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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带着对人间美好的期望走了。
“告诉我吧。我又不怪你,我感激还来不及……这是最后一个要求,最后一个愿望……请满足我吧,知道了它,我……死不足惜!”剑静苦丧着脸,要求着,哀求着。两手无力地扯着被角。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一样,深深触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应该满足他,无论怎样都应该满足他,毕竟他快寿命已尽,到时,想告诉他已不可能。但谁也没言语一个字,这不是随便的场合,更何况,这个秘密除了一人之外,都被蒙在鼓里。
医生检查了一会,摇摇头说:“这回无能为力了,他已阖然长去。”
“什么?女儿?怎么会是女儿?”他嘴里叽哩呼噜。太意外了,太惊奇了!
大家沉默良久,还是贾剑静先开了口,他一直关心着他的身世,无论如何,要当着在座所有人的面把心里话问个清楚明白。他喃喃地,不自在地,结结巴巴地开了口:“妈……我到底……是……谁的……儿子?”
他妈哭的像堆烂泥,软绵绵地倚靠在墙面上,不应该隐瞒他了,告诉这个可怜的一直在痛苦中成长的孩子吧。她压抑住满心的沧桑,镇了镇精神,眼眶中泪水盈然,她喃喃地,嗫弱地开了口:“别怪妈,妈把一切都告诉你……别怪你爸妈……”吁了口气,又慌张地吸了几口冷气。
“快叫医生!”
几个医生带着仪器,护士推着炮弹似的氧气瓶蜂拥而至,共同挤在这间狭小的屋子中。展开急救之前,家属们都被拦截在了门外,虽已道破天机,剑静不是贾家的血脉,但每个人都在真诚地、尽心地向天祈祷:保佑他度过难关,平安无事。屋内,每个人手忙脚乱,竭尽全力挽救病人。
就这样,灾难与不幸用生命和金钱轻松转移了。对贾福青夫妇来说,得到了莫大的心理安慰,而对于那家,他们放弃了祸患,得了一世安宁。
“什么心愿?你说吧,无论多么艰难,我都替你完成。”
贾福山笑了笑,点了点头。又立即回头看剑静。
福青恍惚难安:怎么会惊天动地?难道老天听到了我的祈求,给我个儿子!他悲喜交加:悲,自己受了一辈子的苦,想一想那是痛不欲生;喜自己会有个儿子,生活前的障碍会一扫而平。
“谢谢叔叔。”
“剑静,你是不是有点头昏,我去叫医生。”贾福山不安地说。不是为了贾家,不是为了母亲,不是为了大哥,他贾福山是不会来此地的。他的到来,纯属迫不得已。
“我想让你……让你代替我……替我照顾两位老人家……”不等下文,又即昏死过去,余人无不震惊惶恐。
齐雯雯脸一红,心想:“他爸爸真伟大,真申明大义。以前的我,真是多虑了。”也不禁羞涩的向贾福山打了个招呼,“贾伯伯好。”
此话一处,犹如山崩海泻,把贾福山的胸膛震破了,把他妈的身体震的摇晃欲倒。贾剑平和齐雯雯已有心理准备,贾剑风早已知道,就是从未提过。
一阵粗酣的婴儿啼哭声迭起,惊醒了福青,他闻声撒腿就跑。事与愿违,护士正在向另一家贺喜。他竭尽所能不去听,但两耳没塞东西,堵不住,惊喜声还是顺风传来:“我又添了个孙子,真是谢天谢地。”老太太大呼小叫,忙不迭地拜菩萨磕头。这能不让福青难过吗?他的心坠上了千钧磐石。
又一阵婴儿娇美、清脆的啼哭声惊动了他。他奋不顾身地跑了过去。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几人进了病房。仅有齐雯雯面显异态,她认为她在这里是多余的,可又不好意思开口先行离去,也只好靠着剑平对百事不闻不问,只顾自个儿低头沉思。
他走了,带着百般的自我聊慰走了。
前面的那个男婴,让家人高兴不已,但一张体检单却让家人大惊失色:此小孩患有遗传性脾功能障碍病,无法用手术矫正。这个打击太大了,一家人陷入了沉闷中。夫妇俩也没去顾及自己是否患有此病!
“恭喜你,同志。你太太为你生了一个美丽健康的女儿……”护士笑嘻嘻地说着。
往事如风,往事如烟,一去不复返,但历史沧桑的痕迹,人的记忆,仍旧犹新。犹新的往事重现眼前……
通过多方面的协调,多方的恶意煽动,在违背小男婴妈妈的良心下,作出了交换。贾福青与妻子喜不自禁,哪还会去多想?为了感谢人家,不仅把美丽健康的女儿豁出去,还给了人家几千元钱。
满屋人无不悲痛啜泣。
就这样,一个病秧子被带回了家……
时间匆匆而过。两个时辰已悠然悄去,剑静才从昏迷中醒过来,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右手向上抖了抖,又即垂下,嘴角嗫动,微微张口,又即闭上。剑平眼疾心快,奔上前,抓住剑静的右手,忙问到:“剑静,你需要什么?如不能说,你就用手示意一下。”剑静会意,积蓄了半天力量,才有气无力地说:“我……恐怕……恐怕活不成了。但有一事未遂心愿,希望……希望二哥能替我办到……”
“你别问,我不能说,求求你。”他妈像被掏空了五脏六腑,神志含混不清,“不要问,不要问。”满身的肌肉在抽搐,满身的细胞在膨胀,满身的血液在万马奔腾。
“剑静,你气色好多了,家里人也都放心了。”贾福山随手推动了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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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青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房间。他连看一看女儿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唉声叹气与妻子拥抱而泣……
满屋人又伤心又落泪。
剑静衰弱的身体垂死挣扎了一下,昏黑的眼睛闭上了,他失去了知觉,昏死过去了。
两家头顶阴云密布,但出人意料的事又发生了。
贾福青三十而立之年,有了大女儿——巧源。隔五年,妻子又怀了孕,这个未出生的孩子牵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也将决定他的命运。
就在这一当子中,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但一滴雨丝也没下。
“我没事,我想当着你们的面,问清楚我的身世,我才能心安理得。”两行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妻子临盆!贾福青在县人民医院产房门口苦苦地、焦急地、渴望地等着。他来回踱着步,希望老天不负他所望,带给他个儿子。
“女儿怎么了?女儿不是人了?”护士不以为然地辩解到。她感到这个人有点“神经不正常”,应该送进“精神病医院”。护士啊,你不了解的。
他走了,带着自知,带着大家的关切,带着对世人的莫大关怀走了,彻底走了,永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