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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激动的小心脏一直按捺到周六的晚上，才得以和入场的歌迷们，一起激昂开来。
“开心吗？”张培明和她一起等待着入场，一点都不介意体育馆的喧闹。
“我好开心！哈！”苏晓开心的笑着跳着，年少的任性和疯狂又回到了她的脸上。她感激的拥抱了张培明，她知道，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张培明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演唱会，他的世界是严谨的、冷静的。对于这些偶像，他没有什么概念，所以根本无法理解歌迷们的疯狂。也许，有点像他看球赛的感觉吧，他想。只要他的苏晓喜欢，一切他看起来奇怪的东西，他都能接受。
张培明轻拥着苏晓，笑的无比幸福。“你开心，我就开心！”
演唱会拉开帷幕，她的偶像，竟然近在咫尺，和他们挥手、微笑。他也许老了，但他的歌声，仍然能唤起她内心的沸腾。全场的粉丝都呼喊起来，尖叫起来！
她没有尖叫，安静的期待着他的歌声。
张培明牵着她的小手，她盯着舞台，他盯着她，她看不够，他也看不够。
舞台上的劲歌热舞，慢慢变得安静深沉，苏晓的眼神也由最初的兴奋变得迷茫。伤感的情歌由他低沉温柔的嗓音缓缓唱出，她内心的情绪也如奔腾的河流般挣扎、期待、悲伤……
“苏晓……”张培明不安的看着她有些颤抖的唇，轻轻唤她。
她没有回应。于是，他宽大的手轻抚上她的脸颊，将她的脸转向自己。“苏晓？”
“嗯？”她似乎找回了魂魄。
“苏晓，我爱你！”张培明温柔的笑，希望她不再悲伤。
“我爱你……”另一个声音说着，好遥远。遥远的苏晓都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却原来一直都在心里！
“每个人都想明白
谁是自己生命不该错过的真爱
特别在午夜醒来更是会感慨
心动埋怨还有不能释怀
都是因为你触碰了爱
如果这就是爱
再转身就该勇敢留下来
就算受伤就算流泪
……
如果这就是爱
如果这就是爱
……”
张培明看到，她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滚落下来，迷蒙的眼里，满是伤悲。
她在思念，她在感动，她在期盼！
他不该带她来这里。她真实的内心被无意中唤醒，一切他所担忧的、害怕的，都瞬间得到了证实！他的心里，满是绝望！
“苏晓！”他试图唤醒她，试图找回离他越来越近的小人儿。
她猛然间惊醒，快速起身，逃离会场。
他匆匆跟上。
她终于在一片空地中停下，抱住双臂，轻轻抽泣。
“我会好好爱你的，绝不负你！”张培明宽阔的两臂环住她颤抖的身体，柔声安慰。
冬日的寒风中，她终于感觉到了他温暖的怀抱。她停止了抽泣，抬头看他，眼里满是不安和犹疑。
他微笑，她是想做他的小朋友的，她的理智正在战胜情感。
他看着怀中的人儿。她含泪的双眼楚楚动人，苍白的脸颊仍残留着泪痕，粉红的唇微微颤抖着。他的心跳在加速，血脉几乎喷张，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渴望，低头吻下去……
“不！”就在他即将碰触到她的瞬间，她猛地用力推开他，大声尖叫。
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却仍然希望去拉住她。她却蹲在地上，抱头哭泣。
他站在她面前等着，一点也不怪她，他等着她重回他的怀抱。
良久，她才站起，却已是一脸平静。
“对不起。”她的声音柔和而诚恳。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不在乎，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张培明听闻她的话语，惶恐不安。
苏晓凄楚的一笑，却再次坚定而认真的说：“真的对不起。你的真心，我无以为报。”她不忍再去看他的样子，转身离开。
她坐的出租车在前面，他的车，在后面。他看着她下车，回家。他，却没有离开，久久的盯着她消失的方向，似害怕再也无法看到。
林水生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没法偷偷的欢喜。因为，他竟然看到，那个冷峻的男人眼里，流出了眼泪！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悲伤，那么的绝望。
林水生甚至开始同情他，他看到过他每次送她回来，那无比留念的眼神。他和他一样，都爱着她，却又都在得不到她的痛苦里挣扎！
苏晓抱着身体，缩在沙发里，她不敢去卧室，因为她无法入睡。
她现在满心全是对张培明的歉疚，她甚至都不敢再看他那绝望的眼神。她明白他的一片真心，也正因为明白，她才不能继续留在她身边，她不忍心，去伤害一个真心爱她的人。
她也跟本不能再骗自己，她的心里，从来就只有一个人。她无法忘了他，也不愿忘了他，若是此刻他在眼前，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接受他的爱，即便前路荆棘，她也愿意面对。
张培明面无表情的坐在落地窗前，身边已有两个喝空了的酒瓶。可他心里的难受，一点儿也没减轻，脑子里，仍然全是苏晓的影子。她的好，她的坏，她的笑，她的闹，她的温柔，她的冷漠，她的所有，他都不愿意忘记！越是不愿忘记，便越是痛苦不堪。
苏晓是一直在走向自己，不是因为她爱他，而是因为，她希望用她认为合适的感情，来避免自己陷入令她期待又害怕的感情之中。尽管她非常努力，希望能爱上自己，却突然发觉，她根本无法放下那个已留在她心里的人！
所以，她不愿意伤害他，她决定离开他。张培明却不愿放开，即使她不爱自己！他只希望她能在他身边，即使遍体鳞伤！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够得到她的心。
如果，这就是爱。那么最痛苦的，一定是爱着的人。
虽然痛苦，他却又心甘情愿的爱着，也许，这就是爱。
第五十二章 老李的忠心
“张总！”上午来收拾卫生的阿姨看到了倒在地板上的张培明，惊讶的大叫一声。
她走过去轻轻推他，他有了一点反应，却仍然没有醒。他的身边，三四个红酒瓶倒在地板上。他的外套虽然没脱，却也不足以抵挡冬日的寒意，他身体蜷缩着，脸色苍白。
阿姨是老李负责找来的，她立即打电话联系了老李。张总的样子，她没法判断他是否无恙。打完电话，她勉强将张培明拖到了沙发上，拿来毯子给他搭上。十多分钟后，老李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好像是喝了很多酒。”阿姨不安的对脸色阴沉的老李说道。
老李也不搭话，直接抬起张培明的身子，半挂在自己肩上，往门外走。他部队出身，身体强壮，虽然张培明身材高大健壮，也被他安稳的送到了医院。
好一番折腾，主治医生才舒了口气从急救室出来，和老李说道：“酒精中毒！看样子喝了不少，以后可不能这么喝，会有生命危险！”医生又回头看了一眼张培明，摇了摇头，像他这样的人，肯定是少不了应酬。每天他们医院都会接诊这样的患者，丢了性命的，也不在少数。
老李的脸越发的冷，张培明是他的老板，也是他的恩人。这些年他忠心耿耿的跟着他做事，也并不只是为了一份工作。
当年他从部队出来，来到广市打工。没有一技之长的他，只能在一个小区做保安。后来，他和一个小保姆认识并结婚生子。两人微薄的工资只能够维持基本的生活，他们的儿子却很争气，高中毕业考取了一所名牌大学。
这些年孩子读书也花了不少钱，他们并没有什么积蓄，一时间，他竟凑不齐儿子的学费。他到处找人借钱，可是，这么多年没有回老家了，即使有，人家也不愿借给他。在广市，他们也只有这些认识的同事，大家都是辛苦讨生活，哪有多余的闲钱借他？
他儿子似乎知道了家里的困难，干脆找到他的领导，找了份保安的工作先做着，家里条件有限，多一个挣钱的，总好过多一个花钱的。他看着自己的父母这么辛苦，宁愿不读那个书了！
张培明回家的时候，正遇到这对父子的争吵。
“我不想你和妈这么辛苦，还要到处去求人借钱。只要我努力，读不读书又有什么关系！”儿子的眼里满是泪水，他是个孝顺的孩子，这段时间，他听够了父母为她低声下气求人的话。
老子听了这话，气的满脸通红，猛地一个巴掌甩在了他脸上，“放屁！不好好读书能做什么？难道要像老子一样无能，当一辈子保安？当一个连孩子上学的钱都拿不出来的老子？”说到最后一句，老李的眼泪也飙了出来。
两父子无奈的站在岗亭边掉泪，没有注意到一旁看了很久的张培明。
张培明下车，走到两父子旁边，轻咳了一声，礼貌的说道：“我刚好认识一位做贷款的朋友，不知可不可以帮到你们？”他递了张名片给到老李，“你明天按这个地址找到这个人，钱的事情，应该没问题。你说的对，孩子的学，一定要上。”
老李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人说完后，上车，进了他们小区。
这是个高档小区，住在这里的人，都是有身份的人。他的话，是值得考虑的，而且，他现在也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九八年那时还没有助学贷款，老李不知道那位先生说的贷款利息会有多少，但为了孩子的前途，他豁出去了。
当他按地址找到那家公司的时候，接待他的，竟然就是昨天介绍他来的那个年轻人。
“不想你儿子觉得自己欠人家太多，所以，只好那么说。”张培明微笑着和老李解释。
“谢谢！那贷款的利息？”没钱的人，往往最关心的就是钱，窘迫的环境逼得老李一个铁血汉子不得不到处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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