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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转回视线看向珠世,对她说:“就是这样,所以不能吃。”

    珠世怔了怔,忽然笑了起来。

    她轻声说:“你们的感情……真好啊……”

    只可惜产屋敷无惨没有听到,因为当他听到了八百比丘尼的这种问题之后,又觉得她简直就是在耍猴子一样,于是生气地推开门走了。

    八百比丘尼下意识看了看他方才站着的地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地应了声:“大概吧。”

    ——*——

    产屋敷无惨大抵是真的很生气了,所以当天晚上也没有回来找她。

    为了防止珠世在最开始的这段时间内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食人的欲望,八百比丘尼在她们的宅邸中稍微多留了一段时间。

    可即便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产屋敷无惨的身影也没有再在珠世家出现过。

    当八百比丘尼同她告别时,珠世有些担忧地说:“那位无惨大人……真的没关系吗?”

    “不必担忧,”八百比丘尼对她说:“等他消气了,大概就能被我找到了吧……”

    大概。

    其实就算没有消气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八百比丘尼现如今的血鬼术.预言,早已比当年更具可控性了。

    虽然这一次的产屋敷无惨,就像是抱着一种真的和她断绝一切关联的念头,离开了她的身边。

    孤身一人的生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珠世的丈夫已经死去,而她也为了能和丈夫在一起,踏入了阳光之下。

    这世上又只剩下了八百比丘尼这一只“鬼”。

    珠世消失的那一天夜里,八百比丘尼的心底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突然间缺失了什么一样,甚至让她动用了预言之术,看到了产屋敷无惨现如今的所在之处。

    ——继国家。

    这样的发展让八百比丘尼有些出乎意料,记忆之中鬼舞辻无惨一听到继国缘一的名字都要失态,就连看到他的花札耳饰都要立马派手下去杀掉那个戴耳饰的人,按照这种情况来说,他怎么也不该会主动去见他才对。

    更何况他现如今没有变成“鬼”,而这世间也没有所谓的“鬼杀队”。

    思来想去,八百比丘尼决定去继国家找他。

    ——*——

    太阳早已落山,漆黑的夜浸染了暗沉的天空,继国家的宅邸中,迎来了一位怪异的巫女。

    当她说明自己是一名四处游历的巫女,希望能在继国家借宿的时候,一直以来都很虔诚地供奉着神明的继国夫人将她请入了宅邸之中。

    八百比丘尼在廊间遇到了产屋敷无惨。

    他显然很是意外为何会在这种地方见到八百比丘尼,面上闪过一瞬间的惊诧,但很快又被他悉数收敛,像是从未相识过一般从她和侍女身旁路过。

    大抵是八百比丘尼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过于明显——即便他走远了也要回过头去看着他的背影。

    领着她准备前往客房的侍女主动对她说:“那是产屋敷大人,严胜少爷的剑术师父。”

    这种事情,八百比丘尼从预言之中早已知晓,不仅如此,她还知道现如今继国缘一已经展现出了那份与众不同的卓绝天赋,令继国家主生出了想要更换继承人这样的念头。

    在侍女将她领进了客房,询问她还有什么吩咐的时候,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

    并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眼前的侍女去帮助她完成的。

    八百比丘尼想要去做的事情,自己就可以做到。

    因为和继国夫人相谈甚欢,原本的借宿一晚便成了小住些时日,她借称自己的身患怪疾无法见阳光,所以只在入夜之后才会从房间里出来。

    但白天的时候,继国夫人偶尔会过来找她——有时是独自一人,有时则是带着自己的幼子。

    那个小小的孩子额角生着火焰状的斑纹,这是从他一出生起便被视为不祥的东西,也是差点让他在刚出生的时候便被丢弃的东西。

    八百比丘尼注视着年幼的继国缘一贴在母亲的左侧,看起来像是不愿意离开她,实际上却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被疾病缠身的母亲。

    她忽然想,这样的缘一,将来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记忆之中的他觉得自己是为了杀死鬼舞辻无惨,而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但现如今“鬼舞辻无惨”并不存在,产屋敷无惨从未杀人,身为“鬼”的八百比丘尼也不像他那样以人类为食,所以现如今这个继国缘一,又是为了什么而活呢?

    这样的问题还未得到答案,八百比丘尼便有了单独与他相处的机会。

    她在入夜之后的外廊见到了独自坐在廊上的小小的背影,他低垂着脑袋,暗红色的头发因身体的动作垂落下来。

    八百比丘尼走到了他的身边,看到了他正捧着手中的粗糙的笛子,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

    “不吹吗?”八百比丘尼轻声开口,她在继国缘一的身侧坐下,对他说:“笛子就是用来吹奏的吧?”

    听到这话的缘一似乎有了些反应,但那双红色的眼睛里仍然没有什么波动,看起来有些呆滞的目光,只有在触及手中的笛子时才能有几分波动。

    “我……不会吹。”属于孩童的稚嫩嗓音从他的口中发出,让八百比丘尼怔了一瞬。

    “我可以教你。”八百比丘尼从自己的房间里取来了笛子,和这个孩子在外廊坐了许久。

    快要天亮的时候,八百比丘尼要回房间了。在她离开之前,继国缘一忽然开口说:“你不是人类。”

    他的声音很平静,稚嫩的声线完全没有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应该有的活泼灵动,而是宛如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啊,”八百比丘尼应声说:“我是‘鬼’。”

    传说之中的鬼,继国缘一从侍女们口中听到过,也在母亲房中的书里看到过,但他从那些信息中得知的“鬼”,大抵和现如今所见的八百比丘尼并不相同。

    “……这样啊。”他面无表情地说。

    见到这种反应,八百比丘尼不由得想多问他几个问题了,比如:“你不害怕吗?人类本能地恐惧着与自己不同的东西,更多的是因为无法理解不同的存在,尤其……鬼是以人类的血肉为食的存在。”

    继国缘一大抵没有听懂她话中的深意,但他听懂了她说的鬼的食物,于是歪了歪脑袋问她:“你会吃人吗?”

    事实上,继国缘一并未对她产生排斥或是厌恶,虽然因为能够看到通透世界的缘故,继国缘一看出了她并非人类,但他也并未在她身上闻到令人生厌的臭味或是其他的味道。

    仅凭自己的直觉,他大抵能够判断出八百比丘尼并非是不好的存在。

    八百比丘尼在他面前蹲下身来,她说:“对你来说,你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很长一段时间里,继国缘一都被继国家的所有人,甚至包括他的父母和兄长认为,他是个又聋又哑的可怜孩子。

    直到前些时候,继国缘一才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话。

    和普通的孩子不同,第一次说话的继国缘一便像是早就说过无数句话一样,开口之后发出的声音流畅得令听到了他的第一句话的兄长都呆愣在了原地。

    因为缘一说,他想要成为这个国家第二的武士。

    并非是他有多么喜爱剑术,也并非是他对武士有多么崇拜,只是因为在缘一看来,他的兄长继国严胜的梦想是成为这个国家第一的武士,那么缘一也想要跟在他的身后,成为第二的武士。

    哪怕这时候的缘一,其实连什么是武士都不知道。

    听到这种回答的时候,八百比丘尼沉默了一下,然后她说:“你不能这样说。”

    缘一歪了歪脑袋,没有表情的脸上无端多了几分疑惑的感觉。

    “为什么不能这样说?”

    他的确是无法理解的,想要跟在兄长的身后,难道不可以吗?

    八百比丘尼告诉他:“不同的人,看待事物的方式也不同,如果你的兄长不觉得你有成为武士的资格,那么你说出来的话只会让他心生厌恶。就好比癞□□说自己想当天鹅。”

    这样的比喻对于继国缘一而言太过难以理解了,毕竟他不知道什么是癞□□,也不知道什么是天鹅。

    但基本的意思,他听出来了——从那句“心生厌恶”中。

    但八百比丘尼的话还没有说完:“但如果你的天赋其实在他之上,却还对他说想要成为在排在他后面的人,就有可能会让人觉得你是在羞辱他。”

    继国缘一懵懵懂懂地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他仔细地思考了一下,询问她:“那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八百比丘尼认真地想了想,“我今晚去见一个人。”

    ——*——

    白天的时候,缘一带着笛子又跑来继国严胜联系剑术的地方看他,他像是掩耳盗铃般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哪怕大半个身子都已经暴/露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继国严胜瞥见了继国缘一的身影,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好像真的没有注意到他一样。

    而正在指导着继国严胜练习剑术的产屋敷无惨,却有些无法静下心来了。

    他看着这对兄弟,仿佛忽然间明白了记忆之中的继国严胜为何会变成上弦之壹黑死牟。

    ——因为意识到了,作为人类时的自己,永远也不可能超越自己最渴望超越的那个人。

    对于继国严胜而言,继国缘一是他永远也无法战胜的存在,自从年幼时他展露了那份超乎寻常的过人天赋之后,继国严胜的人生便被继国缘一遮挡得透不进半分光亮了。

    而现如今的产屋敷无惨也意识到了,自己为何会在那日独自离开八百比丘尼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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