼此相互有过过深的交往,但看到被冰雪淹没着身体的同伴们,他的心也在痛,只是那种痛却被历经了多年的血雨腥风死死地阻挡在了冷酷的内心深处。
正文 谜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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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占星杖的右手莫名地抖动起来,老人的眼神出现了愤怒的神色。那一抹淡淡的绿色,像是一株傲慢地盛开在冰层里的植物,熠熠夺目。老人此时深知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种颜色炫丽的隐剑,是杀手之渊——雪渊最阴毒的武器,传说隐剑在出鞘的时候会同时释放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毒气,不出半个时辰,方圆数里的所有生物都将中毒而死,没有解药。能用隐剑杀人之人,必也是抱着必死之心的,所以,隐剑,是会令所有人都闻之色变的禁忌。只是千百年来,没有听说过有人死在隐剑的手下了,传说它已经被一位高人封印了起来。只是不知为何,今日却重现世间。
远处的雪色突然起伏不定,像是突然有风从幽深的巷子里吹了出来,纷雪再次迷乱了老人的视线,老人定睛望去,那边的夜色在雪的覆盖中尤其诡异起来。
黑衣男子走到老人的身前,半跪了下来,捻起老人枯糙的手指,在上面印出了一个深深的吻痕。一滴泪珠从微笑的嘴角滑落,跌入深白的雪中。
“多谢大祭师,只是……”男子躬身作了一个道谢的动作,却没有接过那角手帕,“只是,我要的是真图。”
无尽的空虚,像是脱离了引力的一枚羽毛,沉睡,抑或飘扬。
“不愧为丽翅国权位最高的占术师,连这样高深的暗杀术都能够运用的如此出神入化,顷刻间便杀掉了十几个仙蝶国培育了多年的顶级杀手。”说话的人是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年轻男子,话音刚落时,恰好走出巷子所覆盖的阴影,男子的面容俊朗,美发如瀑,却在左脸的中间部位有一道直直斜入鬓角的伤疤,冷峻的面容映入老人苍凉的眼眸,年轻男子嘴角那一抹笑,在老人眸中陷出深邃的阴柔。
原来一切的挣扎,都那么没有意义。
白衣杀手俯身用手帕擦去其他杀手眼角流出已经风干的血痕,眼睛里竟然没有丝毫表情,他的动作敏捷而迅速,却又丝毫不留痕迹,一切都做得那么干净利落。将血迹清理干净后,他站起身,抽出了一柄锋利的剑,迅速刺入了那人的喉咙,喉咙处的血液还在温热的濡出来,染红了锋芒的剑刃。
正文 谜图(四)
老人的脸色突然变了,冷峻的面容上不知是因为谎言被揭穿还是毒性发作的原因,更加苍白起来。而此时,握在老人手中的占星杖突然光芒四射,老人双臂缓缓平伸,双脚渐渐脱离地面,天地之间突然张开一双巨大的翅膀,巨翅沧桑而宽阔,微微泛起圣洁几乎透明的光泽,流转摇曳的炫丽光芒将天地照得通亮。地面的雪瓣飘飞起来,灌入老人洁白的长袍,猎猎作响。
“你……!”男子紧张地后退了几步,右手中指快速的舞动起来,像是一个翩舞的精灵,只是他知道,他的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快过大祭师的,这样的对峙中,他必死无疑。然而,他想错了,大祭师的手指在比自己以绝对的优势先画完了那个符咒的时候,那棵象征着死亡的黑色的花朵并没有在自己的额头出现。相反,大祭师却从半空中生生跌落下来,他略显瘦小的身躯砸起了一阵雪尘,右手中紧握的占星杖发出了最后一抹亮光后便熄灭了。
男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黯然的眼眸,看穿了历史,也看穿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