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新婚变故 男妾相护(1/2)

    男妾脑后金钗簪斜飞,一身春衣曳地,半卧在女子膝头小憩。

    萍萍怜他行走不易,特地将他的腰封系紧了些,又留了些余地不至于影响他呼吸。

    周青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琴,看院里养着的鹤随音律起舞。见厉无咎熟睡间脸颊绯红,周青罢了琴,低手抚摸他的头发。

    厉无咎近来多了许多白发,容颜却依旧,顾盼间的神晖甚至更胜从前。

    周青捏了小银剪,悄悄为他剪去零星的几根白发。院落辉光微暖,厉无咎已经睡了好一会儿,脸上压出好些个印子。

    厉无咎的身子比石板地还凉,霜花凝结在他睫毛上。他的经脉流动日渐接近妖物,从前作为炉鼎而沉淀内敛的仙力如今一点点化作妖力。

    不出三年,厉无咎就会丧失神智,化为妖物癫狂而死。

    周青刚为他剪去最后一根白发,随后白色像瘟疫一般从他的发根染到发梢。

    周青手里只剩了半瓶仙丹,倒出一颗塞入他口中,运起仙力为他化开药力梳理经脉。

    厉无咎醒来,霜花褪去,口中微苦。似有不足,他那眼睛双得厉害,惺忪而朦胧,定了定眼神看着周青笑了笑。

    眼前的周青温柔的面容与他睡着前没有变化,他丝毫没有察觉就在刚才他差点便做了妖。

    “我睡着了?”

    “嗯。累了就再睡会儿,明日大婚从简,莫太劳累。”

    “那怎么行,是娶你喜欢的人,你不高兴吗?”

    “高兴。可是我也在意你的身子。”周青藏起袖中的银剪。

    “阿咸,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来世,我做了陪在你身边的一只鹿。”

    “怎么不做人了?”

    厉无咎闭上眼睛唇边带笑,靠在她身上,没有回答。

    若说他有哪一点不好,便是性子太规矩了些,便是说着委屈也没什么怨怪,很容易就让人觉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周青却也有一点好处——从不妄断。厉无咎的话她虽当时不懂,却总是默默记在了心里。

    次日大婚,全城都洋溢在喜悦中。

    御赐的吉服足有三米长的曳摆,因周青昆仑仙的身份,这吉服参考了旧时神官的礼服,华丽而殊艳又不失端庄。

    符川下骄如丹鹤仰唳,姿态大方,不输这大国都城的名门公子。

    周青领着符川对了天地行礼,又拜谢了君恩。

    太子姬桢道贺,女皇笑着再次纠正了他的称呼。最初是女皇的皇爷姬照结交周青,算来和太子差了好几辈,多些尊重也是应当。太子总是“姐姐”、“姐姐”地叫,多有不妥。

    姬桢凤眼弯弯,露出个少年的天真笑容便含糊过去了。

    这宾客宴完,留在晗国观礼的最后一批安国使臣次日便要返程。

    这些安国人面上没有半分喜悦,沉重得仿佛在参加葬礼一般。这位往日深受爱戴的巫咸从今日起便不再服侍巫神,不知要被那妖女如何折磨。

    此行,符川生不能回国,死也将远离故土,宛如冥途,不可回返。

    前日,安国使臣最后一次拜见了巫咸符川。看起来平和的两国局势,实则安国已经被晗国逼得无路可走。晗国所图甚大,安国不能抵挡。

    “昆仑仙不死,晗国气数不能尽。”

    “诛杀昆仑仙。”

    使臣走后,符川独自一人静坐,对着巫牌占卜。良久,符川起身毁去筮相。

    来自巫神的旨意:昆仑仙,诛。

    喜宴的声音在身后远去,周青亲自领着符川穿过一座座走廊。周青纬纱未遮的半张脸笑容格外耀眼。手中的手出奇地温软,符川轻轻握着,不敢握紧,也不想放开。

    周青实在不适合穿红衣,那面颊眼周仙气的天生面红,在红衣映衬下像千年的女妖。端正的五官,也被这七分鬼气盖了过去,美则美矣,太过森冷。

    符川幻想过无数次她的模样,小时那仙雾遮面说要来接他的仙人究竟长什么样子。她的容貌和他幻想的每一张脸都不一样,却恰是他最喜欢的样子。她一来,他心上人的模样就有了。

    这梦太好,就连婚嫁的夜色也正合适,只可惜……还是在沉沦之前早些结束,何必待彼此深爱再来个血肉模糊。

    周青不喜侍奉,连服侍符川的小仆也留在前院,她推了酒宴亲自领着符川入帐。她恣意惯了,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各人仍旧吃着喝着聊着闹着。

    虽然周青总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但骨子里早年遗留的狂狷肃杀不时让人汗毛倒竖。说她是仙,但这世上当真有神仙?这神仙怎么哪里都不去,偏偏来了晗国?晗国怀疑的人和相信的人一样多。若有神仙自然也有妖怪,是仙是妖,只要能给晗国带来好处,没有人愿意深究。

    此刻,没人敢去闹昆仑仙的洞房。

    后院空寂,不似前院热闹,两人的脚步踩过石阶。周青衣衫的熏香若有若无地飘来,走过拐角,她猛地拉过他往怀里一带,一个柔软的吻隔着盖头落在他额上。

    他长高了,周青要踮起一点脚尖才能亲到他。梳喜妆的老婢为符川上了一层薄薄的茶籽头油,这阵已然清爽许多,每缕发丝都一丝不苟。

    符川不愿杀周青,可他是安国的巫咸,有些事不得不为之。巫神授命,不得不从。况且,周青背义在先,迟迟不来安国履行诺言,他多年苦苦等待,她却美郎君在侧。

    找到一个理由,符川看周青的样子,便是妖气多过仙气,几番踌躇总算能艰难下个决心。

    今日不杀她,日深月久,朝夕相对,往后他恐怕再下不了手。

    “符川?”周青察觉了符川的异样。还有几步便是新房,周青担心符川是在害怕,在她眼中他还是当年的白衣纤弱少年:“别怕,我不会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

    符川身体僵硬,没有回应。周青抱紧了他,轻抚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去和皇上说,让她放你回去。”当日一别,杳无音信,如今的温柔终究有些迟了。

    冰冷的刀刃刺穿周青的肚腹,疼痛让她闷哼一身,有些脱力,扶着门廊几个深呼吸,周青一边忍受着愈合的疼痛,一边挤出个笑容问道:“杀我是他们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周青武艺高强又有仙法在身,极少受伤,最是怕疼。

    厉无咎原本在新房等着侍候新相公,听见异常的声响出门,便见周青小腹一片血渍,伤口汩汩地往外流血。

    “阿咸!”厉无咎飞奔而来。一时间他的速度快如白虹,已经超出了凡人的极限。层层霜花凝结在他方才所站之处,不待人发现又消散了。

    厉无咎也不管什么礼仪规矩了,撕了春衣的下摆按在周青伤口上:“怎么回事?要不要紧?你等着,我去找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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