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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就是个普通小姑娘，而且她对顾昭还是有感情的，她几乎就要觉得，妥协也没什么吧，如果不是还有纪雪的事情在那。
可假如继续僵持下去，却难保谁不会成为第二个纪雪。
陆文都要妥协了，却发生了另一件令她大感意外的事情。
陈岚忽然发给了她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三个人她都知道，虽然其中两个并未与她接触过，但都令她印象深刻。可这三人站在一起，却令陆文感到难以置信。
照片里是年幼的顾昭，塔夏以及……在陆文父母葬礼上出现过的捧花男人。
顾昭的相貌似乎就是把两个大人捏合在一起再缩小，三人的关系不语自明。
陆文语带颤抖：“当时那个孩子……是……是……”
语音通话那端的陈岚恍然道：“原来真的是他啊。难怪顾昭要把这些信息藏起来，是不想你伤心吧……他还真是爱你呢。”
陈岚讲最后一句话时，笑的有些难以捉摸。
陆文难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她发现她已经不会对此感到愤怒和难过，甚至有一种情理之中的感觉，当她意识到当初的少年就是顾昭时，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对她说，对，这样就没错了，就该是他，陆文你跟他就是这种关系。
陆文落寞地低着头，半天却是听到陈岚的话，原来他还没挂电话。
“小文，你在哭吗？”
“没有。”陆文居然嘴硬了一次，不过她声音里的颤抖让她这嘴硬一点用处都没有。
“……”陈岚微微地怔了下，继而无奈地笑道：“别哭，你这样让我都觉得难过了。”
“你也会难过啊。”陆文也就跟这老熟人敢这样讲话了。
“在你看来，我是连为你难过都不会的人吗？”
“……”
“我说过，如果你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陈岚在电话里平静地说。
陆文这是被逼得紧了。就好像握住一把沙，握得越紧，沙子越会流向唯一的出口；就好像狂风骤雨，海浪呼啸，事事都在紧逼着她，即使前面只有一座孤岛，也只能将船停放在那。
陆文最终逃也似的逃到了陈岚给的退路去。
这天下了场很大的雨，滂沱大雨从清早下到正午才停歇，陈岚开车来接她时，陆文正站在旅馆落水的屋檐下。
陈岚上前，牵过她的手。
陆文似乎还是被雨浇到了，她眼间有模糊的水汽，看他的目光像只被捡回家的流浪狗。
陈岚也不是那么镇定的，她这模样就有些让他不冷静。只是陈岚没表现出来。
两人坐进车里，车开走，驶过一座公园，经过河岸边的一对父子。
父亲正带着孩子钓雨后的鱼。
“不可以用蛮力拉鱼竿哦。”
“为什么？人的力气怎么都比鱼要大吧，就算比力量，最后不也能拽上岸吗？”
“但这和存亡有关，它会拼死挣扎，如果只是扯烂了它的嘴巴还好说，假如线断了，说不定再也找不到这只鱼了。”
“那要是用网来捕呢？”
“捕鱼是为了维持生计，钓鱼是为了享受乐趣。”
“那该怎么做。”
“很简单，让它一直游，因为钩子扎得很深，不用担心它会摆脱。等它以为松懈了，再收紧绳子，假如还想挣扎，就再放任它去游。这样几擒几纵……”
父亲的鱼竿收紧，河面水花溅起，一条鱼被甩上岸。它看起来像死了，躺在泥地里静止不动。
“你看，它没有力气了。”
“哇……它死了吗？”
“谁知道呢。”
第59章
陆文在陈岚家里帮他煮饭。她把切片的莲藕放在沸水里焯过，跟芦笋炒在一块，菠菜豆腐煮了锅汤，。陈岚喜欢的东西始终是那几样。
两人一起吃饭，陈岚吃到味道好的，就顺手夹到她碗里。饭后陈岚坐一边读书，陆文洗碗擦地，两人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最初，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改变过。
只是住的房子不同了。陈岚家很大，好几个房间，一道转角的楼梯通往二楼，和从前陆文出钱租的那个连折叠衣柜都得摆在客厅、李老大他们来了也没处落脚，但他们却住了三年的屋子截然不同。
“想叫他们来玩吗？可以哦。”陆文只是随便看了几眼房子，心中所想却全被陈岚看清楚。陈岚仍然望着书页，没有抬眼，淡淡地说。
“不，不用了。”
“嗯。”
两人用的碗筷又能有多少，陈岚这儿本就特别整齐，陆文尽可能给自己找事情做，很缓慢地把厨房收拾完，也不过才下午两点多。
陆文在抽屉里发现了一些甘草茶的药材，就是那时候她上网搜的，给陈岚治腹痛的那个偏方。喝了挺长时间，也没见有啥疗效。她没想到陈岚居然还买这些东西，不过不见有使用的迹象，没有人给他煮他就不喝吗？
夏季的两点，天热得令蝉也叫苦连天。陆文把滤去药渣的茶拿给他，陈岚接过杯子，喝得干净。
陆文被他按倒在沙发上时，抬眼瞧到灰蒙蒙的天花板，陈岚唇间苦生生的药味递到她嘴巴里，陆文发现他对自己而言既陌生无比、又熟悉无比。
陆文闭上眼睛，陈岚声音渐渐融进一片虚无里：“你是自愿的吧。”
有个声音很像她，却又不是她在回答：“是。”
陆文睁开眼睛时，陈岚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窗台上一株向日葵在傍晚的风里被吹散了叶子，陆文看到茶桌上的手机一直在响着，从刚才起它就没消停过，她系着扣子准备去接，但看到来电显示时，陆文把手机搁回去了。
她没力气和这个人吵架了。
顾昭电话拨不通，不死心地重拨，拨不通，再次继续。直到那边彻底关机。
顾昭把手机摔在地上，用力地砸向方向盘。
他头埋到臂弯里，随后就听得头顶有响动，顾昭抬起灰蓝的眼，看到从半开的车窗里伸进来的枪口，对准他的脑袋。
与此同时数辆车开到他附近，将他的车围在正中。数支枪指向他，顾昭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被当场击毙。
纪恒在外埋伏了三周，就为等顾昭彻底松懈的这一刻。
他看着陈岚的人在陆文公司大厦顶楼推落玻璃，看着她慢慢掉进蚕食她的陷阱，陆文有几晚回旅馆休息都不敢，只能待在人潮较多的街道上，直到深夜再忐忑地回去睡觉，纪恒全然无动于衷。
最终和他预测一样，陆文无奈之下只得投靠陈岚，顾昭得到这一消息，哪还有心考虑其他？他只身开车出来找她，全然没了防备。
“小文真的觉得自己喜欢他吗？难道不是因为他又帅又有钱，被他爱着让你受宠若惊，你才觉得自己喜欢他吗？”
陈岚晚上回到家里，看到陆文回避似的将手机关掉，他笑着坐在沙发上，托着腮读那本没读完的书。
“小文只是喜欢这种被人爱着的感觉哦，其实你对他也好，还是对纪恒，都是没有什么感情的。”
“只要你听话，我会一直爱着你的。”
“……”
陆文垂着脑袋，继续忙手底下的活，她心底有个快要被废墟埋葬的声音在嘶吼，你要反驳陈岚，他凭什么轻易否定你，陆文，反驳他，反驳他，反驳他！
但陈岚下一秒却把她搂在了怀里，陆文心底那个声音熄灭了。
陆文在陈岚家的第三天，才重新把手机开机，已经没有会和她吵架的电话打进来。
倒是刘波打给她，让陆文去他摄影棚，陆文接到电话，眼神望向陈岚。
陈岚笑而不语。
陆文立刻告诉刘波她现在就能去。
她到了刘波那，刘波摆弄着相机啥的，跟陆文又是念叨了好些概念。完了嘴里说着：“对了对了，这还有个东西，是别人让我给你的。”
刘波拿来的是一张纸条，字迹陆文相当熟悉：“文文，不要回陈岚家，原地别动，我去接你。”
刘波随口吐槽着：“还写纸条托人转交，地下党吗你们。”
陆文只是看着，也扑哧笑了：“是啊，真不嫌累。”
末了撕掉纸条，跟刘波道别后，回到了陈岚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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