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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忽然意识到,应该说是终于愿意去用脑子思考现在的局面。这些原本已经被认定是丧命墙外的调查兵居然被人从外面又带了回来???

    “你——”

    红发少女躺在床上,正在进行紧急手术。这个时代的麻醉剂一定效果很差,无法全麻,这个姑娘慢慢抬起手,拽住了木川唯的衣角,她的腹部此时被手术刀划开,红红的内脏映入眼帘。

    木川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她只是嗯了一声。

    “谢谢你……但是我已经不想……”丽兹的嗓子哑得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失去了求生的意志,少女的眼神逐渐失去焦点。

    为她手术的几名医疗人员手的动作不停,其他来帮忙的士兵连忙大喊,试图唤回她的求生欲:“丽兹你可是讨伐数高达21头的首席,人类如果失去你,就又失去了战胜巨人的希望,你不能——你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不愿意——”

    “这个世界太糟了……”

    红发的少女应该只有十七八岁吧,她的脸上本应该洋溢着青春的痕迹,是可以穿着裙子和朋友一起逛街吃冰淇淋的年纪。可她现在却只能呆在条件简陋的黑房子里,医疗条件这么差,连麻醉药都不起效,听遗言的人还不是父母。

    反正也没有人在乎她死了,只会觉得是少了一个士兵,少了打仗的兵器,说什么为了人类的大义——

    门外的人陆陆续续变得更多,举着蜡烛和油灯的士兵聚集在医务室门口,官职稍微大一些的人应该也来了。

    木川没有往其他方向看,她垂着红眼睛,忽然开口:“你的名字是丽兹对吗?”

    “嗯……”气若游丝的声音。

    “丽兹,这个世界不是仅此而已的。”黑发少女握住了她脏兮兮的手,神情平静,“你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很会跳舞,不知道自己很会画画,很会写作,甚至你可能觉得小提琴很好听,最后却觉得钢琴更好学。你或许很喜欢小动物,在未来的日子里,你也许会对大海产生浓烈的兴趣,在海里,每一种生物你都能叫得上名字……”

    她并没有说什么要为了人类的未来活着,而是冷静又平和地描述着普通的生活:“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只要加以努力就会得到改变,但除了生命,它是不可挽回的,一旦做出了冲动的选择,你就再也没有机会感受这些美好的事情了。”

    “……真的吗?”

    “我很在乎你,你还没见过的花海和山风在乎你,你未来的爱人在乎你,这个世界剩余的几百亿万光年在乎你,所以,再坚持一下好吗?”

    红发姑娘迟缓地眨了眨眼睛,一缕不起眼的水迹顺着她的眼侧滑进发际。

    ……啊啊,这个人就是有本事把世界描绘得像是童话里的绘本,让她这盏已经坏掉的、灰扑扑的灯又忍不住亮了一会。

    她为什么不喜欢这个世界呢?因为掺杂着苦味。好像会在味蕾里无限放大,如同魔鬼伸出爪子抓住一切让人感到高兴的部分,因为太苦了所以她才试着加入各种各样的东西——调查兵团能打败它吗?坚持和勇敢能打败它吗?

    统统加进去吧。

    上帝或许没有原谅她。

    不然他不会将她献给世界的灯光熄灭,绝望的哭嚎如同狂风中摇摇欲坠的枝条,成为宇宙里的一粒尘埃。

    或许她也不必赎罪。

    前半生的烟火气是为了人类和众生,但是有个少女忽然告诉她:

    这个世界我甘之如饴,我要在荆棘丛生的阻拦下抓住星星,然后把这个世界上所有比大海更美好的事情——全都讲给自己听。

    “好。”

    她说。

    第63章 傲慢

    孩提时代,邻居有个温柔的阿姨。

    虽说现在木川也还是个孩子,但那时候是她最天真懵懂的年纪。在遇到千穗之前——没错,木川至少换过两三家福利院,在此期间也被不少人收养过,因此她总说“第二任父母”或是“最后一任养父母”之类的话。

    木川没把千穗当成普通的养母,她们的关系更像是姐妹或者朋友,直到对方逝世后,她才对外说起“我的妈妈”诸如此类的话。

    把时间再往前倒一点。

    木川大约是七岁半的样子。她记事早,三岁之后的事情想忘也忘不掉,有一家姓伊藤的人家去福利院把她领回家了。

    喊邻居阿姨,其实是以幼儿的观点为基准,对方的年龄应该还不到中年。凭借模糊的印象来推测,那个女人当时应该只有二十三四岁,木川前一句阿姨、 后一句阿姨地叫着她。

    如果叫人老妇女、老太婆无疑地是一种坏话,但阿姨这个称呼本身仔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贬义,如今却变成了一种歧视用语。

    总而言之,木川当时毫无恶意地称呼那位女性为阿姨,并不知道她的本名,女子也经常亲切地向她打招呼,给她水果糖,唱歌给她听,似乎很喜欢小孩子,还愿意听她说各种事情,认真又温柔。

    阿姨总是穿着漂亮的衣服。

    名为伊藤的养父母关系并不融洽,男人总是大声怒吼,女人则总在眉间刻划出深刻皱纹,冥顽不灵的父亲与神经质的母亲,怒吼与静谧,恰好形成鲜明的对比。

    邻居家的阿姨很喜欢笑。

    真的很喜欢笑。她在树篱围绕的自家庭院里种植了山茶花等多种植物,特别愉快地照顾它们。

    木川最初以为阿姨疯了,对于极少见到笑容的她而言,在笑的女人看起来就像怪物。所以小姑娘当时只是愣愣望着她,阿姨和善地对她微笑——

    “小妹妹,你是伊藤家的孩子吗——你们家好气派啊,爸爸妈妈对你一定很照顾吧?”

    说完,阿姨又笑了。

    木川觉得她好漂亮,脸蛋肌肤雪白,嘴唇嫣红,眼睛闪亮动人,年幼的小姑娘没看过如此美丽的容貌。

    阿姨用纸包了些樱花饼和草莓糖送她。

    “这个给你吃,别跟别人说喔——”

    然而伊藤家其实并没有对木川多么照顾。有一次玄关柜台里的钱不见了,第一个就怀疑她,木川边哭边解释,但当时的养母还是一口咬定是她偷的。

    终于有一天,养母在玄关抓到了来打扫卫生的保姆偷钱。木川高兴坏了,以为养母会和她道歉,甚至还想着孰能无过,心里早就暗暗原谅了他们,还愿意再相信他们。

    可万万没想到,等来的居然是令人绝望的怀疑。

    从那以后,养父母时不时就在桌上或者显眼的地方放钱,刚开始,木川还会把钱捡起来给他们,但养母语重心长地说:“我是在测试你会不会把钱拿走。”

    七岁半的小孩哪懂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那一刻,木川在对方眼里看见的是——傲慢。对外来者的傲慢、对不信任者的傲慢和偏见。

    那是她第一次在大人眼里见识这种情绪。小孩子在福利院顶多是小打小闹,“你爸爸是杀人犯”“我的马步比你时间长”“你晚上不敢去厕所”之类的小儿科欺负,但大人的世界显然要残酷很多。

    只有邻居的阿姨不会那样。

    后来木川好几次隔着树篱与阿姨说话,也曾经受邀进到阿姨家里,房子里有股香气,令她觉得轻飘飘的,心情很好,阿姨身上也有这种香味,现在回忆起来,应该是脂粉的气味吧。

    这是她的秘密。

    木川对养父母隐瞒事情,在这之前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孩,想藏也藏不住,在这之后也不认为自己做了坏事,只不过她有所自觉,知道这是必须保守的秘密。

    每一次木川去找她,阿姨都会温柔地微笑。她笑的时候绝对不会发出声音,与其说哈哈大笑,更接近莞尔一笑,那种抿着嘴唇的美丽模样让木川尝试着模仿,但不论如何也办不到,她只能挤眉弄眼做出怪异表情。

    后来某一天,木川与养母一起经过阿姨家门前。阿姨隔着树篱,一如既往和蔼可亲地对她微笑,但没有出声打招呼。养母反而瞪着阿姨,投以寒冰刺骨般的鄙夷目光,阿姨似乎觉得有些困惑,仍然带着微笑,有点抱歉地向两人点头致意。

    木川与阿姨的秘密就被发现了,养母勒令她不许再去对方的家里,之后又过了半个月。

    那天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阿姨。

    事情始于突如其来的叫骂声。外面的大街上似乎发生骚动,小姑娘没作多想地出门看,见到阿姨被人从家里拖到马路前,趴倒在地上。她的面前站着身穿昂贵的细碎花样和服的妇人在大肆谩骂,还有许多看热闹的民众围观,用相机拍视频。

    “你这个不要脸的——”

    妇人口吐与昂贵衣物不相称的话语。

    “给我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你以为你是什么货色——还敢穿这么漂亮的衣服——霪妇——娼'妓——”

    妇人抓住阿姨的领子,她满脸通红,怒不可遏。看来阿姨应该是某个有身份地位的男人包'养的情人,现在正妻找上门大闹了。

    当然,那时候的木川自然不可能明白这其中的关系。

    妇人骂尽了各种脏话,小姑娘呆呆地看着这副场景。那是如同针刺般、如同刀光和匕首尖端般、锋利至极的傲慢与侮辱,生平第一次,她见到一群人打着正义的旗号,用傲慢来伤害他人。

    四周一阵哄笑,阿姨的衣服被众人剥掉,躺在地上。

    “给我滚——”

    阿姨站起来,在嘲笑声中摇摇摆摆地走着,她的脸遭到殴打,浮肿清晰可见。

    但是,经过伊藤家门口的时候,阿姨瞥了木川一眼,还是一如既往——

    对她温柔地笑了。

    ……

    ……

    ……

    从外表看来,青年大约二十五六,但是他似乎出人意表的老成,金发微微向两边撇,露出额头,眼神带着估量和深意,似乎对木川很感兴趣。

    从他的口吻判断,大概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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