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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背对着陈诺允,盯着外面的街道。腰骨挺直,笔挺的黑色西装,高大的背影。四周气氛严肃、压抑,可让人窒息。
陈诺允的眼睛里没有透射出他的内心的想法,他只是安静地站在男人的背后,等待他的说话。
“你要回去,如果是找女人,就不必回去了。我不会允许你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你的妻子只能让我来挑选。”
冷,他说话的语气真冷。
但是他陈诺允并不介意。因为是他自己要粘上这样的一个男人,自他自己接受了跟他走的那天起,他就不能在意,不能反驳他说的话。他是寄居在这个男人的家里,吃喝都是用这个男人的钱,就连现在的学费也是这个男人付的。虽然他养他本来就是他的义务。
陈诺允并不接受这个义务。他以后要还他的,他们是陌生人,是流着一样的血的陌生人。
那个男人不是他的,不是他的爸爸。
他的亲人只有她们,一个已经死去了,一个还在等待着他的回来。
如果失去了夏霜薇,他知道他也没有必要活了。
这个男人却只是想要他作为他的继承人,把财富继续下去。
他恨他,从妈妈死去的那一刻起,他就恨他。
“你要爱他,他只是一个孤独的人。诺允,你知道吗?他总是一个人呆在一间屋子里,看着别人的热闹,自己却不敢跑过去跟人家玩。”
妈妈总是微笑着跟陈诺允说那个男人的过去。
脸上堆满了幸福的笑容。
“他很优秀,期待着别人的目光,害怕自己犯错。一个站得高高地,不跟其他人来往。如果不是我老是跑去惹他,他根本就不会发现我这个人。”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跑到他家的楼下偷看他,被他扔下来的笔砸中了,脸上画上画了,那个样子很可笑。他把我带进屋子里,小心翼翼地帮我擦去。我发现他是那么温柔。”
她闭上,眼角有着泪水。她等到他的信息了,可是没有见上他一面,她就要离去了。
“你要爱他,他很孤独;你要爱他,替我爱他。不要恨他,是我错了。”
陈诺允就站在病床旁边看着她闭上眼睛。像睡美人那样,闭上眼睛,安稳地沉睡了。
寂静。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是她的脸。
没有了她的小屋子,无限地放大了。陈诺允看着窗外。
烟缓缓地上升,消失在这间房子里,却已经有烟味。就像她的气息一样,没有消失了,只是他看不见她了,看不见她那孩子般的笑。
门铃依旧在响。
她死了才三天,那个男人就派人来接他。
这个男人,他爱不起。
他逃了,逃到他原来的城市来,逃到有夏霜薇的气息的城市里。想听听她的声音,想在她的怀抱里忘记烦恼。
她就在身旁,他却不敢靠近。她来到了,他却被赶着离开。
因为她,因为想跟她在一起,他跟这个男人一起离开了。现在这个男人跟他说,他只能跟他挑选的女人在一起。
他以为他是谁。
这个男人,他不爱,也不恨。只是无心靠近他,他陈诺允以后会把一切都还给他的,他无意要继承他的东西。
陈诺允跟随他来到巴黎看着这个男人的孤寂和愤怒,他就知道他没有必要恨他了,他不再恨他了。但是这个人,他爱不了。
“我想我的命运要靠我自己选择,如果你想剥夺我的自由,那你就继续用你的人力财力要挟我吧,你可以把我弄死,但不能改变我的选择。”
第九章 重逢,有点甜 (3)
陈子豪面部肌肉抽动,插在裤袋里的手握紧了拳头。他猛地回头。冷冷地看着陈诺允的眼镜。陈诺允毫不退缩跟他对望。
“你,不要后悔你今天说的话。”
陈子豪走出房子。
陈诺允从那天起就开始打工了。因为不能让那个男人知道,他只能半夜出去。白天还要照常去上课。
等赚够了钱就偷偷地跑到机场里。没有知会陈子豪一声。
他到了,他来到夏霜薇她的学校。他将要看见她。
为什么她还没有出来,他真的很累。
(4)
当晚,夏宁跟罗豪都过来了。林如无奈地说,“你们这么多人过来今晚睡沙发吧。”
罗豪别了一眼夏宁,就是这小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拼命地拉他来,好给他壮胆,想见男人是假的,想女人才是真,这小子色胆不小。他这个做朋友的,能不陪他吗。
夏宁抱了一下林如,就跑进房间里看那个不声不响就跑回来的陈诺允。却给夏霜薇赶了出来。站在门口偷望,就像偷望自己的孩子那样。
罗豪坐在沙发上,“叫你不用那么急嘛。现在过来了,他人还没有醒。反而打扰了林如。你这急性子嘛,别有用心。”
夏宁瞪了罗豪一眼,跑去厨房找林如。
罗豪一个人看着电视,手拿着遥控不停地转换频道,忍不住向夏霜薇房间那边看去。没有关上的门,他看见她正坐在他的旁边,盯着陈诺允的脸看,傻傻地笑着。
她不是你的。罗豪在心里讽刺自己到现在还放不下她。
陈诺允不在的时候,他已经不能怎样了,现在他回来了,他还能怎样。
电视里正在播放《我的女孩》,罗豪看着男女主角,自己不是里面的二号男主角嘛。但是,他比他幸运,至少夏霜薇知道他喜欢她,也依赖着他。
“罗豪,尝尝这个,我刚才在厨房里做的。不知道好吃不?感觉蛮甜的。”林如把刚才做的东西拿出来。这是她昨天看书学的。
刚才夏宁已经尝过了,说好吃,但是他说的话,她不能相信。她不相信他说的话,他说她做的所有东西都好吃。嘴角不自觉地上弯。
罗豪随手拿起一块蛋糕。
“不错,林如你做的东西真是人间极品呀。你是为陈诺允做的吗?”
罗豪并不知道林如是为了夏宁做的。没有办法呀,正巧陈诺允回来,她又做好甜品。就算夏宁现在跟林如多甜蜜,她林如过去是喜欢陈诺允的。而且,他根本不知道他们两人怎么突然就在一起了。
“罗豪,你这臭小子。我的女人当然是为我学做这糕点的呀,以后好嫁给我呀。你扯陈诺允那小子干嘛。”林如详装生气,轻轻地踩了夏宁一脚,夏宁“嘻嘻”地对着她笑。
“陈诺允那小子以后要吃,也就只能吃那个笨蛋做的黑漆漆的东西。或者就是他自己当厨子,要享受我这样的幸福是没有的了。”
夏宁来到罗豪的沙发旁坐下,大大咧咧地坐那里,整个少爷那样。
“你以后不要娶我家那笨蛋那样子的人,要找也找像林如这样的一流女孩。”
夏宁痴情地再望了望继续在厨房里忙活的林如,心思又飞到她的身上。他本来是给林如叫出来安慰罗豪的,但是他现在只想跟林如在一起。
“更何况陈诺允那小子不爱吃甜的。林如也知道。她会做甜的,只是因为我。你就羡慕吧。”
夏宁又走开了。满脸笑容。
“我就是这样子的幸福,现在所有的麻烦事都沒了,一身轻松。”
留下的是声音,人早就消失在厨房那头。
罗豪看透这个小子了。
一时害羞,一时冷漠,一时爱玩笑,一时认真得要命。就是因为有那样的妹妹,那样的哥哥,现在妹妹和他们敬爱的哥哥走在一起了。
他知道夏宁内心也孤寂。一份责任沒了,洒脱不了,因为这是他牵挂着长大的两个人。
他看见过夏宁哭,陈诺允离开的那天,不只是夏霜薇哭了,他也哭了。就站在他的面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落泪了。
只是他哭了后,就背起责任去保护妹妹。
他罗豪跟夏宁沒啥分别。一直想守护这俩兄妹,一直想呆在他们身边,听他们诉苦。
现在他们两个都找到幸福了。
他,罗豪还是孤身一人,他要失落吗?只是他知道他不能在他们面前寂寞,不然这安宁就沒了。
他,不想打扰他们的平静。
(5)
“你们怎就来了呀。我却倒在那里睡觉,罗豪要你等久了。”
陈诺允刚醒来,看见夏霜薇对着他傻笑。就伸出手来,拉她到他的怀里。这感觉,很舒服。
这个他日夜思念的女孩终于在他的怀抱里。而不是梦。
但是,他发现罗豪正看向这里,有一丝尴尬,有一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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