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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尘罩上纤尘不染，她的手指抚上蓝白色格裙，计南星心中那个少女，又活泛生动了。
楼梯口传来一阵雀跃的脚步声，随后计南星的喊声也到了：“宋祁，今晚我穿身怎么样。”
短短几秒钟，计南星心里拐了九曲十八弯，她正准备去楼上随便换套浅色西服草草了事，听宋祁在身后问道：“家里有针线吗。”计南星捂着胸口回头，那人耳尖还红着，浅浅眸光盛着笑，“我可以给姐姐缝个暗扣。”
计南星慌张地转过身去，脸隐隐发烫。
夭寿。计南星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
“小时候家里穷，跟我妈学的。”宋祁说。
计南星打量着这张照片，要是把自己置身局外，只是个不认识宋祁的普通路人，这小孩确实挺冷，冷中还带着股野劲。她想起初次见面时，宋祁还是一汪清澈冷冽的山泉，现在，倒像是一杯温热的甜牛奶。
宋祁在一楼坐着，有一搭无一搭地回复沈越洲的消息。他虽是一夜未回，沈越洲也只是确认他还活着，然后见缝插针地抱怨起暗恋的烦恼。
手指无意划过最里面的防尘罩，微微一顿，然后把那套衣裙拿了出来。那是一套JK制服，经典的深蓝色色块配置，什么时候穿都不过时。计南星轻轻抚上挂着的领结，眼里泛起一抹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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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南星搬过几次家，许多老物件陆陆续续都被换掉，经济实力也能买到更好的JK，但是只有这套衣服一直收在她的衣橱里。
计南星懵懵地点头：“对啊，你怎么知道……”宋祁白净的脸上也泛起红，他偏过头去，捂上眼睛，喉咙里有一束压抑的紧。
她悄悄瞟他一眼，见宋祁心无旁骛地缝着扣子，于是悄悄从沙发角落摸出手机，偷拍了张他的侧脸。
她正出神，忽地被人拍了拍手腕。
入口香甜，咽下舒暖，回味长甘。
“别转了，小蝴蝶。”宋祁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下，“我给你编头发，更好看。”
计南星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局促地摆弄着领结，忐忑问道：“是不是看起来很奇怪？”
计南星上楼换了衣服，这次果然没有走光的可能，暗扣的位置正正好好。她喜滋滋地下楼，在宋祁面前转了个圈。
那张冷淡落寞的小脸泛起喜色，计南星跑去电视柜旁，翻出针线盒，又噔噔噔跑回去。
她转身跑回楼上，光速换了衣服，又用冷水拍了脸，才淡定从容地走下楼。几缕湿了的发丝贴在她脸上，宋祁低头莞尔，接过计南星递过的衣服，从包里翻出一对子母扣。
这套衣服还是十年前买的，虽说她成年后体重一直没怎么变化，但是该发育的地方，倒是都有非常努力地生长。
这套JK是十八岁的时候，她用自己的第一笔工资买的。质量不算上乘，品牌不算知名，但她美滋滋地看了好久，然后把它挂了起来，一次都没穿过。没有哪个女孩不想穿漂亮衣服，可是当快递员的时候没机会穿，后来她成立了南极星，也就没有合适的场合可以穿了。
唐突得紧。
难怪那个妹妹总说宋祁高冷，是整个团里最不爱笑的人，哪怕是一首活泼的歌，他也只在嘴角噙着一丝浅笑敷衍。计南星原本是不信的，毕竟宋祁在她面前一向笑得像一朵太阳花，不仅爱笑，每次笑得时候，还要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计南星第一次感觉，她好像是有点糙。
他应声抬头，率先闯入视线的是骨肉匀称的小腿，然后是蓝白色格裙。白色衬衫扎进腰身，显得身材比例极好。她肤色极白，穿着颜色干净的制服，整个人清澈剔透，像一尊讨喜的瓷娃娃。
宋祁懒散地看着跳出来的消息，把手机扔在一边。能确认自己的心意，光明正大地讲出来，本身就是一种炫耀。
只是计南星发育太好，鼓起的衬衫让她看起来格外诱人。宋祁心里倏地泛起一阵痒，像被小猫一爪又一爪地轻挠着。
照片上的少年黑发蓬松，鼻梁挺翘，下颌线流畅优美，黑宝石一样的眸子里氤氲着浅淡的光。右耳上的红痣像一颗小小的火种，他身上的气质过分疏离冷淡，手中的针线却中和出几分温暖，在这人身上生出了一种矛盾的美感。
“上台前准备的，有备无患。”宋祁熟练地穿针纫线，找好暗扣的位置，他的手很大，捏着那根细细的针却也不违和。
计南星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还会随身带这种东西？”
*
一向口齿伶俐如她，此刻也笨嘴拙舌。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儿，宋祁轻轻勾起嘴角，手指缠上计南星垂着的指尖：“姐姐是想就这么穿着，让我缝？”
“缝好了，你去试试。”宋祁说。
计南星捂着胸口，低头抚摸着裙边，心中叹道，十八岁的喜爱，只属于十八岁的计南星。过了期的幻想，像别人结婚时，暗恋者递出去的情书，无论感情多真挚，拿出来时都让双方进退两难。
“没有，”他声音低哑，“姐姐穿这个，很好看。”宋祁的视线从她胸口处飞速掠过，耳根慢慢红了。
他轻咳一声：“姐姐，你里面……是不是，没穿背心。”
她顺着宋祁指尖的方向看去，衬衫胸口的两颗扣子之间，撑开一大片缝隙，隐隐能看见内衣的形状，以及一抹乍泄的春光。
一个不合时宜的人，想穿一条不合时宜的裙子，赴一场不合时宜的约。
她叹了口气，平日里总是穿西服，私下又都是连帽卫衣加牛仔裤，真到了这种聚会场合，她倒是没什么合适的衣服穿。
“低头。”宋祁说。
计南星欣赏着宋祁娴熟的手法，撑着下巴不由自主地感叹：“你好像哆啦A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