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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世修……”讶异的并不是他这突然的举动，而是他一如前世的深情。
“我是素雪啊，剑修……”能再听他唤她的名字，她知足了，死在这一刻也知足了。
记忆的碎片，如同散乱在脑海中一片又一片的落叶，分不清脉络，也辨不出轮廓。两世的记忆混乱地充斥于梦境与幻觉，将她本就不多的精力消耗殆尽。
趁他一心只在画上，他出手点中剑修的大穴，再招来轻绒她们把他扶去休息。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了，这样下去，即使是功力深厚的剑修也会倒下的。
记忆如同闪电划过，顿时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所有的梦境，幻觉，甚至恍惚时脑海中一闪而逝的片断，此刻悉数汇聚起来，渐渐显现为他眼前这张苍白憔损的面容……
“公子……”一声清冷纤薄的轻唤，打断了风离兀自感慨的心情。
愿似这世间仅剩一只的蝴蝶杯，不再各自单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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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修，我真的等到了你……可上天似乎并没有听见我最后的愿望……
“惊扰了公子，是素雪的不是。”她歉然的福了福身，“公子可知我为何而来？”
“素雪明白，若公子能全我这最后的心愿，素雪也算死的瞑目了。”让他永远的忘了她吧，这样剑修就可以无牵无挂。
“请公子封住剑修的记忆吧。”几乎是哀求的，她强忍着泪说：“让他不再记得我。”
“姑娘是放心不下剑修。”她此时此地向他现身，当然是为了剑修。“只是姑娘为何不向剑修托梦？”
有什么愁需要你借酒来浇吗？——
“不醉，又如何休息呢？”她想要回自己的杯子，却被他拿的远远的。“世修……”
“姑娘请说。”她有苦衷吧，即使是化作孤魂也要来这里，来了却隐忍着不去见最想见的人，她该有多苦啊。
那我来猜猜，嗯……你是在恼我？——
她原本是记不得了……所有的东西像被压缩封存在脑海最偏远的一角，只偶尔的出现在梦境里。而这只杯子……仿佛一把钥匙，开启了她沉寂千年的记忆。
“不要再喝了。”将她握在手中的蝴蝶杯拿过，他替她饮下那盏微凉的酒汁。在她的耳边簪上他新摘的桃花，满意的看着她不知是因为微醺还是被桃花映出的粉色双靥。“早些休息吧。”
若有来世，我不愿再如此————
我？……哦，素雪……
你有什么可让我恼的？
剑修——
公子……——
风离，你送这只杯子来，是要让我记起那些不该忘却的东西吗？
将她重新纳入怀中，他收紧了双臂。“睡吧，你累了……”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为什么他们都不能逃离这宿命的轮回？“剑修……你能原谅我么……”
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呢？映雪……为什么看见你饮酒会让我这么的心痛呢……”在她的耳边轻喃，他不懂这份熟悉的亲昵究竟源自何处。
没事——
“素…雪……你是素雪？！”他不敢相信的轻轻推开怀抱中的她。细细的抚过她的眉，她的眼，她曾经因他而明艳的面庞……
当时空成为拥有你唯一条件，我又醉——————
“姑娘……”出声唤他的竟是一缕透明的幽魂，定睛看去，这不是……素雪？！“姑娘怎么会……”
“那就让我先醉了吧。”他饮尽杯中甜酒，哺入她的樱唇。比起所尝美酒，他更爱她的香甜。
风离就这样看着他一幅又一幅的画下去。没完没了，没日没夜——荷心亭里的，夭华亭里的，窗边的，莲池旁的，桃花林里的，饮酒的，抚琴的……不吃不睡，不眠不休的，他就这样画着。
看着仍旧盛开的一池白莲，风离一时不禁感慨良多。好一对痴情的男女！
剑修……这是他的名字么……——
第八章 忆
“那…就请姑娘放心吧。”虽然可惜，但却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嗯。”她安心的依进他的怀抱，沉沉的跌进那不知是记忆，还是梦境的睡梦里。
素雪啊，我竟现在才认出你……你会怨我么？
杯中的雪酿还是一如记忆中的那般清甜，散发着千年未变的幽香。月下的蝴蝶杯晶莹剔透，随着她皓腕轻舒，窗前一时间波光摇曳……
一行泪顺着他抚摸的手指无声的滑下，烫伤了他的指，也烫痛了他的心——
他拥着她倚在窗边，喂她喝下他熨暖的雪酿，月光洒满他们的全身。他会描过她敛起的眉，用暖暖的手捧起她的脸，会亲吻她不小心落下的泪……
“我……”她不能啊，她不想再牵累他一世。即使是做了鬼，她都不能再见他一面了。“公子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雪园里似乎到处都是她的影子……
“姑娘……”封住他的记忆？“姑娘可明白这么做的后果？”如果剑修不再记得她，他的确不必再如此的痛苦，只是就这样把她忘了，那他们这段刻骨铭心的情岂不是要永埋尘土，不见天日了么？
剑修啊，你可知现在我就在你的面前？你可知我已经成了你名正言顺的妻？你可知这一世我还要拖累你？你可知当我饮下那杯毒酒，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啊……
睡吧，我不会再松开我的手。哪怕死亡或是宿命的捉弄，哪怕时间或是空间的变换，我都不会再放开——
我的名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