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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现在所面对的并非是什么普通人,而是在这世间存在了比他多不知道多少个几百年的存在,对他的了解也远胜于教内的任何一个教徒,自然不会轻易被这种模样打动。
“是吗,”八百比丘尼对这样的指责显得无动无衷,反而挑起刺来:“对你来说这样的时间就算是好长了?”
“诶?”
童磨一脸失望地看着她:“八百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可是每天都很希望和八百见面哦。”
每次八百比丘尼来万世极乐教都要面对童磨的“童言无忌”,虽然大部分时候只是些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装模作样的话,但偶尔说得多了,也几乎会令八百比丘尼产生一种怀疑起真实性的错觉。
和鬼舞辻无惨只在人前演戏的虚伪不同,童磨的伪装远比他要真实得多,无论是在人前还是人后,他都会维持着同样的做派,可谓是用心到了极致。
八百比丘尼见推不动他,便干脆躺着和他说话,质疑了一下他的“每天都很希望”的真实性之后,又收获了童磨委屈的指责抱怨。
“八百每次来找我,都是因为和无惨大人吵架了吧?”
童磨言辞振振:“只有在这种时候八百才会想起我来,本来就已经很过分了,尤其我可是每天不论高兴还是难过都会想念八百和伊之助,实在是太不公平啦。”
闻言八百比丘尼沉默了一下,而后解释道:“我没和他吵架。”
与其说是和鬼舞辻无惨吵架,倒不如说是被对方发脾气才更贴切些,听到童磨的发言,她也不由得多说了几句,十分正经地开口:“你觉得鬼舞辻无惨会有兴致和我吵架吗?”
闻言童磨露出了怜惜的神色:“八百好可怜。”
他的眼泪向来都很不值钱,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更甚,一滴一滴的泪珠滚落在八百比丘尼的脸上,彩虹色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层雨雾。
“每天都要忍受着鬼舞辻大人的虐待,还要独自一人抚养孩子这么辛苦,虽然我是鬼舞辻大人的属下,但是这种事情就算是我也看不下去嘛。”
这副真情实感为她落泪的模样,一瞬间让八百比丘尼怀疑起他最近都听信徒们抱怨了些什么东西,才让他能如此情真意切地哭成梨花带雨的样子。
这种形容放在一个男人身上似乎有些不太恰当,但像童磨这种本来就梦幻色彩极为浓重的人物,无论用什么漂亮的词语来形容,恐怕也都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见他还是一副沉浸在自己的脑补中无法自拔的样子,八百比丘尼叹了口气:“那你就别看着啊。”
被这种话堵了一通的童磨终于有所收敛了,他从八百比丘尼身上起来,拉着她的手让她也能起身,两人站直之后娴熟地为她整理着衣物,一边整理一边说:“要是我能再强些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帮到你了?”
“那大概得强到能和鬼舞辻无惨正面相对的程度吧。”
八百比丘尼漫不经心地说着这种话,全然不顾鬼舞辻无惨能够通过他的血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对话。
不过事实上,鬼舞辻无惨也极少因为这种事情特意跑过来,他通常都是会记着一堆的帐,等到了亲自降临的时候一起算一通。
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差点把童磨直接拎到太阳底下晒一晒,但又因为念及上弦之鬼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进行过更替,再加上童磨虽然总喜欢做些多余的事情,却没有搞砸重要任务的份上留了他一命。
那次之后童磨便收敛了许多,绝大多数时候都仅限于口头上的言语,但仍是喜欢踩在鬼舞辻无惨的底线上反复横跳。
帮她整理好衣物的童磨顺手还把她的头发也整理了一下,然后才笑眯眯地问她。
“不是因为和鬼舞辻大人吵架的话,那八百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情来找我呢?”
站在她面前的青年展开了自己的金色折扇,那上面刻着漂亮的莲花图案,锐利的边缘似乎残留着什么干涸的黑红。
八百比丘尼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皱了皱眉头对他说:“伊之助也来了,记得把这种东西先清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写着忽然发现,八百在磨磨头这里的待遇可比在无惨那里好多了啊!
无惨: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打掉你脑袋?
童磨:八百~[可可爱爱]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前山秋
抱住秋秋啾啾啾——
第8章 漫无止境的旅途
“诶——”
青年形态的上弦之鬼拖长了声音:“要是担心伊之助会发现的话,八百为什么还要总是带他来寺庙里呢?”
其实童磨也的确对她这样的举动有些不太能理解,只不过并非什么一定要知道的事情,所以也没有刻意进行询问的必要。
既然现在八百又提及了,那也可以顺便问上一句。
八百比丘尼别过了视线,目光扫过他的房间,片刻后开口道:“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的想法本就很简单,为了避免鬼舞辻无惨时常无来由的怒意,伊之助必然需要一个其他的可以暂住的地方。
童磨的寺庙是最恰当的选择。
顾及他对伊之助的母亲琴叶曾生出过的“将她就这样留在身边,等到寿终正寝也可以”的想法,对于与她血脉相连的伊之助,童磨自然也不会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当做储备粮。
而这也只是一部分的原因。
在更早之前的时候,童磨的父母、创建了万世极乐教的那两个人还在世的时光,他们曾帮助过八百比丘尼。
虽说对她而言也并非是特别有必要的帮助,却也不可避免地因为这份“帮助”而产生了因果。
所以在后来,童磨变成鬼之后,也还是如同人类时那般,将八百比丘尼视作心目中特殊的存在。
但童磨显然也不是那种会想到背后深意的鬼,听到八百比丘尼回答的上弦之鬼眼睑微垂,一派悲伤的表情:“原来我只是迫不得已的选择呀……”
“也不全是。”
八百比丘尼从他的房间里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安静的眸子注视着他,声音轻轻的:“你从来没有违背过对我许下的任何一个承诺。”
闻言陷入沉默的对象变成了童磨,他面上的表情凝滞了好一会儿,才复而露出愉快的笑容:“我就知道八百没那么狠心啦~所以我是值得八百信赖的人吗?”
八百比丘尼没有回答,仍是看着他。
“帮我一个忙吧。”
她说:“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
童磨从来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请求,正如他也不会放弃拯救任何一个可怜的教徒。这世间存在着太多的痛苦,无法摆脱这些痛苦的人都很可怜,而像八百这种,只能在漫无边际的岁月中延续着无望人生的存在,则更是可怜极了。
[因为八百是需要我的,所以我一定要为她做些什么。]
抱着这样的心情,童磨总会在见到她的每一次都诉说着自己对她的怜惜与爱意。
只有我才能理解她的心情。童磨想,所以她能够依靠的,也只有我呀。
“是什么样的事情呢?”
童磨毫不犹豫地开口了。
“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伊之助一段时间。”八百比丘尼对他说:“我要去做一些事情。”
看到她露出笑容的鬼舞辻无惨必定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回再回别馆,这一点八百比丘尼可以肯定。
她没有一定要生活在鬼舞辻无惨眼皮子底下的必要,鬼舞辻无惨也不会太过在意这种事情,他知晓八百比丘尼对人世的厌倦,也知晓伊之助于她而言,是这个不值得留恋的人世中少有的值得在意的东西。
所以只要把伊之助交托给童磨,让鬼舞辻无惨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那么八百比丘尼无论去了哪里,只要时间不算太长,都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童磨答应得很爽快,一面说着八百能够信任我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一面又承诺我绝对会把伊之助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
倒也不必。八百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童磨还是好奇地问了起来:“八百要去做什么事情呀?”
“是一些必须要做的事。”
说着这种话的八百比丘尼,在童磨疑惑的神色中走出了房间。
她在寺庙中停留的时间很短,在告知了伊之助自己有事要暂且离开一下的时候,伊之助拉了拉她的衣角:“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八百比丘尼不太肯定地说:“或许是明天,也或许是后天……”
“但是伊之助特别特别想我的时候,我一定会回来的。”
她伸出手来和伊之助拉钩,笑着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脸上,说因为伊之助是我的宝贝,所以无论如何妈妈也会爱着伊之助。
伊之助抱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母亲,也对她说自己一定不会给妈妈添麻烦,一定会乖乖听话等她回来。
八百比丘尼最后抚摸着他细细软软的黑发,起身离开了万世极乐教。
——*——
当昨夜的鬼舞辻无惨在伊之助面前讲完了她的故事之后,八百比丘尼的眼前浮现出了某些画面。
不是“预知”到的未来,而是忽然想起的过去。
在许久之前的过去的时光里,她从「她」变成「八百比丘尼」的那段时光里,也曾遇到过很多人。
早在那段时间里,八百比丘尼便已经厌倦了人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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