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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
神像木雕沉寂许久,悄然无声,他多番作弄,终于确认木雕里的灵魂又轻巧离开了。皇后柳氏仰躺在榻上眼神空洞,分明是一具任人提线的无心偶人。
这次又让她逃了……
渂帝孱弱的身影在长廊中走远拉长,暗夜中有跫音回响,有他微喘的鼻息,有蛰伏在暗处的虫鸣,还有他长长的太息。
他头顶溶溶冷月,脚踩墁地方砖,夜半只身一人提着昏黄燃灯,一路往太.祖建造的揽月阁彳亍。
揽月阁,太.祖以名赋寓,“愿建此阁独供一人,求揽一轮明月入怀”之意。
当兆连堇还是个心无块垒的懵懂稚童时,他皇爷爷闲暇时候经常独坐揽月阁内折纸鹤,折完后,又对着一只只纸鹤自言自语。
揽月阁收罗无数珍奇,有什么瑰宝殊怪之物,皆尽充於阁中。
沉渊不似兆连堇当时孩童心性,他从来不关心,也不曾涉足去窥探揽月阁,今日他却半夜来了兴致,挑灯想去“见识”里头的稀珍瑰宝。
在兆连堇的记忆中,太.祖曾对一只纸鹤抱怨:乔玄,你也太忙了,好歹回我一下?
兆连堇命人打开揽月阁厚重殿门,阁中果然无数奢真瑰怪,奇珍异物,琳琅满目,珠光宝气,耀如白昼。
世人皆俗。
他抬手撤去揽月阁所有守卫,逐一打开阁内所有柜门抽屉暗格。
柜内有许多绡金纳锦的丝缎织裙,妆奁放了诸多钗黛胭脂,锦屏绣了鸳鸯点缀珍珠,书架上堆放着一叠画卷,皆是少女回眸巧笑的倩影,太.祖在每幅画像旁提字:
这么好看的牙齿,不卡韭菜可惜了。
今日连干两碗饭,因你的微笑下饭。
乔玄替兆延生下一儿一女,分别取名为建国、大业。
辗转反侧思流年,一颦一笑一嫣然。
会者定离,一期一祈。勿怀忧也,世相如是。
唯见青山不见君,殚尽红颜如神明。
……
抽屉暗格里还藏有两瓶丹药,其中一瓶还是他作为师尊神兮偃时亲手炼制的。那时他不知节制,沉迷于双修之道不可自抑,纵情弄伤了修行的炉鼎……
渂帝兆连堇箕踞在一堆纸鹤当中,他随机点开一只纸鹤,便听那纸鹤突兀张口:“乔玄,你愿意嫁给我做我的皇后吗?”
他面无表情又点开了一只最为精致的纸鹤,纸鹤振翅扑棱了一下,落地“咣当”摔出来一物,是枚圆环,上面镶了晶体。
“嫁给我好吗?我发誓一辈子宠你爱你对你好。”
……
纸鹤堆中有两只特别夺目的,他一一点开。
“空去。”“等你能独当一面。”少女的声音在阁内一遍遍回响,他不厌其烦一遍遍听着,揣摩其中含义。
有空自去寻你。等你能独当一面,我便嫁给你?
兆连堇摩挲着那枚镶晶体的小圆环,解读着乔玄的回复,唇色越加苍白。他面前有一面镶嵌珍珠玛瑙的水精镜,清晰映照着他病入骨髓的模样。
丑陋至极。
他伸出手指去撩拨颤动的烛心,并不觉得炙手,反而有些快意,下一刻纤指一弹,热油随着跳动的火苗浇落在纸鹤上,天干物燥,很快牵引出一场滔天烈火……
火光倒映入瞳,迸发冲天,兆连堇提灯转身离去,袍摆迤逦,渐行渐远。
揽月阁足足烧了三天两夜,自皇城飘出来许多灰烬细末,至第三日日落黄昏,霞光漫天,明火终灭。太上皇兆延搜罗的所有珍奇异物和青春疼痛回忆皆由此火付之一炬。
听闻皇城内走水,兆延在王府楼阁上翘脚眺望,卧槽走水的位置好像是他的揽月阁?
确认是揽月阁烧没了,他骂骂咧咧国粹了一阵,这帮废物怎么守的,把他作为兆延一世的心血都葬送了!
他看着床榻上尚未苏醒的貌美老婆,一时空虚的心灵又得到了部分填补。你大爷的,清醒点,还揽什么月,这不是唾手可得?
乔玄终于醒了,她喉咙疼痛不已,像被人用刀割过一般:“水……”
兆连深急忙转身去倒水。
乔玄一口气吨吨干完,这才有功夫抬头去看身边人——兆延?!
她浑身脱力,重新躺回床上,脑内开始跟系统展开对话:“AI,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主人,系统自动为您匹配到一具更加年轻的身体,是柳沫烟的侄女柳惜依,跟柳沫烟长相相似。你现在是辰王妃,在辰王府中。】
“辰王?他……兆延?”
【是兆连深,皇帝兆连堇的十二弟。】
乔玄:“好了,你干脆告诉我系统又差错了。”
AI:【主人,这锅我不背。】
奇怪,传说中蛮横骄纵的母老虎没发威啊?兆连深见她恹恹无力,思虑了一会,觉得得趁这时候替他孙儿找回点脸面,于是用最硬的语气说出了略怂的话。
“本王知道打不过你,但本王就是不认可王妃平日的做法……家暴不利于婚姻和谐。”他最后的声音渐小,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家暴、婚姻和谐?这兆连深怕是带系统快穿者?
“夜深了……惜依想休息,王爷请便。”乔玄不想自称臣妾,以名字代替自称,她赶客的意思很明显,翻身背对着兆连深只留个背影给他自行体会。
这波什么操作?他孙儿兆连深的老婆不是传说中只会张口咆哮撩爪子家暴的母老虎吗?他说不认可她的做法,母老虎一点也不生气?
乔玄见他杵着不走,不由皱眉,当场撒了个谎:“惜依葵水来了,身体不适,想早些休息。”滚吧,识相点,老娘不伺候。
兆连深恍然大悟。哦,大姨妈来了啊,这波他有经验,不能说多喝热水,还要付出实际行动关怀呵护女性身体健康。
“王妃受苦了,”他一屁股坐到榻上,“那本王给你捂捂?”
乔玄背对着他拉高了锦被:“惜依只是累,想早些歇息。”快麻利滚。
“那你肚子饿不饿,不如吃些热食?”
“惜依不饿。”快圆润滚。
“王妃保重身体。”
兆连深转身走了,边走边费解,母老虎,就这?恹恹柔弱,我见犹怜,不像是会家暴的啊?
他这厢也跟系统交流了一番,确认他大老婆上吊后转了性的可能性能有多大。
乔玄深居简出修养了几日,他也暗中偷偷观察了几日,一个礼拜后,他掐指一算,亲戚终于走了,且还在安全期……
夜半他美滋滋爽歪歪潜入他大老婆房内预备重振夫纲,首先先交个公粮?也是试探的意思,看母老虎会不会真发威。
他就不信母老虎不喜欢,再者,难道她还真能废了他不成?
他兆延前后两世泡过多少女人?渣男床上“我想,我就,我只……”屡试不爽。
说过的撩妹骚话比他两世吃过的盐巴还多,他发誓要带妹子们看尽人生繁华,开最快的高速超跑,坐最彪的过山飞车。
最早的时候是从保时捷918到房号458,从懵懂小白花到被单开红花,后来快穿后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夜夜翻牌到三条腿一起软,这波操作流程他熟悉得很,对付自己的古代老婆还不是一样手到擒来?
他在黑暗中轻手轻脚偷偷爬上自家老婆的床,并肩挨近摸到她细嫩的小手,靠过去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撩拨:“王妃,本王想……”
哪知他怀中的王妃突然张开美目,十分淡然无味又嫌弃地扫了他一眼,樱桃小口微张,说出了他此生万万想不到的回答。
她说:“想就是不可以,想就是犯罪,刑法·未成年条例,懂?”
卧槽这波的确万万想不到啊,他一惊吓,突然从床榻上滚了下来,“咚——”
兆连深突然就读懂了他王妃这几日的脸色,原来是“莫挨老子”,不待见他的意思,而且他这王妃也是带系统的快穿人员,身上指定还揣着什么任务,是真佛系,还是在玩欲情故纵的把戏?
冷暴力也是暴力,他望天叹息,这厢刚碰壁,后脚就步入侧院去找小老婆秦洛月了。
秦洛月也不怎么待见他。
他这孙儿在家中混得不开啊,难道那方面真有毛病?
皇室贵胄闲散王爷兆连深独坐书房,开始重复上个世界排遣寂寞的机械无脑动作:折纸鹤。
五秒能折一只,退步了。他尝试注入气,果然失败了,但他没有停手,仍旧折了一堆的纸鹤放在桌上,系统在他脑内不停刷新着,提示他有任务要完成。
他打开匆匆扫了一眼,沉默了。
“廣合一十五年,渂帝崩,辰王兆连深承大统,续大业之江山社稷。”
你大爷的皇帝专业户!
一十五年?也就是说皇帝今年就驾崩了?他停住折纸鹤的手,眼里渐渐有泪,乖孙儿让爷爷好心疼,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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