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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何老婆子从箱子里翻出5块钱递给儿子：“大刚是去帮你打关系的，中午你别让他掏钱请你吃饭。”

    程菊腼腆地跟她打了招呼，小翠也点头笑笑。

    两家只有一墙之隔，平时都不用特意上门，有事儿站在院子里喊话就可以，所以看见公公上门，程菊先是一愣，然后赶紧把他请进门。

    程菊的婆婆何老婆子骂不咧咧地走进来：“真是的，大冬天还穿上了红棉袄，真以为她自己是天仙呀，美给谁看？”

    何丰收火急火燎地回去，发现老婆子和小儿子已经吃上了，对于偷偷给程菊送粮的事情他本来就有些心虚，如果让老婆子知道了肯定得炸开了锅，所以干脆什么也不说，就坐下来喝糊糊。

    东来是夫妻俩的小儿子, 没有成婚, 所以没有分家，和老夫妻俩一起住，此外夫妻俩还有一子两女，都各自成了家搬了出去。

    饭桌上，小儿子东来开了口：“等会儿我要去趟县里。”

    这年头工人最光荣，有钱拿有票拿，比地里刨食的强多了。

    程菊自是知道婆母的脾气，也知道公爹怂她，于是点点头，目送公爹回去。

    河东来拿着他娘给的钱，出了门，看见门口蹦蹦跳跳觅食的麻雀群，还手贱地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

    她男人瞪了她一眼：“还不赶快去做饭！”

    何老婆子哼了一声，掀开帘子去了厨房，一边走还一边小声抱怨道：“这糟老头子，一天啥都不干还净指挥我，有本事你自己烧火做饭试试！”

    他抽着旱烟，忆起他的大儿子，这个孩子最孝顺，但大抵是父母缘浅，离开的最早，思及至此，他趁着老婆子去做饭的功夫，去地窖里收拾了半袋粮食给程菊送去，一个寡妇不容易，更何况还是他的大儿媳妇，看着儿子的面子，也得照顾着。

    “何丰收，你刚刚死命催老娘去做饭，现在饭做好了，你跑哪里去了？”

    何老头尴尬极了，这彪老太婆了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他对程菊说道：“菊呀，爹先回了，有事儿你来家里找我和你娘。”

    程菊却没有落下脸子，反而应道：“这是结婚的时候，东顺特意给我做的。”

    程菊将公公送来的粮食放好，便背起背篓和村里的妇女们一起出去捡柴火。

    何老头摆摆手：“不进去了，这粮食你收着。”

    东来笑道：“放心吧，娘，等儿子成了工人之后好好孝敬你。”

    何老婆子可是乐开了花，儿子走了之后，还和老头子吹嘘她娘家人多么给力，何老头抽着旱烟不搭话。

    几个嫂子点点头，她们结婚的时候都有这么一身，可惜都舍不得穿。

    东来：“和表哥一起，表哥他说他们厂里要招临时工，想把我安排进去，今天要带我去打打关系。”

    他在屋里吼道：“行了，老婆子，快去做饭吧, 等会儿东来起来还得吃饭呢。”

    看着递过来的粮食袋子，程菊赶紧拒绝道：“爹，不用了，你和娘留着吃吧。”

    旁边一个嫂子怕提起程菊的伤心事儿，让她难过，便拽了拽搭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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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菊的公公对于老婆子的行为真是烦不胜烦, 这一天天的，闹挺个啥？

    到达约定地点时，几个妇女已经站在那等程菊了，程菊一看其中还有一个新面孔。

    何老婆子：“大冷天的，你去县里干嘛？”

    何老婆子的娘家人都很凶悍无礼，所以何老头一点也不喜欢和他们来往，唯独东来这个表哥，文质彬彬的，读过小学，后来走了关系在县里豆油厂做临时工，隔三差五能带回来些油渣，算是村里独一份儿，何老头家也跟着沾过光。

    对于何老太婆的乐观，何老头一笑而过，她以为豆油厂是她家开的呀，说进就能进？那得是多少人打破头都想抢的位置。

    沿途，一个嫂子搭话道：“菊呀，我看你这气色好多了，这红棉袄一穿，跟个刚结婚的小媳妇似的。”

    一旁的二婶介绍道：“你老窝在家里可能不知道，这是山西村嫁过来的小翠，贺老三家的新媳妇。”

    声音不大不小就是说给她男人听的，何老头闻言被气得咳嗽起来，他咋趟上了这种虎了吧唧的媳妇儿，幸好几个儿子不像她。

    一听是和他出去，何老头不吭声了，何老婆子高兴道：“要是大刚真能把你弄进豆油厂去，那你以后可就能吃香喝辣的了。”

    山上都是积雪，路也不好走，众人没有往山里去，只是沿着河边捡点湿柴，回家晒干便是。

    看着大惊失色的麻雀，他轻轻一笑，哼着小曲离开了。

    这不, 大冷天也不消停，又踩着石块扒墙头呢。

    何老头子叹气道：“既然你还喊我一声爹，就收下吧，我们东顺也肯定希望你能过个好年。”

    一提起过世的丈夫，程菊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起来，她抱着粮袋刚想和公爹说说丈夫的鬼魂回来的事情，谁知墙对面一声大吼打断了她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