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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头望了身旁的周楚楚一会儿后，周明远发现，她并没有在看书。那本她今日早上在他那里借到的《桃花扇》摊开放在她的大腿上，他蹲了好半会儿了，也不见她翻过去一页。

    怎么了？

    现在找来母亲这里，也是他实在不放心周楚楚，才找掌柜的请了假过来的。本来是想看母亲知不知道周楚楚怎么了，却没想到她今日还没有回家，还在早市陪着他母亲。

    第13章 讨好（上）

    周明远来到早市自己母亲摆的地摊前时，就看见周楚楚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低头似乎聚精会神地在看着书。周明远的母亲周刘氏看见他了后想出声和他打招呼，被周明远以眼神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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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如何哄女孩子开心周明远实在是不清楚。就像之前在万卷屋里面，看见周楚楚神情低落，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木头桩子似的周楚楚戳他一下，他就动一下，把书给她找到给了她后，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走了。

    走到摊位后面后，周明远挨在周楚楚旁边蹲了下来。

    刚在周楚楚身边蹲下来后他就发现，书被她翻到了末尾的结局那一章。

    她在出神。

    “这是我二姐在海边捡到的花蛤，肉质紧实，鲜嫩，做汤特别好喝。十三哥你尝——”周楚楚说着，把手里的裙带菜花蛤汤往柑橘树下的圆桌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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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楚楚条件反射地往后退。汤碗“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时，里面的汤汁四处飞溅，周楚楚退了两三步也没能够完全躲开飞溅的汤汁。

    周楚楚完全没有想到卫峥会这样，毫无防备之下，端着汤碗的双手便被他的那只胳膊撞了个正着。

    她人在这里，他是可以直接问她遇到了什么事了。方才，他也确实问出了口，可她却不肯说。周明远仿佛一个被人塞了根绣花针的秀才，拈在手里，却半天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帮她。

    明明之前在县城里还是好好的，他还帮她家想办法给鱼糕找买家，怎么忽然就这样了？周楚楚瘪着小嘴，葡萄般大的杏眼转向右方，隔着薄薄的水雾委屈地往下看着坐在石桌旁的卫峥。

    有一滴滚烫的汤汁溅在了她裸露在外的右手手背上。

    关于周楚楚身有富贵命的那个传说，他身为周家村人，也是有过耳闻的。他以前一直觉得，这个传说没什么，只要他今年秋闱考上举人，成为贵人，这个传说不仅不会阻碍他和周楚楚在一起，反而会成为促成他们更顺利地在一起的红娘。

    “若是不能杀呢？”卫峥怎么能杀？他可是皇子。而且，身为一个对生命保持着敬畏之心的现代人，她也做不出为了自己的活命而谋夺他人性命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原主有错在先。

    她问的，是那个被她救回了家的男人吧？

    周楚楚摇了摇头：“没有勉强。”

    翌日。

    “笑不出来可以不用笑的，在我的面前你不用勉强自己。”

    ①：引用了汉典网站的“大潮”词语解释，略做修改

    一只胳膊忽然拂来。

    她的声音轻轻的，仿佛不是在问人，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作者有话说：

    “我会杀了他。”

    “我不吃海边捡的东西。”

    下一瞬，盘子连着汤碗一起往下掉。

    “如果他很不好笼络呢？”周楚楚下意识地问。卫峥喜怒无常，心思深沉，她都要怀疑，现在自己做的一切是有意义的吗？就算自己现在对他千好万好，可第一，“自己”当初伤了他。第二，自己在他失忆后把他像个傻子似的耍得团团转，未来，当他真的恢复了记忆的那一天，他真的会愿意放过她和她的家人吗？

    手中的盘子顿时脱了手。

    “那就只能笼络了。”

    汤汁接触到皮肤上瞬间升起的灼烧感，比针刺还要痛上数倍，周楚楚的身体都痛得抖了一下。轻“嘶”出声时，她那双乌溜溜的眸子前，也生理性地蒙上了一层透明的水雾。

    “是的。”这本书只是周楚楚不想回家面对卫峥，在早市又无事可做，拿它来消磨消磨时间的。看得也没有多认真，半个时辰她就把书囫囵快看完了。

    气氛陷入了沉默。

    线装的书页上，正写到侯方域回南京探望李香君，却被阮大钺逮捕入狱的情节。周楚楚乌黑浓密的眼睫颤了颤：“明远哥，如果你是李香君，如果你在退回阮大钺送给你的妆奁的这一夜，做了个梦提前预知了将来因妆奁被退而怀恨在心的阮大钺会报复你，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周楚楚的身子轻轻地颤了一下。不过幅度很小很小。很快，反应过来刚刚说话的人是谁后，周楚楚努了努嘴巴，挤出了一个微笑来面向身旁的人：“明远哥。”

    不久之前，去万卷屋借书的周楚楚眉眼间带着的淡淡的忧愁之色，忽然浮起在了周明远的脑海。他忍不住问她：“楚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吗？”

    周楚楚回过头去看腿上摊开了的书页。

    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笑，比哭看起来还要可怜。周明远心里暗道。不忍心拆穿周楚楚竭力装出的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便笑了笑，转开了话题：“书快看完了？”

    他为什么突然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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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眼角的一抹余光瞥到的黄色的书页给了周明远一个话题：“这本书我也看过，要不要和我聊一聊这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