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还等着哪一天你包养我呢。(2/2)
这么说……不剪头发只是因为懒？
为了省钱学会剪头发？
他从来没有学过画画，没有请老师特意教他透视、人体。
大部分时候，高一程在做某事的同时，是能听到周围的声音，但注意力并不会因此不集中，而是自动筛选出“需要的”，存起来，待手头上进行的事做完，再处理。那些存起来的，他几乎不会忘记。
“……我还等着哪一天你包养我呢。”
之后，聊到“存钱”。先在纸上写想要的东西，把需要花钱的以及可能花的数量写下来。
“啊……”
“因为生命是很脆弱的。”
“哥，我们养鸡卖鸡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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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光没多想就写下“眼镜”，秋月看着白纸思考，秋岚看都没看压在胳膊下的白纸，只顾继续在自己本上涂鸦。
“现在？”
天赋全点在动手能力上了？所以虽然不擅长记理论，但一到临床学习实操，技术还不错？
“对，必须剪。浪费洗发水！”
“嗯？”
高一程低头，看到这是一幅一个人站在窗边的画。这个人看上去颇像高一程本人，侧身望着窗外，好像在看着什么、想些什么。画的背景主要是窗外，窗外是寂静幽深的夜空，点点亮光好像专为画中人闪烁。
“啊……抱歉。咳咳。而且，养小动物容易死。”
高一程把秋岚的画，给懂绘画的人看过。对方说：“画得挺好的。”
“对了，”快要离别时，秋岚把手提袋里的本子拿出来，翻开，将夹在里面的一张纸递过去，放到高一程面前，“这个，送给你，生日礼物。”
“你不是也有想要的东西吗？”
秋光把作业放一边，对秋岚说道。秋岚瞥了眼他的练习册，心想：这小子肯定是看了跟鸡有关的数学题。
“买鸡要钱。”
“……你是反射弧长还是刚才想先写完题再说话？”
那天，秋岚似乎很疲倦，双臂垂在身侧，一边脸贴着冰凉的桌面，另一边脸上面散落着长发。
直到与秋氏三兄弟一同坐在咖啡厅的现在，高一程依然记得，那天最后，在提到画画的时候，秋岚不经意间，喃喃了一句：“如果有数位板就好了。”
“头发不剪，也是为了省钱吗？”
“现在不需要。我现在至少还能吃上饭。”秋岚挺起胸膛，“穷人也有穷人的尊严。”
但他现在还年轻，还没过二十岁生日。如果继续学习、继续创作，一定会更出色——大概就像本身杂质就不多的纯净水，再度蒸馏，最终变成超纯水。
“那我们捉麻雀卖麻雀蛋。”
“哥哥你又骂脏话了。”
秋岚是有绘画天赋的。
本以为他会去理发店，结果他说他回家自己剪。
“为啥？”
高一程晚上到家回卧室，随手先把卷起来的画放到书桌上。
“给我没有借条没有利息总之就是白送我的几千万就够了，爷不挑。嗯……说起来，求你包养的人很多吗？我要不先给自己排个号？”秋岚沉思着，最后自己先笑了出来，呼口气道，“记住给爷留前排空位。等我什么时候穷到实在活不下去，我就找你包养我。”
高一程还记得，跟秋岚线下认识后的某一天，两人也是在这个咖啡厅聊天，选择的座位也是靠窗，只不过是面对面而坐。
“……”
“谁他妈要麻雀蛋啊。”
“直播啊……”五分钟后，高一程开口，“岚岚的话，可以直播画画吧。现在很多人都想学画画。”
“生日快乐。”
画是用彩铅上的色。组成窗户的线条不长，没有闭合，没有将夜空框住，夜空在整张纸上无限延伸，边缘颜色越来越淡，最终与纸的白色融为一体；人物是速写式的，只有简单的底色，在整幅画中所占面积不到三分之一，仿佛是次要的，然而正是他的存在，才使得这幅画不是纯粹的风景画。
阴影、高光都是凭感觉吗？都是画着玩的？对第一次握画笔的小孩儿来说，画画就是种游戏。
“他根本不用直播也能挣到钱。”秋岚整理下本子，往桌面磕磕对齐纸页，“别老关注别人，先把你的作业写完吧。”
高一程望着从他发间露出的耳廓，视线移到要把他的脸全盖住的柔发。他耳前的发缕，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如丝绸如水般的光泽，因重力往脸下坠，发尾欲勾锁骨。
那个懂绘画的人，并没有被惊艳到急着求见作者，说明秋岚的水平目前只是“还不错”，没有一跃直接成大师。
太可惜了。
不过。
心情这么明显地表露在表情上。
秋岚从递出礼物开始，视线就一直看着别处。他的脸有些红，像是夕阳落在上面。也许，他是觉得，这不是昂贵有用的东西，所以不好意思吧。
一直只是当游戏……
“那我求你让我包养你呢？”高一程开玩笑道。
秋岚应了一声。静了一分钟，他猛地从桌上抬起头。
高一程微笑向他道谢，拿起这幅画，说等他某一天出名，自己一定会跟所有人炫耀有这幅巨作。
“岚岚。”高一程叫了他一声，“你也写。”
休息片刻，高一程坐到书桌前，摊开画，盯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