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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更多的瓦,他将这个女子的完整身影纳入眼底——及腰的长发,只用一条月白的缎带束住,身上,发上再没有任何累赘的金玉修饰。
看着黑暗中她颤抖的身躯,他剑眉微蹙。索性自屋顶上下来,出人意料的把她纳入了怀中——
“我这算不得什么病。”她答得很平静,神色也从刚刚的慌乱恢复至镇定。
他……是刺客?是窃贼?还是……
剑修不知为什么,忽然想伸出手去扶住那摇晃的身影。尽管怜悯这种情绪未曾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但在这一瞬间,他几乎忘了今夜的任务,只为了一个身影!
四目相接!
“啊?哦,剑修啊。”伏在案上的人听见他叫立刻醒来。“你今天好慢哦,害我等的都睡着了。”他边说边揉揉惺忪的睡眼。
“跟我走。”说着带着她如惊鸿般飞快的离开了中丞府。
她心底的疑问悉数写在眼里,一一被他捕获。
“啧,我就知道伊大人没这份才智。”他拾起书案上一份墨迹方干的奏折翻看。“没想到他背后竟有你这样一个帮手。”
“信自你手中失窃,你父亲会轻饶你吗?”
“那就拿去复命吧。天……”她举首看了看,“可是就要亮了。”
她点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的下限。回想刚刚的经历,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怎么就这样跟他走了?为什么短短片刻的交谈,她就觉得可以把性命交给他也放心呢?现在……现在中丞府应该已经发现她不见了吧。
不想离开?!她在想什么?!竟然赖在一个夜半闯入的陌生男子怀中不想离开?!想到这里,她慌忙从他的怀抱挣脱。“你……”她再度开口问,脸上还带着羞赧的微红。
他向信封上的字迹扫了一眼,点点头,“正是。”
“中丞大人还要靠我为他出谋划策,以求稳住官位,自是不会对我如何。”她语气鄙夷的哂道。
自她手中接过书信收入怀中,他再次打量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但却被她那双明眸出卖了的女子。她太过聪慧了,如此非凡的才智,莫说伊中丞,换作任何对权利有野心的人都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奇才。
“可在官籍中并没有记载他有女儿!”来之前他可是功课做足了的。
“正是。”他抬头看看渐趋转淡的夜色,“如果小姐你愿意告诉我,我至少不会把这里弄乱。”他指指她身后占满整面墙的书柜。
“你……咳……咳……你……”她艰难的压抑着胸肺间无法平息的气息。
“拿去。”剑修把怀中的书信递给他。
他正欲进一步打量她,谁知她却突然抬头——————
“哦?”他有些意外,看进她的双眸,却发现里面泄露出些许叛逆的快感。
这是一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美目,由于长时间的在烛光下熬夜,现在有些赤红盈泪。左眼角下有一颗很小的泪痣。不施脂粉的素脸显得很苍白,只是因为刚刚剧烈的咳嗽,还泛着些微不自然的绯红。
他想看看她在做什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一个抱病的女子深夜还留在书案前。
“我来偷东西。”他答的坦率,仿佛偷东西是件无比光荣的事。
“算是吧。”她垂下眼,显然不太喜欢这个问题。
一股暖流缓缓自颈间注入,她感到自己难以平复的气息渐渐顺畅,而且……他好暖,往常难耐的夜寒似乎全被他挡开,真不想离开……
“我可以告诉你。”她答的很平静,没有丝毫勉强。
剑修凭借着绝佳的轻功,没有惊动任何人的进了御书房。看见伏在案上睡着的人有些不满,“喂!你要的东西到手了!”
“父亲?”他把视线从奏折上移回至她身上,“你是他女儿?”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记得别乱动,摔下去可就糟了。”他匆匆交代后就轻松跃下。
“我……”她刚想回答,却这才意识到眼前这陌生男子来历不明,尽管他看来不像坏人。“你究竟所为何来?”
他蹙眉沉思片刻后开口:“你……”
一阵轻风从开了口的屋顶漏进书房,摇熄了书案上的红烛,也引得她再一次猛咳。
“父亲他……”
“快点走吧,就要早朝了,他很快就会来拿奏折。”她催他离开,尽管心中有些不舍。毕竟这是第一次她死水般的生活有了微谰,也是第一次让她有机会可以叛逆,可以尝试背叛‘他’之后的快感。而这个机会,正是眼前这个冒然闯入她生命的男子所赐。
“偷东西?”她有些讶异。不是讶异有人会来偷东西,而是不敢相信有人偷东西会像眼前这个“贼”一样气定神闲,而且连夜行衣都不屑穿。更何况他还颇为“好心”加“多事”的以内力压制她的宿疾。
“怎样?”她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伸出手揽住她的纤腰。
听他的话不敢乱动,她就这么静静的坐在屋顶上,看着天色一缕一缕的变淡。
“中丞大人富可敌国,难道就不曾为你延请名医调养病体?”他不答反问,语气让人猜不出情绪。
她改了称呼,他注意到了,还有她话语中不屑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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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翻开书柜上一个暗格,从中取出一封书信。“公子要的可是此物?”
她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皇宫。而现在,她正身处某一宫殿的屋顶上。她不解的看着他,很想问这是哪里,但是却不敢冒然开口,毕竟这是皇宫,万一给他惹来麻烦可怎么是好?
“别开口。”他力道适中的抱着她,右手轻按住她的颈窝,左手向刚刚熄灭的红烛弹了个响指,让它再度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