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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般,八百比丘尼对他说:“但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努力方法,不是吗?”

    在继国严胜怔愣着抬起脸的时候,她说:“今晚带上竹刀来找我吧。”

    虽然并不明白她说这句话的用意如何——毕竟继国严胜并不觉得她会懂得什么是剑术,可他还是按照八百比丘尼说的话,在夜里来到了她的院子里。

    她早早地坐在了外廊等他,身侧摆放着继国严胜最喜欢的笹饼,但另外一侧的东西却被身体遮挡了大半,只能隐约看到一点点痕迹。

    ——是一把竹刀。

    继国严胜看着她拿起了身侧的竹刀,站在院子里,她吐纳着气息,身上的气势也在顷刻间发生了变化。

    “来吧。”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她的动作就是最好的解释。继国严胜挥刀冲了上去。

    ——然后被一击打落了手中的竹刀。

    他甚至没有看清楚八百比丘尼是何时出手的,更不知道她究竟用了什么剑技,这种事情带来的冲击,甚至不逊于白天的时候缘一展露出的天赋带给继国严胜的震撼。

    “……为什么?”

    他忽然觉得很委屈,大家都是天才,只有自己是个普通人。

    当初那些称赞他剑术高超,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天赋的话语,一夜之间全都成了讽刺——他根本就没有天赋,比他更适合被称之为【天才】的人,在这座宅邸之中都有好几个。

    继国严胜低着脑袋,脸上的表情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他没有去捡自己掉落的竹刀,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八百比丘尼走到了他的眼前,在他身前单膝跪下,她用手抬起了继国严胜的脸,看到了那张正在咬牙哭泣着、却没有让自己泄/露出一丝一毫声音的稚嫩的脸。

    “只是这种程度,就要放弃了吗?”

    她轻声说着,分明还是往常那般温和的语气,却令继国严胜觉得格外残忍。

    但继国严胜没有开口,他怕自己一发出声音,就要哭得止不住哭腔。

    八百比丘尼从怀里取出手帕,又像往常那样轻柔地擦去他脸颊的泪痕,忽然问他:“我做到现如今这种地步,你知道我花费了多长的时间吗?”

    严胜虽然嘴上没有回答,但在心底里却默默地开口了,或许是十年,又或许是二十年,最长也不过是三十年了吧,毕竟以她的年龄,就算看起来再怎么年轻,也只会是这么多了。

    “七百年。”

    八百比丘尼平静地对他说:“从我开始拿起刀剑的那一刻起,起码已经过去了七百年的时光了。”

    她其实并不记得具体有多长,只是能估摸出大致的时间,从她第一次接触剑术到现在,再怎么算也不会少于七百年。

    “就算是再怎么普通的人,只要有足够多的时间,付出足够多的努力,活得时间长了,自然也就会拥有许多超出人类想象的能力。”

    继国严胜最初只以为她是个怪异的巫女,却不料她真的就是传说之中那位吃下了人鱼肉的巫女。

    很奇妙的是,知道了这一事实,他并没有害怕。

    第58章 真正的终点

    那之后的继国严胜, 每到了入夜之后都会去找她。

    八百比丘尼阁下掌握着比父亲的下属更加精湛的剑术,也比他们更能理解严胜的想法。

    或许对于八百比丘尼而言, 严胜的这几年努力的确短暂, 但对于继国严胜而言,他所学到的东西却远比过去要多。

    他并不觉得世间会有几个能够胜过她的人,在明白了这点之后,继国严胜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当初的理想是有多么的不切实际。

    想要成为这个国家第一的剑士, 这样的理想简直如泡影般虚无。

    其实继国严胜也有过想要懈怠的时候,但那样的想法总会被八百比丘尼轻易看穿。她每日都会为他准备茶点, 在额外的练习结束之后, 他们二人便一同坐在外廊赏月。

    当然,偶尔也会赏花。

    在八百比丘尼所居住的院子里, 栽着一株已经有数百年历史的樱树。那株樱树长得很粗壮, 虽然已经过了这么久, 却依旧能够绽放出灿烂美丽的花朵。

    继国严胜坐在她身旁吃着笹饼,他的吃相很文雅,一点点地咬着,和缘一那种塞一大口嚼嚼嚼的粗糙吃法完全不一样。

    同八百比丘尼坐在一起的时候, 继国严胜从不会觉得安静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永远都是平静而又温和的,无论是什么情况下都能够令人觉得安心。

    练习完剑术之后又吃了笹饼,严胜没坐多久便打起了哈欠, 小小的孩子伸了伸懒腰, 困意袭来时,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靠在了八百比丘尼的身侧。

    意识迷迷糊糊间,他似乎询问了八百比丘尼一个问题:“八百比丘尼大人喜欢夜晚吗?”

    继国严胜睡意惺忪时突然记起她每日都会坐在外廊,这位巫女似乎格外偏爱晚上,无论是有月亮还是没有月亮的晚上,她都要注视着暗沉的天空。

    八百比丘尼大人或许回答了,又或许没有回答,继国严胜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闭上眼睛的,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靠在她的怀里。

    那位巫女大人似乎一整夜都没有合眼,因为当严胜睁开眼睛时便看到了她的脸。她的羽织被盖在他的身上,严胜微微怔住了。

    “太阳升起来了。”

    她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严胜下意识侧了侧脑袋,他看到黎明挤开了暗沉的夜色,霞红的稠丽浸染了他们的视野。

    继国严胜忽然觉得,他昨晚询问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并非是因为喜欢夜晚,而是因为喜欢夜晚结束的瞬间,太阳升起时的极致绚烂。】

    ——*——

    很长一段时间,继国严胜都觉得继国缘一就像是天上的太阳一样。哪怕根本没有刻意去做些什么,属于他的光芒也足以令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这样的想法,让严胜在缘一同他告别之后的白天,从母亲留下的笔记中得到了确切的回答。

    继国严胜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缘一一直以来黏在母亲的身边,其实并非是因为依赖着母亲,而是因为他眼中的【通透世界】告诉他,母亲的左边身体早就因为病情而行动不便。

    缘一很早就看到了母亲的困扰,甚至连母亲的临终都已经预料到了——而这一切对于严胜而言,却都是第一次知晓的内容。

    普通人与天才的差距,就是这么的明显。无论再怎么努力,严胜也无法达到这样的境界。

    名为嫉妒的火焰灼烧了他的理智,也令严胜对缘一的感情只剩下了妒恨。

    他甚至自己都忘记了,明明在以前,他也是会因为弟弟有了一点点反应、对他送的礼物露出了笑容,便会为他并非是他人眼中的傻孩子而感到骄傲的。

    【为何想到了这种东西?】

    时隔数百年,他竟在与自己的后代的战斗中想起了自己也曾为缘一而感到骄傲过。那样的骄傲发自内心、源于血脉。

    正如他眼前所看到的时透有一郎和时透无一郎,也如他现在看到的不死川实弥和不死川玄弥。

    黑死牟想起自己身为继国严胜之时,当了许多年的继国家家主——哪怕对于鬼而言,那样的“许多年”根本不值一提。

    但以人类的目光来看,那十多年的时光却足够漫长,平淡得近乎千篇一律。

    在他母亲的葬礼结束的那天晚上,八百比丘尼大人也同他告别了。

    “是因为缘一走了吗?”继国严胜下意识询问她:“所以你也要去找他。”

    听闻这话的八百比丘尼摇头了,她轻声说:“是因为若月死了。”

    【若月】正是他们的母亲的名字。

    继国严胜听到她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她说希望我能留在继国家,所以我留下来了。”

    所以当她过世之后,八百比丘尼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就像当初缘一离开时的那样,继国严胜的脑袋里一片空白,甚至生不出挽留的心思,只能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她没有任何行李,那身白色的羽织在浮满霞光的空气中被微微吹动着,像是浮动着的虚幻的云。

    过去的一切伴随着时光的流逝,就像是一场虚幻的梦境,缓慢的生活甚至令继国严胜开始怀疑,那样的过往是否真的存在。

    直到时隔十几年,他所率领的队伍在夜里遇到了【鬼】的袭击,而救了他们的人,正是缘一。

    长大后的缘一褪去了年幼时的稚嫩与呆愣,面无表情时谁也不知道他的目光落在了何处,分明近在眼前,可严胜却真切地感觉到了自己与他之前的差距。

    继国缘一变成了高不可攀的存在,而继国严胜只能和其他人一样,远远地仰望着他的背影。

    他额头的红色斑纹正如火焰一般炽烈,那时的继国缘一是唯一一名能够点燃自己的日轮刀的剑士,日之呼吸的剑技在黑夜中划出的轮廓,正如他多年前所见到的日出。

    那是足以撕裂夜空的光辉。

    继国严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何等想法加入鬼杀队的,但他的确扔下了继国家的一切——甚至包括他在继国家的妻儿。

    他注视着继国缘一的身影,看到他教授那些与他同为【柱】的剑士们,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呼吸法传授给了那些人。

    而那些人中,也包括继国严胜。

    他的额头上生出了与缘一的斑纹极为相似的火焰纹路,但不同的是,缘一的右颈处没有的斑纹,也从继国严胜的右颈往上蔓延了。

    那之后的继国严胜依旧每天磨练着自己的剑技,直到他发现那些因为使用了呼吸法而生出斑纹的剑士们,全都在二十五岁来临之前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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