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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比丘尼不擅长接受来自他人的好意,更不擅长回应他人。她能应付童磨过分亲密近乎狎昵的举动,也能应付鬼舞辻无惨残忍冷漠的做派,却无法任由自己听到童磨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那句——
【更加爱你。】
就算童磨没能说出来,她也能感知到他究竟要说什么了。
那样的字眼纯粹而又美好,平静而又正常。
可八百比丘尼早已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也已经失去了接受他人爱意的能力。
哪怕童磨所谓的【爱】,与普通人所理解的爱意相差甚远。
——*——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伊之助总觉得母亲最近心事重重的模样。
可当他试图询问她,想要从她口中听出什么端倪的时候,得到的却又只是她的微笑和安抚。
不仅如此,伊之助还发现了父亲最近待在家的时间也少得可怜。
“爸爸他最近的生意很忙,”八百比丘尼轻声对他说:“所以连搬家的时候,都只能由我来处理了。”
听到这种话的时候,伊之助显然愣住了,“又要搬家了吗?”
从伊之助懂事以来,他们就已经搬过好几次住所了,虽然从来没有固执地追问过什么,但心底里的疑惑总归是存在的。
八百比丘尼帮他理了理头发,面不改色地说着编出来的理由:“是呀,以前不也是这样吗,是爸爸工作的需要。”
伊之助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究竟在做着什么样的工作,他唯一知道的,只是他开了公司。
或许是某种特别的感受驱使伊之助将疑惑化作了问题:“爸爸……究竟在做什么样的工作?”
八百比丘尼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这么久都没有跟孩子提起过父亲的工作,便同他说:“是在经营贸易公司哦。”
听到这样的回答,伊之助眨了眨眼睛,什么也没有再问了。
他早已不像小时候那样需要一直黏在母亲的身旁,更何况还有年纪相仿的哥哥——哪怕现在这个哥哥看起来比他的年纪还要小上一些。
或许是因为那个怪病的缘故吧,伊之助想,所以哥哥才会在无法晒到阳光的同时,连身体也像是长不大一样。
一开始见面时只差几厘米的身高,到现在反而扩大了好几倍,当现在的伊之助和累站在一起时,绝对不会有人觉得累才是“哥哥”。
当伊之助推开房门的时候,累正坐在书架旁看书,听到推门的声音,他抬起脑袋看了一眼伊之助,轻轻地叫了他的名字。
“累。”
不知从何时开始,伊之助也不再称累为“哥哥”,而是直接叫他的名字——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也因一个名字而散去,只是个称呼而已。
但有时候累却会觉得,或许伊之助改变对他的称呼,其背后还隐藏着什么原因也说不定。
累没有在意伊之助的走近,正想问他是否要一起来看,伊之助却忽然说:“我们又快要搬家了。”
累眨了眨眼睛。
“你不觉得很麻烦吗?”伊之助用抱怨的口吻道:“又要搬到陌生的地方去了,也要去新的学校适应新的环境……”
听到这样的话,累抿了抿嘴角。
他没有去过学校,但他搬过很多次家,搬家的感觉对他来说并不陌生,而他本人也不排斥搬家。
他只是……不想和家人们分开。
只要是和家人,和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还有弟弟在一起,就算搬家的次数再频繁,累也不会觉得麻烦。
但伊之助不一样。
累盯着伊之助的脸,想起父亲大人对他说,只要再过一段时间,伊之助也会变成他们的【同类】。
累想,只要伊之助也变成了鬼,那样的话……应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觉得搬家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了吧。
第37章 “约会”
当鬼舞辻无惨从八百比丘尼口中听到新家地址的时候,他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虽然早就隐约有所预料, 但当八百比丘尼亲口告知他的时候, 鬼舞辻无惨依旧生出了几分难言的情绪。
【京都。】
很久之前这里是鬼舞辻无惨出生的地方, 却也是他在后来变成鬼之后的时光里, 极少再触及的地方。
而对于八百比丘尼来说, 这里也是沉睡了她过去的地方。
鬼舞辻无惨很难确认八百比丘尼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思选择了这个地方,投向她的目光也深暗了几分。
大抵是他沉默不语的样子持续了太长的时间, 八百比丘尼瞥见他那意味不明的脸色, 轻声道:“若是不喜欢我选的地方,那便由你重新决定吧。”
她的声音一如往常般平静, 却适时地点醒了鬼舞辻无惨。
——这是他亲口说出来的话, 是他做出的“由她来挑选”这一决定。
所以八百比丘尼不管选了哪里, 她的做法本身都只是在他限制好的内容之中进行的活动。
忽然意识到这点的鬼舞辻无惨心情也顿时豁然开朗,他敛去暗沉的神色, 状似漫不经心道:“不用了,就按照你选的来。”
但八百比丘尼却轻而易举地感知到他情绪的变化,在明白了他的确是认可了她的选择之后, 沉了沉眸色什么话也没说。
若要问平日里什么人的话也不听、半分不同的意见也不能容忍的鬼舞辻无惨唯一会退步的对象是谁,那也只会是八百比丘尼。
八百比丘尼是唯一一个能在某些情况下反驳他、提出不同的意见而被他接受的存在。
虽然那样的情况少之又少。
但八百比丘尼很清楚,这一次鬼舞辻无惨必定会同意她做出的选择。
【因为这是鬼舞辻无惨给她的权力,而她也顺从地使用了他赋予的权力。】
只是这样的顺从,也足以让鬼舞辻无惨容忍她轻微的放肆。
诚然八百比丘尼也生出过想要回到京都的念头, 但她想要回到的, 却不是现在的京都。
她真正怀念着的, 是鬼舞辻无惨同她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时代——诡丽而又靡艳的平安时代。
和鬼舞辻无惨不同,八百比丘尼其实经常回忆过去的事情,哪怕她穿着新潮的洋裙,住在西式的别馆里,也无法磨灭她心底里对过去的怀念。
但越是怀念着过去,越会觉得,曾经那些会令她生出喜怒哀乐的事情和故人,似乎也在时光的流逝中褪去了色彩。
她所能看到的现在,落入她的眼眸之中依旧没有褪色的,是鬼舞辻无惨。
她不记得鬼舞辻无惨是什么时候变成了青年的模样,只知道每每注视着他的时候,对方都会露出类似的表情,说出类似的话。
“很无聊吗?”
鬼舞辻无惨微微抬起下颌问她。
——就是这样的姿态。
八百比丘尼抬起了眼睑,也抬起了嘴角,忽然道:“感觉有一段时间没和你一起出去逛逛了。”
她这话说得有些出乎鬼舞辻无惨的意料,甚至令鬼舞辻无惨生出了片刻的恍惚,就好像他们真的只是普通的夫妻。
而八百比丘尼也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妻子,在对自己的丈夫说着这样的话。
诡异的念头甚至没能持续几秒钟便被挥散,开口时鬼舞辻无惨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状态:“正好今天晚上没什么事情,可以在搬家之前出去走走。”
难得鬼舞辻无惨会有这么善解人意的时候,八百比丘尼正想说伊之助和累都在楼上看书,自己先去把他们叫下来,却在开口前被鬼舞辻无惨的发言堵住了嘴。
“不用叫他们,”鬼舞辻无惨对她说:“孩子也该有长大的时候,没必要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在他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八百比丘尼忽然生出了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这不像是鬼舞辻无惨会说出来的话,而像是……一个寻常的父亲会说出的话。
“寻常”“普通”“平凡”这样的词语只要用在鬼舞辻无惨身上,无论是在什么时机下都会令人心生违和。
他合该是“恶孽”“残忍”“异祸”之类的化身。
这时候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微微抬起下颌将自己的领口展现在她面前的青年,有着一张英俊得近乎冶艳的脸。
八百比丘尼抬起了手,为他重新系好领带之后,也顺便整理了衣领和袖口。
鬼舞辻无惨理了理她颊侧的碎发,动作自然得没有任何异样。
虽说伊之助和累都不具备烹饪这项技能,但吩咐好佣人之后,这其实根本就算不上问题。相比于这个,倒更应该想想如何告知孩子们,他们的父母把他们留在家里单独出去“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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