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2/3)
那一幕他终生难忘。
盟主三请输才子出山，不得。只好退而求其次，聘请谐律军师坐镇。
惊女接剑颔首，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他从不主动提起输青纸。
“我不需要她原谅，她待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这话传出来的时候，鸿鳞正推着医者离开小室。他脸上闪过极厌恶的表情。
他们的渊源，不可谓不深。
夔龙看得很清楚，惊女眼中的惶惶。
因为这个女人怀揣秘密，却又将其坦露。
夔龙从山崖下捡到它，笑着说：“阴性明属的剑，毁了可惜。”
惊女神色淡淡，逐渐控制起自己的情绪。接受一招落败的事实。
只要绑一个他，就能顺理成章地见两个人。
他说自古文人相轻，他既不愿贬低对方，也不愿贬低自己，不提，是放自己一马。
夔龙提议。
行露因角雀，又被称为角君。
盛夏到了，武林盟的队伍姗姗来迟。
行露淡淡道：“我想活命，抓她情有可原。”
“因为腿疼。”
曾经无法抑制行露身上的血毒，如今又让病愈的行露觉得屋子太过寒冷。
惊女站了起来。熟悉的、阴森的气息又笼罩了她。
那柄剑不是今天的这一把曦剑。
“姑娘，你家在哪里？你会不会认识我，你看我这张脸，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谐律本人称得上运筹帷幄。
惊女无法抑制地颤抖，那把曦剑是她的稻草，也是她的镣铐。
夔龙今年二十岁。五年前武林盟大乱，他父亲作为革新派参与了，对前任盟主的围剿，被一把阴性明属的剑贯穿喉骨，当场毙命。
第十段
惊女的出现是最意外的惊喜。
青年驱走捣乱的小孩，自己爬上了那棵枣树。因为双手还缚着，过程有点艰难。
然而被病痛折磨的行露，已经永远失去荇芼了。
“你的腿不会动吗？”
“没到你能死的时候。”
这是惊女的剑。
“你为什么在苍山？你去没去过划野崖？划野崖上有一个变态的组织，但划野崖下有好多好看的鲜花，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送你风车。
寡妇不同意惊女搬出去住，惊女就在她手上放了一根尾缀珍珠的银钗，这是她剩下为数不多的东西。
“令夫人十几年来为救我费尽心力，露某不敢奢望回报万一，鄙人能做的不过是令行禁止……”
惊女顺理成章地住进了树林，像一只蝉。
实在是无用的布置。
“驯养后的鹰无法独自成活，应该被人继续饲养。”
惊女蹙眉，不答话。
曦剑出鞘的那一瞬，夔龙愉悦极了：“你一定认识一个天下第一的剑客，你说他是谁呢？”
“伤春悲秋，老人家的把戏。你难道想步焱座的后尘？”
惊女剑招上的精妙被他轻易化解，夔龙将信将疑地收脚，满脸疑惑。
行露垂眸。
而是角君的角雀，曾杀焱座，助行露夺得“天下第一”的剑。
她想逃，已经太迟。
他是输才子的仇人，也是行露的仇人。
她捂着被踢的肚子，抱剑席地而坐。
“不敢动。”
阳光照到医者的脸，原来这是个被岁月侵蚀的好看的女人。
“不可能。想都不要想。”输才子打断他的妄念，“你的罪行就在那里，无论如何选择，也不过是加深快慢的问题。她不会原谅你的。”
青年是武林盟最大的筹码，也是最好的由头。
他眼底闪动着光亮，忽然然期盼起来。
鸿鳞说他愚蠢，因为对鸿鳞来说无人不愚蠢。
见到惊女的第一眼，夔龙就感觉出矛盾。
夔龙笑，问为什么。
现任天下第一住在山里小室，墙壁上挂满聚阴咒文的卷轴，整间屋子充斥着森然寒气。
同时也很后悔，为什么把剑放那么远，不能拔剑砍他。
青年自始至终笑着看她，看她故作无谓，看她恼不敢言，看她眉目间一抹惊色。
可这寒气十分无用。
第九段
惊女在茅草屋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恐惧总是占领着她的躯壳，不分昼夜。
当年革新派一败涂地，固古派也损失惨重，势力重新组合。超过半数的中坚力量被内耗，武林盟地位岌岌可危。
寡妇生气地把钗子砸到地上，再也没管她。
——或许让年幼的荇芼感到过一丝丝熟悉，就是它全部的价值。
“那些村妇喊你惊女，说你是山上来的。那你认识天下第一吗？他也在这座山吗？我叫夔龙，你可以叫我夔子。
他看着地上缩成小小一团的惊女，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这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上位者，他是象虞行地位最高的人，他不是绝顶聪慧，但绝顶聪慧的鸿鳞不会真正惹怒他。
“角雀也是阴性明属的剑质，你说是不是巧合。角雀是天下第一，行露的佩剑。”夔龙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移，晦暗难辨，“你身上的秘密，每一个我都好奇。”
盛夏时节，垂轴小室冷意深深。
最后的最后，是寡妇赶走了青年。
后来世情辗转，几番动荡皆以苍山为轴，向四方扩散。
行露着正装，宽袍大袖，形貌昳丽，年近半百却不显年岁。被焱毒折磨的二十年里他多疑果断，懦弱暴虐。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正常的模样。
夔龙便知晓，此生与行露，必有一会。
即便是面对鸿鳞，他还是这样想。
“我见犹怜啊。”
可真是太划算了。
他不敢贸然上山，他要等一个时机。
今夏来势汹汹，村人除了忍受烈烈骄阳，还要忍受衣衫周整的惊女。
惊女听他讲的话，知道他是武林盟的人。
她叫睢舞。
苍峰终年萦绕寒气，周围是天然的避暑圣地。
听见回应后，行露的表情变了，他好像更加迷惑，又好像豁然开朗。
而今夔龙在苍山脚下，见着了当年被行露抢夺的极寒之女。
“我们比一场。我的手就这样绑着，你输了，要带我上山。”
夔龙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二十年间，他苦寻解毒之法，求而不得。也就是这二十年，象虞行稳步崛起，输才子扬名天下。
他奉盟主的命而来，也是循他自己的命。
一群夹枪带棒的江湖人赌在村口，为首的中年人和村长交涉。被五花大绑的青年第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惊女，彼时她宽袍长袖，与周遭格格不入。
“为什么不敢，反正你发疯病的时候只折磨一个人。”鸿鳞睁开眼睛，“他们不知道荇芼已经死了。”
夔龙跟进树林，他双手被绑，反手握着一把晶莹剔透的剑。
“这就是你放走荇芼的原因？”
行露冷冷的，他有点生气。
“武林盟的人为什么敢上山？”
胜负来得太快，没时间思考。
片刻后，她改口，“不想动。”
“但你的病好了。为什么还想要她留下。”
鸿鳞避其锋芒，换了一个角度。
她父亲是当年革新派要杀的盟主，他则是现任盟主的座下。
“不是她。是荇芼。”
“她没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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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段
秘密是人与生俱来的属性，而秘密的属性是被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