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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说我误入樊渊,其实,我是被天道送进来的。”
束台愣了愣,他撑着手臂坐起来,将退至臂弯的衣服拢好,“被天道送进来的?”
殷晚理了理束台的鬓发,声音依旧不急不缓,“我遇见你,认识你,其实都是有预谋的。天道要我从你身上取一样东西,所以我来到了你身边,此后,亦隐瞒了你许多事。束台,我们两个连相遇,都是一场欺骗。”
束台张了张嘴,像是不明白殷晚说的话,他只是本能的拉住殷晚的衣裳,“你怎么了?”
殷晚摇摇头,抚摸束台的脸颊,“我只是觉得,你对我这样好,我无以为报,思来想去,只有一样东西可以送给你。”
“什么?”束台下意识的接话。
殷晚看着面前的人,眼中无限眷恋,“自由。”他道:“束台,我还你自由。”
束台愣愣的看着殷晚,他伸手去抓他,不知怎么的,却怎么也抓不到他。
“献祭我一身血肉,可以还你自由,这不是假的。”殷晚看着束台,“你不想让我献祭,所以骗我,是吗?”
束台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殷晚便笑了,他温柔的注视着束台,“你有这份心,我便不胜欣喜了。”
殷晚的身形渐渐腾空,束台眼看着他拿出匕首,在手腕上轻轻滑过。
不过瞬间,鲜血便一滴一滴的自殷晚身体中飘出来,绕成一条血红的丝带,围绕在他周围。
束台慌忙的去抓他,但锁链禁锢了他的活动范围,殷晚的白衫子自他手中缓慢脱离,如同他这一生,总抓不住想要的东西。
“殷晚,别···别····”束台红着眼,喉咙里发出喑哑的嘶喊,他疯了一样拉扯锁着他的链子,锁链相互碰撞,却依旧纹丝不动的锁着束台。
“束台,”殷晚飘浮在半空中,声音缓缓,“我是真的爱你,我骗你很多,唯独这一点不骗你。”
“我爱你,是我作为殷晚爱你。你要记得,有一个叫殷晚的凡人爱你,很爱很爱你,他愿意为你去死。他的死亡同神的死亡是一样的,没有来世,没有轮回。”
“但是没关系,”殷晚对着束台笑,“他并不是真的死亡,只要你还记得他,他就不算死去。他会活着,直到你忘了他的那一刻。”
束台拼命的往前爬,他不说话,眼也不眨的盯着殷晚。大颗大颗的泪珠涌出来,却哭的一声不吭。他在挣扎,手腕被锁链勒出了血,可是依旧无济于事,他不能靠近殷晚哪怕半步。
“束台,”殷晚红了眼,却依旧冲着他笑,“你要记得我,答应我,你要记得我!”
束台无力的跪伏在地上,望着殷晚,他点头的时候,眼泪便砸在地上。
殷晚便笑了,他望向樊渊无尽的黑暗,胸腔中满是畅快。
你会后悔的,殷晚对九殷道,此后不管多少岁月,束台都不会忘了我。他爱的人不再是九殷,而是一个叫殷晚的,同他相伴不过浅浅岁月的凡人。你便是再厉害又如何,此后经年,你只能做我殷晚的替身!
最后一滴鲜血自殷晚的手腕中飘出,鲜血笼罩殷晚四周,盘旋成凤凰的模样。就在那一瞬间,束台身上的锁链“啪”的一声断开了。那条蕴藏着天道力量的锁链,禁锢了束台一万三千年的锁链,哗啦一下子碎掉,化作漫天的星点,飞入樊渊无尽的黑暗。
几乎是同时,七彩的霞光瞬间铺满整个天空,绸缎一般瑰丽的云霞自长留起,过蓬莱,过昆仑,一直蔓延到天界三十三重天。
长留漫山遍野的草木一瞬间枯木逢春,片片的梧桐树茂盛的生长起来,百鸟盘旋而起,星辰大放异彩。
长留的所有人,明面上的老弱妇幼,暗地里练兵的青壮年,纷纷望向天边,俯首跪地,恭迎束台上神的回归。
东海边,游历四方的小谢和李桥也看到了天边的景象,海水不断翻腾,远处传来鲸鱼的悠扬灵动的声音。海豚自水面而出,撩起的水花形成了一弯彩虹。
天庭诸仙被异象惊动,诸仙纷纷看向高台之上的玉帝,玉帝僵硬的坐在高座之上,喃喃道:“他回来了。”
云霞铺过蓬莱,西王母自宫殿之中快步走出,看见瑶池百花盛开,百鸟争鸣。
“好,好!”西王母看着天边的云霞,难掩眼中的激动,“命人迎回束台上神,共商我神族大业!”
一切所有的声音都传不到樊渊,束台只是抬着头,看着半空中的那人缓缓落下,纷飞的衣摆像是一块绵软的云。
束台飞快的朝他跑去,将他小心的纳入怀中。他看起来手足无措,一遍一遍的用法术去修复殷晚的伤口
“你疼不疼,疼不疼啊?”
殷晚没能说话,他的视线里都是束台,他眼睁睁看着束台的满头青丝,一寸一寸的变为白发,眼中的希翼一点一点剥落,露出绝望的,痛苦的底色。
那你呢,殷晚想要问他,你疼不疼,你的心疼不疼?
殷晚的心里,那些不甘和报复的快意都已经褪去,他眼里只看得见束台,只剩下满心的不忍。
“束台···”殷晚气若游丝,他勉强的抬起头,捻了一缕束台的白发,眼角的泪珠顺着留下来,藏进鬓发里。
“我本以为···我可以叫你永远开心,我本以为···我永远不会叫你难过的。”
他看着束台,已经没有心力去思考别的了,他只看着眼前的人,眼中满是浓重的不舍。
“殷晚,殷晚,你别···别···”束台说不出成句子的话,他眼中惶惶,只紧紧的抓着殷晚。
殷晚想安慰他,想亲吻他,想告诉他自己不会走,可是他不能了,他做不到了。
束台怀抱着殷晚,不过瞬间,殷晚的身体便如琉璃一般纷纷破碎消失,束台慌乱的伸手去抓,却两手空空什么都留不住。
倏忽之间,什么都消失不见,束台怀里,只留下他为殷晚雕刻的那枚簪子。
束台瘫坐在地上,白发披散了满身,他手里拿着那枚簪子,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樊渊下起了雪,纷飞的大雪像十二月的不尽树的落叶。洁白的雪自樊渊无尽的黑暗中飘落而来,落在束台的白发上,落在束台的红衫上。寂寂樊渊,束台终于还是失去了他的殷晚,寂寂人间,束台终于又只剩一个人。
第41章
九殷自混沌之中醒来,天边的云霞已经散去,他起身,拢了拢轻薄的云衫,站在窗前。
身后的桌子上是河洛,河洛见他醒来,十分紧张,问道:“如何?”
九殷背对着他,道:“因果已了。”
河洛长长的舒出一口气,“那便好那便好,再迟一些,我们便瞒不过法则了,到时候法则启动,束台怕是连命都要丢掉。”
九殷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河洛犹犹豫豫的问道:“束台他···是不是很伤心啊?”
九殷没有回答,反而淡淡道:“万年前,你还分不出喜怒哀乐,每日只知道演算。现下,你倒是越来越像个人了。”
河洛笑了两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万物有灵,万物有情,听得多见得多,便也懂得一些。”
“还是不要学的好。”九殷声音淡淡的。
“为什么?”河洛问道:“束台同我说,只会演算我就只是石头,学一学什么是情没有坏处的。”
九殷沉默了很久,道:“他现在,大约不会这样觉得了。”
河洛哑然,他不再提束台,转而问起了殷晚,“殷晚怎么样,你们已经合并了吗?”
“他在沉睡。”九殷说了一句便住了嘴。
“这不是正好吗?趁着这个时候与他合并,也好叫你们快些融合。”
九殷没有说话,河洛从他的沉默里琢磨出一些东西,问道:“你不想与他合并?”
九殷声音淡淡的,“我讨厌他。”
河洛有些无语,同一个魂魄,有什么可讨厌的呢?
河洛无法,也不同他说话了,只小声念叨,“也不知道束台知道了你做的事,会不会杀上天庭来同你对峙。”
九殷紧捏着手心里的黑色棋子,始终沉默着。
一望无际的忘川边,一个红衣白发的身影缓缓的行走,缓缓踏上奈何桥。
孟婆倚在桥边的一块石头上休息,不知道梦到了什么,面上带着一抹笑意。
束台轻轻碰了碰她,孟婆醒过来,见是束台,忙起身向他行礼。
“不必多礼。”束台的声音同往常有些不一样,他的声音平静缓慢,不似从前热烈。
孟婆抬起眼看他,只见束台身着广袖长袍,层层叠叠的衣衫裹着挺拔消瘦的身躯,他的长发已然雪白,挽了一支通体墨色的簪子,松松的散在红衫之上。
“上神···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孟婆道:“您同从前,大不相同。”
束台没有说话,他抄着手,望向缓缓流动的忘川,目光很空很远。
“我来找阎罗。”束台声音平静。
孟婆便不再多问,亲自领着束台去了阎罗殿。
阎罗依旧一袭青衣,平常书生的打扮,像是在等束台一样。
束台看他一眼,“你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阎罗躬身道:“略微揣测一二。”
阎罗领着束台进了内殿,捧出一个匣子,匣子打开,是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这珠子便记录了殷晚短短二十载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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