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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愣住了,脑子里像是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了,又像是一下子被泼进了一盆浆糊,乱七八糟地搅动着,理不清头绪,她赤脚站在地上像是咬着尾巴玩的狗,团团转着,到后来,或许是因为太着急,大脑一片空白,竟然忘了自己到底为什么在转。

    这种感觉就像是弄丢了一只瘸腿狗,一只既丑陋又疯癫,让她很嫌弃的宠物狗,想象中她应该会很开心的,可是完全不是想象的那个样子。

    拥有时想的都是它的缺点,失去了反而忘了它还有缺点。

    她习惯性地去咬自己的右手食指关节,却瞥见了自己的大拇指,还有上面的那圈诡异的黑色文字。

    她用指甲使劲去抠着,直到手指关节微微泛了红,那印记却还在,她更糊涂了,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可是就算不是梦,她戴上这个的时候,翅膀也还在的呀!

    那女人说什么来着?训妖戒?授权?貌似都与翅膀没啥关系?

    她将信将疑地圈起手指送到眼前,果然和梦里一样,文字出现了,她心急地翻动着,跳过入学通知书这一篇,入学注意事项里没有关于训妖戒的信息,绥理书院介绍里没有,翻过丁文子校长寄语,各科教师简介,排在第一位的教师居然叫王毛毛,哈……守护使者誓言不用看,肯定不会说的,

    有了,这里训妖戒介绍:训妖戒乃是上古天神女娲所制密文,用以规范妖精行止,导以正途,以尽天用。

    什么意思?她有点发蒙,估计是为了表示敬重啥的,这一页也就这几个字,她苦着脸又往后翻一页,是一幅戒指图片,约莫和自己拇指上的图案一样,她有些心烦地再翻一页,这一页里定格中间有两个字“其他”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穴,再往后就没了?怎么办?她的翅膀不见了?

    她盯着那个洞,不知如何是好。

    她颤抖着手指去摸索自己的后背,一寸一寸地摸,一遍一遍地摸,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恍惚中,她有些分不清有翅膀那些日子是自己的梦,还是现在,她正在做梦?

    有时候,我们恨得要死的那个人,却也是我们最舍不得失去的人。

    第十三章 能不能就让我自己选一次?

    女娲纪年,两百五十万两千零一十九年四月五日

    穿一身黑色带红条纹运动服的景以柔坐在饭桌旁,把一颗豆子形状的纽扣擦了又擦之后,小心地放到运动服口袋里,又去摆弄桌子上的一根从自己翅膀上掉下来的赤红色羽毛、一个颜色脱落的几乎面目全非的塑料小黄鸭和一只缺边掉角的劣质香烟过滤嘴,她把它们一个一个仔细地收进上衣口袋里,然后从另一侧口袋里掏出一封打成结的信,看了两眼,又放回兜里。

    她盯着自己脚上的新鞋子,手指下意识地抠着大拇指上的戒圈,抬头盯着紧紧关闭的门出神。

    这已经是距离她上次跨出那道门的第11天了。

    她记得11天前,妈妈终于第一次为她打开门锁,她恍恍惚惚地走出那道门,跑出楼道,冲入雨里,赤着脚站在大街上,冷冷的雨水浇向她,她凌乱的长头发胡乱地贴在额上、脖子上、肩膀上像是某种湿腥的海藻,她却像是一株春雨中的胆怯小草,一点一点地抬起头,她闭着眼,直起腰,缓缓地张开双臂,任由硕大的雨点子砸的她的脸生疼,也让她冻得直哆嗦,可即便这样,她也没有一丝的躲避,雨水流到她的嘴里,她都舍不得吐出来。

    一切都那么美好又那么的不真实,直到隔着雨幕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几乎同时她跌进一个强有力的怀抱里,这梦境瞬间“哗啦啦”被打得细碎,她又被狠狠地摔回了现实。

    她睁开眼正好对上一双狭长的眸子,个子很高的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陌生男人弯着腰,低着头嘴角含着笑意,在汽车司机的咒骂声中轻声对她说:“别怕,我是妖界派来保护你的。”好像害怕她听不明白,又加了一句,“我和你一样也是守护使者。”

    她没说话,她甚至忘了说谢谢,只是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关于妖精的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又太过荒唐,让她觉得这太像是骗人的把戏。

    这就好像一身绒毛的丑小鸭正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哭泣,有个陌生人告诉它,它其实是一只天鹅,它抬着头,知道它有多想相信那个人的话,就有多害怕自己相信了这谎言,再也走不出拥有后的失去。她害怕有一天,连那微弱的希望也变成绝望,害怕她的翅膀只是一个梦,那么,她这些年的回忆就只剩下痛苦,连那抹唯一的亮色也是假的,更害怕自己不过是个“把美梦当了真”的长翅膀怪物。

    他松开她,扯着自己风衣的下摆罩住矮小的她,朝手里拎着一双拖鞋,举着伞,远远地跑过来的妈妈看了一眼,急匆匆地对她说:“一开始都是这样的,不过,还是要恭喜你,再见。”

    “恭喜?”她更糊涂了,当妖精吗?这又是哪门子喜?

    妈妈跑到她身边,为她撑起那把断了一根伞骨的破伞,把手里那双塑料拖鞋放到她的脚边,嗔怪地笑着,说:“快穿上,以后得改改整天光着脚不穿鞋的毛病,回头我去给你买几双新鞋子了。”

    妈妈笑的很灿烂,她的妈妈从她生日的那晚之后就不一样了,一下子变成了很爱笑的妈妈,她常常一个人勾起唇角忙里忙外,偶尔哼着一只不知名的歌进进出出,有一晚妈妈甚至在睡梦中笑出了声,这笑容让她觉得破坏它的人都是罪大恶极的,她几次想告诉妈妈去妖界上学的事,可是那些话临到嘴边,仿佛一下子融化在了妈妈明媚的笑容里,再也没能说出口。

    那天,伞下,她唤了一声妈妈,却别过头来,不看妈妈,只盯着远处被雨水模糊了的楼顶看,那高低错落的楼顶起起伏伏地像是她的心跳,她的手指紧紧地缠在一起,仿佛那纠结的手指能让她的心搅动出巨浪,把她憋了许久的秘密一下子冲出来,终于,这巨浪变成了海啸,用她心里所有的委屈冲掉了对妈妈的歉意,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一下子露出了海面,一个个直愣愣地被撂在海滩上。

    她说自己是妖,说自己要去妖界上学了,说要找回翅膀,还说了这些年对自己的恨,说一个人待在上了锁的屋子的怕,说一个个昼夜不分的日子,说暗无天日的一天又一天,说没有希望的一年又一年……

    妈妈一只手抱着她,只是哭,她却像是跌进了看不见别人的深坑里,任由妈妈抱着,她开始喊,像是没有灵魂的鹦鹉,只是一直在喊呀喊呀,颧骨额头上带着团不自然的红,喊到口干舌燥,喊到喉咙嘶吼,喊到妈妈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肩头,她闭了嘴,咬着唇,不再喊叫,又死命地去抠那道训妖戒,那训妖戒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路上零星的几个行人难得地从手机上移开目光,像是看疯子一样地瞟一眼她们母女,相互交换一下眼色或者耳语几句,便步履匆匆地走过。

    妈妈附在她耳边说:“别怕,等妈妈攒够了钱,妈妈送你去看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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