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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北京城，武举热热闹闹的开始。小娃娃皇上看武举比赛看得起劲儿，每天鼓掌叫好的，浑然忘记一切。
张永心疼皇上：“指挥使你说说，我们皇上才三岁半。普通人家的三岁半的孩子，天真的玩。我们皇上要搬到豹房住，有些大臣就要死谏。”
就是弘治皇帝和正德皇帝，也没有那个雄心，要他们的臣子们同心同德，那不是他们会有的帝王之术。杨阁老面容颓败，又想起皇上，一颗心火热。一屁股坐下来，犹豫不决：“你说，我要不要去见一见徐景珩？”
毛澄对他的政治敏锐很高兴：“战争平息，彭泽回来北京，处理都察院事务。遇到兵部尚书一职位缺，六部九卿举荐彭泽，但彭泽离开北京一段时间，形势变化不由人。王琼最终上任。
臣子之间斗，臣子和帝王斗，文臣和武将斗，勋贵和清流斗……各方斗啊斗……”
叶尔羌汗国，西域，新疆，维吾尔族……大明人，终是走出来这一步。他想仰天大笑，他想大吼一声，他要放声大哭。可他看着茫茫大草原，再次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文嘉和是感激他一路上的特殊照顾。章怀秀却是因为他的话震动，章怀秀拿着皮囊的右手颤抖，枯瘦黄黄的身体，一阵一阵颤抖。
文伯和听得呆愣，万万想不到，整顿吏治的清流文臣王琼，也有这一面。更想不到，文臣之间的争斗，这般模样。
就是这份“很应该”，要人压抑。杨阁老感觉，他需要找个人说说话，还是只能找到刘阁老。
“你说说，你说说，大明朝能人辈出。只这一代，你、我、王琼、王守仁、彭泽……都是不世出之人才，如果当年我们能携手匡扶朝纲，共建魏阙，大明朝就不会有今天的糟糕。”
黑黑的面堂，皲裂的皮肤，已经看不见江南人的白嫩，笑容却是从未有过的自信。
礼部尚书毛澄，用一口茶润润嗓子，看他一样，等候他平复。
文嘉和跟着笑，从章怀秀手里接过来皮囊，用一口温水润润嗓子，聚精会神地继续他的记录，风沙中，握笔的手稳稳的，一笔小楷工整清晰，半个时辰后，落下最后一笔，站起来活动手脚，对章怀秀温润如玉地笑。
刘阁老眼睛一眯，昏花老眼里冒出一缕精光：“还不到时候。你也不用多担心，徐景珩既然举荐彭泽复出，估计就是这个打算。大明朝，不能这样争斗下去。”
如果，不说大明日益盛隆。至少弘治中兴不会成为过眼云烟，先皇也不会那般折腾。可是怎么可能？不说我们自己，就是……”
徐景珩眼睛微合。
杨阁老就更叹气。
西域之地，因为科举之事刺激之下，更要一心做一件大事的江南文人们，听蒙古贵族们说要去北京，询问他们该带什么物事，一个个矜持地微笑，有选择地告诉他们一些事情。
“扶大厦将倾者，非一人也。庙堂上下一心，何有如此之悲哉？”民间人都知道的这句话，要不大明上下一心攻打日本的时候，大明人为何那般激动？百年来，他们不是没有能力，他们是天天内斗，净打自己人了。
“文公子，你去北京吗？”章怀秀比划手势，终究是问出来。
徐景珩不说话，他知道张永是感叹自己，作为争斗中的一枚棋子的悲哀。
钱宁一怒之下和先皇告状，彭泽被罚回老家，削职为民。又恰逢蒙古入侵宣府，廷臣商议以许泰率领部队进攻，彭泽总制东西两边军务……”
叹气徒奈何，可除了叹气，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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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嘉和兴奋不已：“出来大明，才切身体会知道大明的好。”汪直豪迈大笑：“小公子们不了解很正常，天天呆在江南，只知道大明上国风光，出来后才是真正明白。”
文伯和眉心微皱，官场上，这样的脾气……
“我们下一个站就是吐鲁番王庭了，要去见叶尔羌汗王。章怀秀，你到了吐鲁番，要买东西吗？我有银子。”
杨阁老生气，后悔。
刘阁老笑眯眯地点头，因为缺牙说话漏风：“说得对。难得你啊能说出来。
王琼私下诋毁彭泽，彭泽直接大骂王琼，王琼就鼓动言官多多地弹劾，两个人的矛盾越发加大……”
文嘉和费老大劲儿明白，眼里充满希望：“去。回去后我要参加科举，你也想去？”
西厂大太监张永，因为司礼监最近的动作，找到徐景珩，末了也是和他感叹：“偌大的大明，无论是公，无论是私，不论是忠良，还是能臣，都败在一个“斗”字上面。
新科状元文伯和去拜会毛澄，其他五部尚书都装不知道，蒋阁老谢阁老自然也不吱声，下面的人更不吱声——新科状元去拜会同乡长辈，很应该啊。
大学士杨廷和等人一同举荐彭泽。彭泽因为久居战场早已生厌，更因为被弹劾心灰，一心请求归乡引病辞职，推举邓璋、咸宁侯仇钺继任。先皇诏书慰问勉励，彭泽无奈赴任陕甘总督。”
宗室叛乱，地方农户起事，西北，西南羁縻卫所丢失，东南倭寇横扫沿海长达数十年，朝局日益腐败……却是如今，全压在奶娃娃皇上的身上。
毛澄也叹气：“彭泽有能力，有钢骨。但他脾气直。先皇宠信义子钱宁，彭泽在自己府里大骂钱宁，王琼就告诉钱宁，但钱宁未听信。王琼于是邀请彭泽喝酒，在屏风后面藏匿钱宁，挑拨彭泽喝醉并辱骂，使得钱宁听到……
帝王用厂卫和大臣们斗，大臣们之间斗。无休止的内耗终结了弘治中兴，更是在正德时期，满朝上下乱成一团，土地兼并严重，阶级矛盾、贫富差距加大……都没人管。
文伯和眼皮一跳，这样的举荐，暗藏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