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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什么也未曾拥有的时刻, 只是单纯地渴求着那些从未有过的东西，最多只会让人们对那些东西的欲/望愈发强烈。

    鬼舞辻无惨的眼睛睁得很大, 红梅色的眸子瞳孔紧缩，但瞳孔的形状却回归了极为寻常的普通人类的模样。

    鬼舞辻无惨愣了一下，难以遏制的怒意从心底攀升，他猛地抬起脸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侍女有这种胆子，视线内却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第75章 最在乎的人

    他怔在了原地，下意识地唤出了她的名字：“八百比丘尼……”

    那样的景色被厚重的御帘悉数遮掩, 静坐在屋内的二人，谁也没有看到这幅坠落之景。

    仿佛是终于对她这副模样死心一般，他不再看向八百比丘尼，半垂着脑袋，手掌像是脱力般坠在衾被上，斑驳的黑红浸染了他的寝具，在炭火温暖的房间里，怪异的铁锈味开始弥漫了整个房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鬼舞辻无惨还是开口了。

    蜷曲如海藻般的黑色长发被虚虚地束起，却在他咳嗽时随着身体的震动散乱至身侧。当他半垂着脑袋时，黑色微蜷的长发便几乎遮住了他的面容。

    御帘之外有侍女的声音响起，他没有回答，对方便一直停在门外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闭上了眼睛，轻声说：“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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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时候也有太多的话想要说，更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她，本以为过了那么多年他努力改变了许多，也会因此而更加接近八百比丘尼，但是……

    “很好笑吧，”他的声线仿佛正在颤抖着，那里面满盛着过分强烈却又不知该如何宣泄的情绪。

    那些粘稠的液体从鬼舞辻无惨的指缝中往外淌着，顺着他的手腕流入衣袖之中，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猩红的裂痕，仿佛是割开了皮肉渗透而出。

    鬼舞辻无惨就这样坐在寝具内, 生命虚薄的仿佛将散的雾气。

    八百比丘尼大抵是想要说话的，但她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鬼舞辻无惨抢了先。

    这是鬼舞辻无惨最不愿意面对的，也是最想要摆脱的……病重之中的自己。

    从那样的梦境之中醒过来之后，他坐在寝具内沉默了很长的时间。

    “我现在这副样子，”仿佛是自嘲一般，他竟也低低地笑了起来，弓起的身体，从那身白色的里衣之下，瘦弱的脊背凸起嶙峋的骨。

    他微微侧过脸看，瞳孔里倒映出八百比丘尼的脸——那张无论何如都是美丽而又平静的脸。

    说出这样的话之后，喉咙间却忽然升起了痒意，他捂着自己的嘴咳嗽起来，另一只手放在了胸口处，仿佛无法呼吸一样的痛苦在顷刻间侵袭而来。

    他永远也无法忘记自己身为人类时的孱弱与痛苦，也无法忘记自己对活不过二十岁这样的断言的愤怒与绝望，这些过于扭曲的情绪挤压在他的心底，让他也变得扭曲起来了。

    他注视着跪坐在他身侧的少女, 看到她将茶托放在矮桌上。

    仿佛是自暴自弃一般，鬼舞辻无惨甚至自己也笑了起来，断断续续的，不断被情绪变化时无力承受这般变化的身体状况打乱。

    但如果是曾经拥有了许多，最终却又变成了一无所有, 则会让人难以面对那些忽然被抽离了一切之后, 徒留的空缺。

    鬼舞辻无惨对她说：“笑吧，再多笑一笑。”

    “疾病缠身、时无多日。”

    但就在他咳嗽的时候，他却忽然听到了一阵笑声。

    鬼舞辻无惨纤长的手指抓紧了自己的衾被, 他的力度极大，本就苍白的皮肉仿佛能从指节之下看到森森白骨。

    方才他所听到的笑声既轻且短, 等到他真正将红梅色的眼眸移向她时, 那样的笑已经被悉数收敛了。

    沉默在他们之间扩散, 但室内却响起了细碎的火炭被灼化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正如同鬼舞辻无惨也在不断地流逝着的体力……与生机。

    矮桌上放着的药碗, 从碗口出升起的热气, 哪怕是在温暖的室内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淡下。

    他的笑里满是悲凉的意味。

    鬼舞辻无惨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境中的一切都显得过分光怪陆离。

    但八百比丘尼仍没有说话，就好像一切都不在意一般，安静地坐在他的身侧，看着他笑着咳嗽，溢出来的不止是笑声，还有哪些猩红色的、带着腐朽与溃烂一般的血。

    御帘之外的庭院里正在迎接着回温的暖流, 张开的紫藤花从枝头垂落而下，在轻柔的风拂过之时投入她的怀抱, 却又因自身的重量，无法在她的怀中久留。

    隔着蜷曲的黑发传来的声音问八百比丘尼：“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

    他忽然觉得很害怕——甚至近乎恐惧。

    薄薄的唇瓣几乎没有血色，再加上从不显出半分健康的脸色，仿佛随时都要踏入黄泉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