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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夏天，陆文住的老破小停水了，她来找纪雪借个浴室。
陆文洗澡的声音很低，因为毕竟是在别人家，她还是有些小心的，怕影响到人，主要就是怕影响纪恒学习。纪恒父母都不在家，纪雪说了声要去买雪糕吃，也就出门了，只留下纪恒和浴室里的陆文。
外门被关上，纪恒站起身来，悄无声息地走到浴室门旁。
浴室门毛玻璃的一角被纪恒动过手脚，是全透明的，因为陆文太有可能来借浴室了。此刻里面开着灯，外面客厅却是比较暗的，陆文很难看到毛玻璃那边有人影晃动。
纪恒的视线落进浴室里的陆文身上，跟着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快完了。
她换下来的衣物叠放在一旁，陆文不算很高，虽也不能说多矮，但身高也就是到他肩膀的程度。腿却很长，皮肤白而紧致，她赤脚踩在浴室的瓷砖上，脚不大，趾圆润饱满，尖泛润。
淋浴器的热水蒸腾起雾汽，卷成个涡旋流进排水口，陆文闭着眼冲洗头发。
“呃！”
纪恒的手停了下来，他身躯仍微微颤抖，年轻俊美的脸靠在墙上，好似在这里就能跟她贴得更近似的：“我的文文……”
纪恒洗过手，整理着领带走出来。
陆文已经把饭煮好了，窄窄的小桌摆满好几盘菜，纪恒坐到塑料板凳上，夸奖她厉害。
陆文很害羞地笑着，给他盛饭。
陆文背过身去时，纪恒就像看新婚的妻子那样望着她。
她现在就在他身旁，而不是其他男人。
纪恒想到这里就觉得心都被填满似的。
这件事发生在两年前的某日。
很久没和陆文联系过的纪雪发了条朋友圈，陆文给她评论，两人顺便就聊了起来。纪雪大概也是想念旧朋友，发来了视频电话。
“最近怎么样啊？”
“就还是那样呗，成天忙活。”
“谈男朋友了吗？”
“嗯！”陆文红着脸直点头，旁边正看电视的陈岚手放在唇前，轻轻笑了声。
“哇，谈恋爱都不告诉我，照片给两张啊，给你参谋参谋。”纪雪在那边兴致勃勃。
“那我叫他来跟你说两句。”陆文把陈岚手握过去，招呼他来看镜头：“阿岚……这就是小雪，我常跟你说的。”
“你好。”陈岚入镜，他笑起来真是冰雪都能消融，白玉般的肌肤，清澈见底的眼眸，纪雪顿时知道温香软玉明眸皓齿绝代佳人究竟是何等境界。
“我操……”纪雪直接忍不住爆粗口了，半天才对陆文道：“这这……你这是走狗屎运了？”
这话其实说出来挺不给陆文面子的，完全就是明确了她并不配陈岚的事实，但纪雪真的找不到太得体的话语，只好这样表达。
而且显然连陆文都这样想：“我也觉得我走运！”
正在这时纪雪身后有人影经过，一颇为熟悉的男中音响起：“小雪，跟谁说话呢？”
“啊，哥！”纪雪转过头望向来人：“我跟文文聊天呢。她谈恋爱了，我的天她男朋友好帅啊啊啊啊！你快过来看……”
陆文就看到镜头那端，高大的男人走过来，到近前时忽而对纪雪开口道：“妈一会就回家了，你不快点收拾房间？”
“啊啊啊……”纪雪这才一拍脑袋：“那哥你们先聊着，我去把房间收拾了。”
纪雪很快便溜掉。纪恒坐到桌子前执起手机：“很久不见，文文。”
“纪恒哥。”
“你这是在哪呢？”纪恒留意到她公寓。
“这是租的出租屋，我现在和男朋友住在一起。”
纪恒眼望向屏幕那端的陈岚，后者依然是那春风般的笑：“你好。我叫陈岚。”
“我是纪恒。”
“小文经常和我提起你。”陈岚顺手牵过陆文，讲话时脸颊微微泛起酒窝：“她总说小雪和纪恒哥很照顾她，你们就像她的亲人一样。”
“客气了，我照顾她不是应该的吗。”纪恒眼中瞧不出情绪，沉静的有如冰封：“文文读书时，我们就很熟悉了，彼此之间也没什么秘密。”
“啊，难怪。”陈岚转过脸，笑吟吟地将陆文的手指放到唇边吻了下：“或许是一直看着纪恒哥这样的帅哥，才觉得我这样貌不惊人的人也有些特别吧。你向我表白时是这样想的吗……小文。”
“怎么会，我觉得你特别帅啊……”陆文怎么想就怎么说，也没多寻思。
“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陈岚笑容宠溺而无奈，伸手替陆文拢了下鬓发。
“……”纪恒沉默地望着，半晌还是露出个爽朗的笑来：“先不聊了，我这还有些事。”
“嗯，那纪恒哥拜拜。”陆文连忙跟他挥挥手。
“再见。”
第18章
视频挂断，这边陈岚搓一搓陆文的脸颊，假装成半恼的模样：“好啊，原来你和他关系那么好，你都没有告诉我。”
“其实也没特别熟悉。我是和小雪比较亲密，纪恒哥应该就是随便那么一说。”陆文被他搂到怀里，陈岚搓脸的手滑下去，开始挠她胳肢窝：“哈哈哈哈哈……阿岚，停下哈哈哈哈哈我很怕痒……哈哈哈哈……”
“看招！”
“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要笑岔气了……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那边的纪恒则是将手机放到茶几上，拎起旁边玻璃杯，转身离开。
“哎哥，你们聊完啦。”
“嗯，手机给你放那了，我去喝杯水。”
“哦。”
纪恒推开厨房的门，随手带上。
敞开的窗将微风吹拂进来，但春风并不能令妒火中烧的男人清醒半分。
他接了一满杯的冷水，喉结滚动喝去一半，随后紧闭双目，纪恒咬着牙深呼吸。
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变得青白，指关节发出些微咔哒响动。忽而一阵破裂的声音，碎落的玻璃混着血水，落进了洗碗池里。
纪恒垂眸望着他血肉模糊的掌心，玻璃碴掺在粘稠的血里流下来，血沿着紧实的手臂淌到肘上。
“文文。”
纪恒撑着流理台弯下腰，前额抵在台面上。
“文文……”
他像要坍塌似的蹲了下去。
时如窗间过马，转眼就是一个月。
月底沈老板在饭馆的大堂里，戴着一次性手套给他们发薪水。陆文得到了三千多块，显得很是高兴，她先是把房租预备出来。然后又留了一千块，准备攒起来还纪恒之前替她垫的钱。
发薪日都要庆祝一下，陆文买了些羊肉蔬菜鱼丸什么的，在家煮了火锅招呼纪恒来吃。她还买了一打啤酒，陆文到底是跟弟兄们混了好些年的，酒量虽然不能说很好，总也能喝两口。
结果酒过三巡，却是纪恒说了让她难以置信的话。
不知道又是哪个财神爷生辰，窗外接二连三地放着烟花，清冷的夜空漫天华彩，纪恒握过她的手：“文文，我喜欢你。”
陆文脑袋也跟给烟花轰了似的，她怔怔地望着纪恒。
纪恒就清醒地把她的手放到唇边，那双明澈的眼温柔地望着她，对她道：“你知道吗，以前我只当你是小妹妹，没有那种感觉，但最近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文文，我是认真的。”
完了轻轻地吻了下陆文的手指。
陆文当然是受宠若惊的，她这一瞬间脑袋很乱，她想这一个月里发生了什么会让纪恒对她产生好感的事么？然后又想该不会其实是在做春梦吧。跟着意识到不是做梦，又心说她要是跟纪恒交往，不知道纪雪会怎么想……最后陆文想，生日时她随便说出来又连忙反悔的心愿，居然应验了，她还真的能谈恋爱。
最后令她很不齿自己的是，她心间又很快被陈岚占据，她觉得自己真是没劲透了。
陆文脑袋还是有些混乱，她对纪恒表示她会想一想。
这就已经够让纪恒疯狂了，他的每根神经每寸血管都在叫嚣着说，纪恒，你要得到她了，你爱了她八年，你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这了。
但他没有让自己那些无法克制的情绪展露出来，他藏得很好，只是摸了摸陆文脑袋。
“那我等你的回答。”
陆文记得纪雪跟她提过纪恒的感情史，他应该就是在英国读书时，交往过两三个女朋友，和绝大多数优秀又不空虚的男性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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