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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后视镜，这个司机时不时地望两眼，似乎对后座这个女孩很感兴趣。
终于他忍不住，先打开话匣，“顾小姐，路边几个姑娘，我刚才可是一眼就认出了你！”，看来司机很满意自己敏锐的眼光和判断力。
“我很久没来过N市了，以前，我在这城市里读过书。”，顾晓丹笑笑，“也许，像我这样的普通的女孩实在很多吧。”
“不是！我肯定见过你！我老张别的能耐没有，就是记性不错，一定是你！“，司机语气非常坚定。
顾晓丹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就笑笑没有继续说话。
“确切地说，应该说是你的照片！”司机再确定了一眼，补充说。
“我的照片？”，这句话勾起了顾晓丹的好奇心。
“对，在我们李总的手机里见过！”，他停顿了下，继续说，“那天李总应酬得很晚，我送他回去，到他家楼下的时候，看他睡着了，手机还亮着屏幕，我瞄了一眼，那亮着的照片，我没记错的话，肯定就是你！”
顾晓丹心里微微一颤。
“应该是张证件照，看起来很有点学生气，”司机补充了一句，“不过现在看起来，你好像也没多大变化。”
……那张照片，顾晓丹应该是记得的，高三时高考报名表上要用到的蓝底一寸照片。
当她刚把照片拿在手上，李晴朗便抽了一张去，“怕你丢掉，我替你保存！”便细细地端详起来，嘴角上扬。
顾晓丹也是醉了，高考要用的照片和文件，她可不敢跟平常一样马马虎虎不放在心里。
李晴朗，你想要我的照片直接说，居然还有这么可笑又可爱的理由，她当时就这么想。
此时的顾晓丹又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情愿存下这张相片放在手机里，也不愿意来找真实的自己！？
这是怎样的一种心理，她不能理解。
“他经常喝醉吗？”顾晓丹试还是想知道关于他的消息，探地问着老张司机。
“李总是吧？”老张顿了下继续说，“这倒也不常见，他这个人向来还是非常地自律的。大概每年也就那么几回，反正谈生意不都得这样嘛，哪个老板不喝酒，对不对？”，说到这里，老张笑了。
“不过你放心，喝酒他是不会开车的，我会提前在饭店门口等他。”怕是引起眼前这位顾小姐的误会，老张像是有意无意地补充了最后这句。
“哦”，顾晓丹只能这么回。
“平时在公司，他都是自己开车回去的，李总这个人就是太拼，每天下班都那么晚，就算接他，我也不好掌握时间嘛，对不对？”，看顾晓丹一直没回应，来张想找点可能她会更感兴趣的话题。
顾晓丹只点点头，没有应答。
老张也没再多语。
“那么他……结婚了吗？”沉默了好一会的顾晓丹突然问。
资料里并没有显示婚姻状况这一栏，但是她一直在想，也很想知道，像他这样优秀的男人背后，是不是已经有了一个与他相知相伴的爱人。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她的心里还是期待着一个否定。
听到顾晓丹的主动询问，老张顿时又来了兴趣，“N大校长，安志辉，你知道吗？他女儿一直在追求我们李总。”
司机觉得不过瘾，正好赶上红灯，他赶紧扭过头来看着顾晓丹，“不过，应该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因为对于这个事情，李总从来没表过态，安校长好像也没赞成！”
到了恒远。
第三章 重逢
电梯停在了六楼。
张经理接到梁文珊通知，在门口等顾晓丹，再领着她走进李晴朗办公室。
“顾小姐，您先在这休息会。李总和梁助理会在讲座结束后，就立即赶回来。”
“好的，谢谢！”顾晓丹点头致谢。
“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我的办公室在楼道另一边”，张经理又转身对着一个女孩，“Linh，麻烦给这位顾小姐送杯茶水。”
~
李晴朗办公室。
明亮，宽敞，简约。
一面落地的玻璃窗，通透明亮，可以看得到楼下马路车水马龙繁华热闹和对面公园安静的郁郁葱葱。
办公室中间是一套会客沙发，东侧是李晴朗的办公桌，西侧，有扇门，应该是个私密的私人会客间。
顾晓丹转身坐在沙发上，一抬头看见墙上挂着一幅笔墨横幅，装裱得精致，但是与办公室现代简约的风格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起身，走上前，目光再逐字扫过，心里默念道“上善若水”。
心头悸动，当年在海棠斋得的这幅字，李晴朗至今还保留着。
~
C市爷爷的海棠斋。
质朴低调
一张大书桌占据整个房间，靠墙的书架上堆满了各类书籍和文房四宝，还有一个古朴花瓶，插着一把拂尘。
今天还有三个孩子围在顾海塘身边。
韩天琪嘟嘟囔囔，请求顾晓丹的爷爷再赐字一幅，说将来要卖了字画娶媳妇。
“韩天琪，你疯了吧，你爸那么有钱，你将来还指望靠卖我爷爷的字画赚钱娶媳妇！？”
顾晓丹朝着韩天琪抗议。
“咳咳，现在女孩多现实嘛。不卖也行，除非.....”
韩天琪有点兴奋，一屁股跳坐到桌上，瞅着顾晓丹可爱的脸，故意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顾晓丹果然跳进他挖的坑。
“除非……”，韩天琪看了一眼站在顾海塘身边的李晴朗，决定没有顾忌地说下去，“将来你嫁给我，我就不会把字画给卖了！”
“你！好你个韩天琪！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一副字画的钱！”顾晓丹气急败坏，想伸手去拍打他。
“非也，非也！”，韩天琪从书桌一跃而下赶紧逃离顾晓丹即将到达的魔爪。
“你要是嫁给我，我还能缺这些字画啦！全都是我的，包括……”韩天琪遇到李晴朗的眼神，这回倒没有继续说下去。
“能滚多远滚多远！”顾晓丹红着脸，马尾飞舞，追得韩天淇围绕着书桌转圈圈……
啪！
一支饱含墨汁的毛笔砸向韩天琪这个倒霉鬼。
韩天琪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裳，又抬起头，满脸委屈。
墨汁从脸上一直到身上，溅地斑斑驳驳，现在的他，活像一条斑点狗。
“我妈新给我买的名牌啊，这回去还不得打死我啊！不行，顾爷爷，今天你得多给我幅字，必须慰籍我这颗受伤的心！”
顾晓丹望向爷爷，刚想说什么，目光和他身边的李晴朗相遇，话又咽了回去。
两个孩子安静下来，顾海塘拿起纸镇，抚平四尺生宣，蘸墨刮墨，举笔凝神，片刻思索，继而笔墨扭转，手腕回旋，行云流水一般。
“上～善～若～水”，韩天琪趴在桌子对面，嘴里默念。
落款顾海塘，一气呵成，落笔。
顾晓丹随即取出锦绣盒里的一枚青田石章，轻轻压在朱磦印泥上，递给爷爷，左下角落款处有了篆书海棠斋，右上角再来一枚天然石形状的引首章，完成。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顾几于道。”
顾海塘看着李晴朗，“这幅字，我赠予你，李晴朗！”
“那我的呢？”韩天琪在一旁干着急。
“天高云淡海阔天空”，顾爷爷指着身后这幅已经写好的宣墨。
“顾爷爷，这不公平，这是我爸要的那幅啊。”
韩天琪满脸丧气追到顾海塘跟前，“不行，顾爷爷，我还要一幅。”
……
阳光透过院子里的石榴树间隙，穿过窗棂，洒落在少年们带着满满笑意稚嫩的脸颊上，还映射着年长者笑容里的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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